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双更） 测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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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身边的新生们几乎没听清。但那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那可能并不是惊讶，唯二听到的霍硅想，眼前这个人的咬牙切齿似乎更像是某种被藏在骨头缝里很久的东西，忽然被人一拳头砸了出来了一般。
而戴沐白眼睁睁地看到，那个人隐藏在灰袍的阴影中，就算听到自己的声音、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出声的意味。
她径直走近负责测试的老人，顶着他、还有队伍中许多人的目光：“我是两年前就已经完成测试的学生，只不过今天才来报道而已，院长也是知道的。”
戴沐白甚至看到她抬了一下自己拽住旁边女孩的手，像是在示意二人的关系：“她想要跟我进去参观一下，没有问题吧。”
谢洗月甚至没有看戴沐白，就算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是表情...当然了，就算有，他也看不到。
想到这里，戴沐白的神情不自觉地晦暗起来。
听到这个话，老人不由看向戴沐白。
作为学院里唯三的学生，戴沐白和院长弗兰德的关系可比这种普通老师亲近多了。
戴沐白张了张嘴。
“确实，她...两年前就进来了。”他的声音含混得仿佛嘴里含了块石头：“院长让我测试的，跟我一起进去就行。”
顶着新生和测试老人的注视，戴沐白吞吞吐吐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说实在的，这句话实在有些语焉不详，含含糊糊，既没说谢洗月是谁，也没说谢洗月怎样得到院长允许。
当然，戴沐白更没提两年前的入学测试上，当时的弗兰德少有地改了规则，结果却是害的自己31级被29级打得在床上躺了近半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跟谢洗月对上，而是偏过头，仿佛空气中刮过的尘土变成烤肉一样。
老人狐疑地看了看戴沐白，又看了看谢洗月，最终没有多问，挥了挥手：“进吧进吧。”
听到这句话，和从头到尾都没有揭开兜帽的谢洗月相比，她身前的戴沐白反而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小舞看得目瞪口呆，不由踮起脚尖，和身旁的唐三咬起耳朵来：“哥，你说，当时新生测试到底发生了啥啊，他这看起来这么...含糊的样子。”
唐三的阅历到底是比小舞深一些，看到戴沐白的神情变化，他就能猜到个大概。
不过，唐三也无意在这里跟小舞解释，见她凑过头来，便也只道：“等入了学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准备入学测试吧。”
自己变相被拖下水、不得不替谢洗月做完证明后，戴沐白心中很有些憋屈。
但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他又不好发作，只得低气压地开口：“走吧。”
戴沐白扫视周围一圈，作为设立在校外的第一关考场，还有许多正排队的孩子和家长正打量着这边的热闹：“先赶紧进学校再说，我们几个人聚在这里，可不是免费的马戏团表演。”
谢洗月对这话没什么反应，反正她也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倒是霍硅，听到戴沐白的话之后，不由地又瞅了他一眼。
若是刚看见对方的时候，霍硅还确实觉得戴沐白有些气度不凡，但贴近了些，她不由有些觉得自己是被表象蒙蔽了去。
眼前人实在是好面，易怒，半点没有他那层表皮应有的气度来。
...不过左右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想到这里，霍硅先是叹了口气。
然后，她有些不服气地努了努嘴。真可恶，老天宁愿给这种人天赋，居然也不给自己。
跟小舞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她被唐三牵走后，谢洗月就准备跟着这几个新生一起进去。
她刚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霍硅步伐没跟上，大致能猜到后者在想什么。
不过谢洗月也没在意，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不让霍硅落在这里。
“走吧，”霍硅听见她开口：“你不是还想去看热闹吗？”
“到了。”
进入学院后，戴沐白又带着几个人走了一段。
不过，就如同外面看到的穷困潦倒一般，史莱克学院里里面也没有大到哪去。
在几个人慢悠悠如逛街一般走了几分钟后，戴沐白停下脚步。
和全身被罩在灰袍中的谢洗月不同，霍硅见到了目的地，便也左顾右盼地观察起来。
只见几人来到了另一片空地，面积倒是比之前第二关要小上许多，只有二百平米左右，而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瞌睡着。
“赵老师，我带人来进行第四关考核了。”
戴沐白率先上前，在几人的注视中对赵无极说道。
“嗯？今年有来第四关的了？”赵无极睁开朦胧的睡眼，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四个少年男女，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见赵无极的目光在自己身后几人身上游弋，戴沐白开口：“嗯，有四个新生，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伴着赵无极的目光也看向自己身后：“谢洗月，前两年入学的，赵老师你也知道。至于她身边这个，还是让她自己来说吧。”
