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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长别离(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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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见藏潭依旧是不回答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同门约我去拜会中兴府齐氏,我这就得走了,你再想想。如果你不反对,我会把在这里见到你的事情传讯给止水真人。”言罢他看藏潭神色,眼见藏潭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归元心中微松,猜测藏潭定然是跟止水赌气离开的,他起身拍拍藏潭的肩头,离开了雅间。这里留下藏潭独自愣怔良久方才神不思属的回了客栈。
散修盟的立盟大会定在两日之后,左清秋提前一日约了东域的诸修士在租来的议事厅中话事,事情就是郑无羁提前分配了东域散修盟的各处任命,如今先跟与会的修士提前交代一下 ,也含了不满意还可商量的意思。出乎藏潭意料的是,他居然也被分配了几座城池做总领,只是这些城池都在长山仙域的管辖范围,用意颇深。左清秋在说到藏潭时一直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他,藏潭明白邱远定是将师门寻找他的消息告诉了左清秋。待左清秋说完,藏潭就拱手谢道:“左副盟主明鉴:多年来藏潭托庇座下,受益匪浅,如今散修盟如日东升,藏潭承蒙信赖,被委以重任,原不当推辞的。然而藏潭出身长山仙域,如今师门有意联系我,我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身难两任,此时加入散修盟的确多有不便,还请左副盟主海涵。”左清秋原本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如今听他果然推辞,早先的怀疑反而冰消雪释,于是也笑着向他回礼道:“藏潭兄弟多年来的襄助我们散修盟是不会忘记的!然而长山仙域自然不是我们一群散修能够相比的,藏潭兄弟有此顾虑乃是自然,我又怎会见怪?不论如何,藏潭兄弟都是我散修盟的朋友,无论何时、有何吩咐,千万不要见外才好!”
既然无意加入散修盟,藏潭就退出了议事厅独自回自己的寓所。凭窗伫立良久之后,他拿出一张千里传讯符开始写信:“师尊台鉴:不肖弟子藏潭自多年前擅离膝下,流离跌宕近日来到中原。弟子自知应早归师门以解师尊悬念,但弟子流落江湖之际,于散修之间得知魔修再入中原,弟子秉承师尊教诲、理应以除魔为己任。恳请师尊勿以不肖弟子为念,藏潭必不负师恩、报效师门。另,弟子思念师尊、师门,辗转反侧、无日或忘。不肖弟子藏潭跪启”,写完信他却舍不得在符上施法,他知道不出两日这纸信笺就能去到止水手上,而他自己却是去不得那里。于是他将信在手中摩挲良久,终是忍不住举到唇边轻吻,吻过之后又觉过分,方急匆匆地将传讯符激发了,看着它猝然消失不见。藏潭心神激荡之余夜间就不修炼而是选择了睡觉,然而他的睡眠也不能安稳。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年未得的师门消息如今终于到了,藏潭第一次在睡梦中见到了止水。然而梦中的止水却不是现实中的止水 ,藏潭在梦中带入了自己的愿望,止水更像是那个他失去知觉时藏潭自己幻想出来的恋人,两个人亲密无间,欢喜非常,祝融洞中的肌肤之亲进行了下去,就如他以往的春梦一般。第二日早晨,藏潭是非常不情愿地醒转的,醒来之后,他面对着自己两腿之间的黏腻再一次的无地自容。
散修盟的立盟大会藏潭还是参加了的,毕竟参会的还有各宗门、氏族来的祝贺者,就连长山仙域在中兴府的联系人也与会了。立盟大会之后散修盟自然要款待来宾,宴会就摆在了散修盟在中兴府的驻地,宽敞的议事厅里排满了桌席,即便如此依旧是接肩连踵、人满为患。藏潭被安排了与长山仙域联系人、中兴府水氏、逍遥门来祝贺的诸人一起。此时长山仙域在中兴府做联系人的是內峰正法峰的筑基后期修士厉正道,长山仙域出现在立盟大会的人除了他就只有藏潭;逍遥门的祝贺者自然有归元在内;但席间最多的依旧是中兴府的水氏家族。水氏作为中兴府双雄之一历来在城主府中地位超然,散修盟在中兴府立盟自然少不得跟水氏攀好交情,因此来赴宴的人数众多也是必然。此时水氏赴宴的领头人藏潭刚好也认得,就是在城门口迎进他们一行的水兴益。水兴益与厉正道似乎甚是熟惯,酒席间不停的互相举杯敬酒,藏潭就多跟归元悄声细语。一时之间酒过三巡,满桌子的人开始互相敬酒,就见水兴益举杯来到藏潭面前含笑道:“藏潭兄,这一杯酒却是水某来给藏潭兄赔礼的。当日左兄带着你们进城,介绍你说是散修盟的兄弟,却不想竟是长山仙域的亲传弟子,这可不是唐突了吗!哈哈哈哈!”藏潭闻言心中一动,起身道:“惭愧、惭愧,藏潭见怪于师门,本就是戴罪之人,倒让水前辈见笑了!”
