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 99 章 对于李绾楹 ...
-
对于李绾楹的提问,谢珣只默了一瞬。
他方要开口,李绾楹已然偏过了脸,像是自说自话,语气淡然:“其实能不能成亲都不重要了。”
她虽然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然而随着长大,她也期许过以后会有一个家。
但和谢珣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她渐渐没了要嫁人的想法。
就像她和荀阶说的那样,她想靠自己,就算以后没人喜欢她,成不了亲,也没有关系。
谢珣知道李绾楹有时候非常倔,怎么着都拿她没办法的那类型,就算故意冷落,也不会让她长记性,她反倒自己过得还算不错,把别的事都抛在脑后。
“你就这么想去公主府做事?”纵然不想她和常德混在一起,但见她那么执着,谢珣终是后退一步。
“嗯。”李绾楹愣愣点头。
谢珣呵了声,颀长身躯也偏向与她相反的一侧。
“既然你想去便去吧,不过有一点,出行我得让人看着你。”
谢珣瞥向她,“别跟你那弟弟一样,又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说到沈潋,李绾楹也有快半月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一从谢珣嘴里听到这名字,忽又跑到他面前,神情焦急:“沈潋他最近还好吗,有没有被仇家找到?”
一见李绾楹关心沈潋的事,就能主动到他身边,谢珣顿时烦躁,紧绷的面色额角跳了跳。
而谢珣又好一会不说话,李绾楹略微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她清楚找沈潋是自己的事,不该麻烦他的。
“他人一切安好,只不过你能告诉我,我为何要费心帮他么?”谢珣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带着凉意。
李绾楹眼睛干涩,闪烁着眼眸低下头,“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倘若以后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定会万死不辞。”
听着李绾楹的话,仿佛两人日后便是泾渭分明的两路人,谢珣自胸腔发出一声笑,没什么语气道:“你是我恩人,又当了这么久枕边夫妻,做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信他出言嘲讽自己,如今却听他改了口,倒是有些意外。李绾楹哭过的面颊挤出笑,但她还是不太信谢珣这种淡薄自私的人,这种情感上的缺失跟钱财无关。
谢珣正过身躯对她,忽然问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紧张以后?”
“我可曾对你言而无信?从未有过。”
“我亏待你了?好像也没有。”
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不得不令谢珣思考,李绾楹到底是想怎样,又如何无缘无故搭上了常德。
突然,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跳了出来,即使他不太相信。
“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了下家?”
谢珣语气森然,审视的黑眸盯着她脸上每个表情。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他见识过李绾楹为了活命,都干过什么,即使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好,但不代表她没有求生的意志。
尤记得她为他挡了一剑后,他亲自喂昏迷的她喝药,那种求生的意志几乎是发自本能。
若是没有别的后台,她又如何敢与他作对。
李绾楹蹙起眉,连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了,“怎么会,我只是想靠自己而已,你怎么只会揣测些没有的事?”
“我知道你很有权势,也很包容我做的那些错事,我也受你很多庇佑,但我不能总依靠你,总有一天你会撇下我的。”
她又原封不动把问题抛给了他,怪他会丢下她。谢珣忽然觉得她比起朝堂那群老狐狸还难缠,在朝中大家顾及得很多,但是回来面对她,她就会咄咄逼人地问他很多,要求他很多。
“就算我真的会撇下你,到时我也会给你十辈子都绰绰有余的钱财,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狠心的男人。”
“说到底,李绾楹,其实你是因为我没依顺着你,没一直哄惯着你,不如你所意,就像姜烨那般唯你是从,所以你才会想用离开我逼迫我,我说的可对?”
谢珣此刻毫无克制,也不冷静,只一味说:“你根本不喜欢我,也不觉得我地位高。在你心里,大概只有让我彻底给你低头,才是你想要的!”
李绾楹满脸的匪夷所思,她摇着脸,也从未想过谢珣就是这般想她的,而她否认,谢珣也只一句话都不听,只眨眼的工夫,清俊的脸又恢复平静,就像刚才那些话没说过一样。
“我真的没有……”李绾楹想解释,但是又说不出口,眼眶里又涌出热泪,她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但那是曾经。
天知道他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之后,她又知道他也可以和别人,她那会有多难受,然后又有多漫长才走出来。
可是他怎么能将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但她不会再开口说喜欢他了,就算曾经喜欢也说不出口。
而李绾楹红肿的眼又开始落泪,谢珣看见了,也不再坐视不理,他随身没带帕子,只凑合着拿衣袖替她擦那源源不断的落泪。
她哭得太让人难受了。
谢珣一声叹息,声音轻了许多,“是我不好,刚才语气太重,绾儿,我也只是想让你好,你明白么,去那里当差一月能赚多少钱,我十倍给你,又何苦去累着自己。”
李绾楹哭得只觉喉咙堵住了,但听谢珣还在劝她,她也只摇头不同意。
谢珣敛下眼皮,掌心捧着她湿漉漉的下巴,擦着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心道她怎么这么能哭,但最后还是由她去了,叹道:“行,都依你,以后都别哭了。”
谢珣将她送回小院后,李绾楹想了想,翌日坐马车去了公主府,她本意是想解释这几日为何没来,哪知常德公主不在,而是和荀阶去京郊的书院听大儒讲课去了。
而女侍只道:“这没什么,公主府未办宴席之时,大多时候都很清净,有宴席之时,我也会提前提醒你,你只与那黄琴师分配好一月的任值就好,平日里不来也可,若是需要你,我提前让人去知会你,对了,你家住哪?”