戴沐白这个反应，谢洗月倒不是很奇怪。怎么说，自己新生入学的时候都很是给过他一番苦头，刚刚又在某种程度上让他回忆了一下，眼前的人会给她好脸色才怪。
顶着赵无极望过来的视线，谢洗月镇定地上前。她脱下兜帽，将自己的面庞如同两年前比试时一般露在外面：“赵老师，是我。”
和戴沐白的自信不同，谢洗月其实不太确定赵无极是否真的还记得她，毕竟她都不记得当时的赵无极在不在场了。
以己度人，谢洗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和院长当年约定的两年已经过去，现在是时候回来上学了。”
不过，让谢洗月意外的是，赵无极看起来倒不是很惊讶。
但这种意外也只是持续了一瞬，在发现赵无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讶之后，谢洗月便扬了扬身边霍硅的手。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中却带着一点笃定：“赵老师，霍硅与我情同姐妹，可惜天赋上并不算出众。
恰逢入学，我便想着带她来看看史莱克的入学测试，也好激励她向上之心，老师觉得怎么样呢？”
听到谢洗月的话，赵无极瞅了一眼她。
倒不是因为这个要求，而是他是在想不到，谢洗月顶着这么一张看上去薄情寡恩的脸，居然能说出来情同姐妹四个字。
和谢洗月想的完全不一样，赵无极不仅记得谢洗月，甚至可以说对她记忆犹新。
一个武魂如此奇特，又对自己如此能下狠手的角色，就算没有这种魂力天赋，也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存在。
...真是难以想象，对方当时才12岁。赵无极感慨一声。
“反正一个入学测试，”顶着周边几个人的目光，霍硅看见眼前的中年男人大手一挥：“既然是谢洗月你的意思，那看就看吧。”
戴沐白对赵无极这个决定倒不吃惊，相反，赵无极同意这个要求还没谢洗月口中能蹦出“情同姐妹”这四个字对他的惊讶大。
但对带目标这个领路人来说，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只见赵无极重新看向戴沐白身后的几个新生：“闲话少叙，你们都是免试，我这是最后一关，通过我的考验，你们就能正式成为史莱克学院中的一员。
不过，我的考验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实战经验是每一名魂师实力必须要拥有的。我所考核的，就是你们在这方面的能力。”
唐三几人还没看够热闹，就听到自己被赵无极点了名。
只见他双手抱胸：“我叫赵无极，既然你们四个都是免测通过二、三关的，那我就亲自陪你们玩玩吧。
现在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相互了解、商讨。一柱香之后，测试开始。测试的内容，是你们四个人联手抵挡我的攻击一柱香时间。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坚持到最后，都算你们过关。”
“赵老师，这不太好吧。”听到赵无极的话，戴沐白开口。
赵无极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不好的。院长不在，学院里我最大，我说好就是好。好了，我要点香了。你们时间不多，自己做准备吧。小白，你也可以把我的实力特点告诉他们，让他们有点准备。”
说完这句话，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根香来，手指在香头上一撮，竟然直接将香点燃，弹指之间，香已经插进了地面，并且没有丝毫颤抖。
做完这些，赵无极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唐三四人到没有因为这位赵老师提出的测试方法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反而是戴沐白一脸的凝重，向四人道：“你们过来一些。”
既然自己原定就打算和洗月一起看热闹，霍硅倒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恰恰相反，她还带着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看着戴沐白和唐三小舞她们围城一圈，霍硅也朝洗月咬起耳朵来：“这个少爷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要我说，小舞她们都是天才，学校总不可能故意为难吧。”
谢洗月懒得想这么多，反正入学是难事，退学却不是。且不说几人都是天之骄子，大不了她跟着小舞走就是了：“相信小舞她们，只是撑一炷香而已。而且，这个老师绝对不可能一上来就使用全力...我们就等着看吧。”
和没有了解的霍硅不同，谢洗月清楚，史莱克的院长是拥有78级别的魂圣。
而眼前这个中年人，既然能说出“院长不在，我最大”，那想必，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和外面不同，既然这只是学校的入学测试，那么如此大的实力差距，这个老师就必然不会尽到全力。甚至还可能要因为几人纸面实力相差过大，相对小心一些。
想来，总是不会伤害到几人的。
“什么，七十六级的战魂圣？！”
和谢洗月放下心来不同，此时的小舞唐三四人却是一惊。
“是的，”戴沐白点了点头：“赵老师是学院的副院长，综合实力仅次于院长大人。
并且，赵老师的武魂是大力金刚熊，这是一种强力兽武魂，全身毫无破绽。在学院里，赵老师有不动明王的绰号。”
魂力如此出众也就罢，武魂居然也毫无破绽，几个需要考核的新生明显都是一惊。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惊讶好奇也要等之后在说。
谢洗月远远看着，只见小舞唐三几人围成一个圈，简单地讨论了一下计划，赵无极就已经从椅子上坐起来了。
“开始了开始了，”霍硅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洗月。她虽然紧张，但在初级魂师学院也是好久没见到唐三小舞这两个后辈出手了，更别说眼下还有个魂圣：“虽然魂圣厉害，但她们看上去这么胸有成竹，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谢洗月任由自己被霍硅拉着，她淡定地嗯了一声。