旁边的厉正道愀然不乐,道:“藏潭,你莫要妄自菲薄,我来中兴府已有数年,并未接到宗门传讯处罚于你,你需谨言慎行。”藏潭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厉正道会说话,一时接不上去。这时旁边一名水氏族人站起身来打圆场道:“这话说的对,长山仙域弟子历来洁身慎行,怎会无故得罪师门?藏潭兄此来怕有深意,不肯跟我等说也是有情可原的,哈哈哈哈。”藏潭不善言辞,此时唯有苦笑道:“师兄教训的是,是藏潭失言了。”说着举杯向厉正道敬酒。厉正道见他认错,面色稍缓,举杯跟他对饮。那打圆场的水氏族人却不肯罢休,道:“藏潭兄只给自己师兄赔罪怕是不妥,我家兴益堂兄可是也给你担着干系呢!”藏潭急忙转身跟水兴益碰杯,他转身急了,此时饮酒又犯不上用灵气,手肘跟那说话的水氏族人一碰,一片酒水就向那人撒了过去。那人也是筑基中期修为,身手甚是敏捷,护体灵气瞬时祭出就把酒水挡了出去。然而就在他祭出护体灵气的瞬间藏潭就呆住了,他愣愣的看了那人一眼,站直身体也不道歉。那人已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这原是喝酒时常有的事情。”说完他才发觉藏潭并没有给他道歉,不由也是一愣。旁边的归元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说道:“藏潭兄一贯酒量不好的,想来是有些醉了,这可又闹了笑话了。哈哈哈…”,说着他伸手拉藏潭的衣袖。藏潭这才清醒过来,忙跟着道:“不错,我可是醉的糊涂了,见笑、见笑。”一桌子的人见他先被水兴益挑衅、再被自己师兄责难,如今又当众出丑,就当他是一个拎不清的修士,众人心中了然也就乐得放他一马,都笑着转开了话题。
藏潭直到坐下心中的惊跳仍旧没能平复,这个人的灵气中掺杂了淡灰的污浊,虽然极其浅淡但如今距离太近,还是被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端倪。魔息浅淡、入魔不深,却确确实实是魔气,这是个魔修,一个中兴府水氏的魔修。藏潭头脑一片混乱,大氏族中出现了魔修,魔修在中原扎根到底有多深?接下来的宴会藏潭自然是心不在焉,就连那被泼了酒水的水氏修士用“长山仙域弟子众多,自然也会良莠不齐”的暗讽嘲弄他也没有回应。移时散会,归元以藏潭醉酒为由送他回客舍,直到两个人放下了传音结界,藏潭方将事情告诉了归元。归元也惊诧莫名,道:“那人好像叫水兆清。虽然不是水氏什么出名的修士可也是家主一系血脉,并非旁支,怎会是魔修?”藏潭黯然摇头,心头冰冷。归元看着他叹气,暗暗为他的处境担心,问:“你可决定了几时回师门?”藏潭继续摇头,道:“我已禀明师傅要调查魔修入渗中原的事情。”归元急道:“魔修一向神出鬼没,如今就是修行界里的金丹真人也没有几个辨识得出魔气,就凭你怎么能处理得来?你最好尽快回无相峰告知你师傅,才是上策。”
藏潭也想,可是藏潭不能,于是他继续摇头。归元无奈叹气看他,藏潭心念转动,道:“分辨魔气并不难,难在不知道那是魔气,我先从那个散修着手,教给你认识魔气。”归元心动,却仍道:“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魔气?”藏潭继续转念,道:“你先不要离开中兴府,且等我几日,等待时机成熟我再联系你。”这边送走归元,那边藏潭就去了邱远那里。酒宴上邱远远在主席,但是他因为记挂着藏潭也放出神识偷听了藏潭这桌一回,对他在宗门中的处境也甚忧心,此时见他找来,便担心的看着他。却不想藏潭劈头就问:“我记得曾在你那里听过散修中的一种丹药叫做‘真言丹’的,可是真有?”邱远被他这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弄糊涂了,顺口答道:“那是逼问宝藏、诡计的邪门东西,就是在散修里也很忌讳。你问那个干什么?”藏潭盯着邱远说道:“我需要,你能弄来吗?”邱远也盯着藏潭道:“你要干什么?你知道吗,你跟我们混的越深,回归宗门就会越困难。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你不后悔吗?” 藏潭摇头道:“如今顾不到那里,你先弄来给我,我付灵石。”邱远微一沉吟,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