这是份清闲差事,她好像如谢珣说的那样,确实可有可无。但女侍问到她住哪,李绾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小院的巷道说了出去。
女侍也并不知道她所住之地产业先前所属谁,所以只记了下来,不做多问。
正月很快过去,李绾楹在公主府的差事更像是一个挂职,除了正月初五那场宴席,她就没再弹过琴,二月刚过一日,便领到了十两银子的俸禄。
李绾楹拿着还算沉的银两,心下感叹着这算是天上掉下来的钱吧。
而谢珣正月一过后好像特别的忙,她从未过问,反倒是赵延会来知会她,让她别多想。
这日侯府又派了马车来接她,来的嬷嬷换了个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善过了,与她言语间也更为尊敬。
李绾楹也礼貌回应,一问才知道老太太要请她过去坐坐。
第二回进老太太的院子,里面的女眷更多了,在她进来前,里头的人便在耳语,而她一到,便都将目光望向她,眼神里都加赞许。
原来老太太已将她是谢珣救命恩人的事说了出去。
李绾楹不太能承受这样的场面,再说她心里一直有愧意,遂有些羞赧地垂下了脸。
其间谢敏咬着牙,看都不想看李绾楹一眼,若说她只是三哥身边的狐媚子,她还能接受,但断断不能接受她有恩于侯府的事实。
更何况那个曾于三哥有婚约,但后来嫁人的宁宜姐姐近日回了京,而且丈夫还死在了蜀地。谢敏已去探望过宁宜,看她丧夫的模样好不可怜。
再看斜对面坐下的那与宁宜有四五分像的狐媚子,所有人都在向她献殷勤,谢敏心里不是滋味,便在人还多的时候对祖母道了声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李绾楹临走时,老太太笑着跟她说:“阿楹啊,以后常来,我让孙嬷嬷接你去。”
李绾楹不好拒绝,只点头同意。
本来以为老太太说的是客气话,到了二月十五这日,侯府的马车果真又来了。
在进老太太院子的路上,李绾楹碰见了谢敏,后者走得步伐忽然加快,冲到了她前面。李绾楹也不想与她起冲突,只放慢了脚步,任她过去。
在登台阶前,谢敏又骤然停下,回首望着李绾楹的脸,轻啧道:“能有今天,你还是得感谢你生的这张脸吧。”
李绾楹不解其意,只觉她语气虽然怪,但总归像是在夸她漂亮,遂道:“我觉得谢四姑娘生得眼睛圆,脸颊也圆,十分可爱。”
谢敏气鼓鼓地咬着牙,叉腰瞪着李绾楹大声道:“你是在说我胖吗?”
李绾楹怔然,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想按照事实夸她,却不知她怎么更生气了。
而这回拜访,李绾楹带来了一些绣品,绣了珍禽的锦帕送给了老太太,其他的一些花草类的送给了别的女眷。
待给谢敏时,谢敏也未接过,哼了句,“惯会笼络人心。”
李绾楹的手并未悬空太久,帕子就叫谢敏的丫鬟接了过去。
待这场聚会散去后,李绾楹也准备向老太太告辞,老太太却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她走了过去,老太太亲昵地揽着她,让她坐在了她的榻边。
李绾楹顿时感觉烧屁股般,想从塌上站起来,但是老太太只是搂着她细细地瞧。
李绾楹抿唇抵着脸任由她打量,就听老太太说:“绾楹真漂亮,不论是女儿辈还是孙女辈,都无人比得上你。”
李绾楹猛然摇头,“多谢老太太夸赞,绾楹不敢当。”
老太太又拉着她闲聊了一会陵州的风土人情,只说自己老家在陵州北边,离得极近,儿时曾去过。
聊着聊着,嬷嬷进来传唤了声,就有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李绾楹低眼的视线瞥见了那人的衣角,此时老太太在她耳边笑道:“绾楹的模样我越看越欢喜,以后啊就在京城,拿我这里当娘家,你就是我孙女,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