果不其然，魂圣和大魂师之间恍若天堑，只见赵无极连魂技都没用，就和四人来来回回几个回合。
“砰。”
伴随着小舞身上第一魂环亮起，终于，没有使用魂技的赵无极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但这显然没完，谢洗月面色平静地看着小舞面上的喜悦、担心被惊讶取代，只听一声熊嚎，赵无极双臂在地面上一撑，把自己的头拔了出来。
他武魂附体，全身肌肉虬起，七个魂环围绕着身体、有规律地律动着。
“这就是戴沐白说的，大力金刚熊。”谢洗月感慨一声，只见赵无极终于在这场测试中使用了第一个魂技：他眼中寒光大振，只是一瞬间，就把正在施展幽冥百爪的朱竹清弹的飞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原本也是一只脚踢在赵无极身上的小舞也同样受创，她被震得飞了起来，连带着唐三的蓝银草一同无法近身。
霍硅看的心头一紧，幸运的是，还没等她叫喊出声，小舞就跌入唐三怀中，被他抱在怀里。
看到这一幕，霍硅刚松一口气，可她刚扭过头，想好好找洗月吐槽一番时，就发现洗月的面色竟然也凝重了起来。
此时四名新生中，敏攻系的朱竹清已经昏迷，唐三抱着小舞，蓝银草根本无法近身，而身为辅助魂师，站在大后方的宁荣荣更是一点战斗力没有。
——场上真正能代表这场测试撑下去的有生力量变成唯一一个目标了。
显然，赵无极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见他的速度突然变得快了起来，一瞬间就来到了唐三面前。在魂环的亮起中，他巨大的手掌向唐三及他怀中的小舞拍出。
小舞此时还在唐三怀中，唐三自然不能让她替自己挡住这一掌，第一反应自然是将她扯开，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令他自己失去了躲闪的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舞身上的第二个魂环却亮了起来。
她睁开原本半闭的眼睛，一瞬间，双眸化成宝石一般璀璨的红色，而这目光径直向冲过来的赵无极望去。
——“够了。”
可这目光最终也没有落到赵无极面上，只听一声幽幽叫停。无尽的阴影从地底涌出，只一瞬间就呈现出双手的形态覆盖在小舞面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小舞眼前一暗，只觉得耳畔铃铛作响，自己和唐三二人就脱离了赵无极蒲扇般的手掌范围。
“小舞，不要冲动，魂力差距过大，魅惑非但起不到平时的效果，你也会因此被反噬的。”
和谢洗月淡漠的声音不同，众人皆惊，就连赵无极也停在了原地，缓缓收回了自己的魂技。
二人魂力差距太大了，就算唐三小舞能躲过这一击，他们也必然力竭，没有继续测试的必要。
当然，赵无极依旧会允许他们进入学院，毕竟这几位如此天骄，怎么可能拒绝？
可他现在依旧是惊讶的。
很明显，小舞的第二魂技是精神类攻击，还和眼睛有关。
严格来讲，这眼部魂技并没有任何蓄力，几乎相当于瞬发。
别说其他人，就算是战斗经验丰富、魂力远远超出场上所有人的赵无极都没反应过来。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谢洗月能够意识到小舞的动作、并非封住她的魂技防止反噬，就算有个人的熟悉加持，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洗月姐，”看见谢洗月将小舞拉出来，唐三下意识舒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小舞的第二魂技，遇到赵无极这样的角色，肯定是讨不来好处的，小舞之前一直没用也是因为这点：“幸好她还没受伤，麻烦你照顾一下小舞了。”
谢洗月点了点头，接过唐三怀里的小舞。霍硅急忙跑到她们身边，看着唐三走到赵无极身前：“刚刚这场，是洗月姐插了手。
但我希望能和您认真地再打一场，一切都重新开始。请您再点燃一根香。如果我坚持过一柱香的时间，那么，请您允许我们四人同时进入史莱克学院。”
*
傍晚。
当唐三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睁开有些迷糊的双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之中。
房间不大，大约有十几平米的样子，除了他躺的床以外，旁边还有另外一张床，奥斯卡正坐在上面。
“这是哪里？”唐三的声音有点沙哑，体内不断传来阵阵空虚的感觉。
奥斯卡见他醒来，“这是我们的宿舍，以后你就和我一间了。你叫唐三是吧。今天你可真猛，连赵老师那么刚猛的人在你手上都吃了大亏。”
对于奥斯卡的称赞，唐三倒没什么反应：“小舞呢，她现在在哪里？”
*
“所以，小舞是你的妹妹吗？”
虽然没有受伤，但魂力耗尽的小舞确实很是虚弱，只是一躺，她很快就沉睡过去。
即使把她放在床上，这个不熟悉的床榻和环境似乎也没有让这个女孩放下心来。她上半身几乎蜷缩，而谢洗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和近身控制赵无极的小舞相比，站在战场大后方辅助的宁荣荣就稍微轻松了一些。
她坐在床上，看见谢洗月的动作，面上略带好奇地问道。
陪在谢洗月身边的还有霍硅，她对这个短头发的女孩很有好感，更不用说对方的武魂还是号称天下第一辅助□□武魂的七宝琉璃塔。
因此，见谢洗月没有回答的意思，霍硅下意识替她解释道：“洗月不太爱说话，不过她们两确实是关系亲近。”
见宁荣荣一幅认真、乖巧的倾听模样，霍硅忍耐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自己那份好奇：“话说，你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吗，怎么也到这么破的学校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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