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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她其实还是 ...


  •   李绾楹从未想过她会亲手了解了沈渊,固然她有很充分的理由,包括死去的秋铃,她一直在被威胁,道观也需要沈渊给出的钱……她不想狡辩,但她的确因为示弱成功骗取到了沈渊的信任。

      寺庙那间厢房内,沈渊明面上调笑她,却丝毫不曾察觉到她的危险心思。
      她用了沈渊给她下过的毒药,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喝下。

      她心中在挣扎,因为她清楚自己做的是错事。

      她见过沈渊的尸体,彼时还没被大火烧焦,他青白着一张脸,死得没有痛苦。但她转又想到了死前受尽委屈的秋铃,那样痛苦却又不甘的表情。心一瞬就又硬了起来。

      李绾楹捂着忽然刺痛的脑袋,蜷缩着蹲在了地上,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善良的,她肯吃苦做事,但却怎么都逃不过一些糟糕的人和事。
      直到遇到谢珣,她总会下意识要向他求救,因他地位不凡,所有人都忌惮尊重他,她有时想,她求他也几近到了一种没有一点自尊的地步。

      但反过来,她将过去的事连点成线,她察觉到了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原因。
      其实是她对好好活着这件事有非常强的渴望,所以她才会在危急关头,接二连三做出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看着李绾楹突然与外界隔绝的样子,谢珣一扫将才开玩笑的状态,认真了起来,她刚蹲下,他也缓缓跟着蹲下,在她面前。

      自打认识她以来,她的眼睛总带着泪水。
      基于自小养成的识人之术,谢珣能从对方神色上洞察出很多细节,不过大多数他不愿看,也不想管,大多数人对于他而言,他不太关心。

      而这双含泪的空洞眼眸,似乎很少开心,常常带着浓郁不散的愁绪,此刻却莫名让他产生一种挫败感,在他身边,她就这么勉强,那么难受?

      但高傲如他,怎会收回自己说出口的话。

      何况他又没说错。

      看她哭了会后脸色逐渐呆愣,谢珣烦躁地去揽她的双肩,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抱回了他卧房的内室。

      最近的审讯工作,还有后续土地产业的查抄,人员安排都需提前筹备布置,最重要的是宋党的人必然会有异动,不得不防。

      谢珣也就这些天在府里,而今日褚宁前来,双方已经撕破脸,他日后会很忙。

      他将李绾楹刚放在床上,以为她还要难过一段时间,却见她一接触到床榻,就自然拿过一旁叠好的被褥展开,然后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包裹成一团,翻了个身面向里面靠墙侧。

      从他站着的角度看,她只露出一点后脑,而且别扭着不说一句话,也没有要沟通交流的意图。

      谢珣不悦地拧眉,忍了一会,终是不打算与她计较,道了句。

      “他该死,只是死得早了些。命数就是这样,你无需多想。”

      李绾楹从被褥里微微抬起半张脸,只是愣了愣,再回过头时,谢珣已经出了内室的门。

      纵然谢珣高高在上脾气差,但说了这样的话,到底算是一种低头,李绾楹闻着被子里清冷的好闻香气,纷乱的心跳也平稳下来。

      青鹤观师傅也总把命数挂在嘴边,那时候她也小,却听不太懂。
      明明是娘亲不想要她把她丢在了这里,为何要说是命数呢。

      *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夏末秋初。

      这些天,李绾楹又自在了起来,因谢珣不在。她不知他在哪,也不知他做了什么。

      而一日,李绾楹上午忙家务照顾花草,下午却看见青珑院外的侍卫表情凝重,在一个小头领的吩咐组织下,整齐迅速地离开了。

      府邸内的侍卫好像比往常少了许多,李绾楹感觉到不太对劲,就问一个她熟识的侍卫,那侍卫神情肃穆,也没了平日里的闲散,手掌紧紧攥着佩刀的刀柄,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侍卫没有要说的意思,李绾楹便笑笑说算了,也不想为难他,方要转身回院,就听有人道:“昨夜大雨,元桢回江宁的车辕陷在了半道,然后就遭到刺客伏击了。”

      李绾楹听清楚话的内容时,脚步一瞬停住,只觉得庭院外的风刮过,吹得身上的汗发凉。

      文炘眉眼压低,走至她身边,李绾楹抬眼看他才发现,他脸色很差,与往常轻松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连随身的折扇都没带。

      “那他没什么大碍吧。”李绾楹措辞道,潜意识里觉得有事要发生,但事情应当不会那么糟。

      文炘看着女子脸上关切的表情不像有假,他轻摇了摇脸。

      李绾楹敛眉,小心地问道,“那我能不能去大人身边伺候他?”

      文炘闻言眼神复杂,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道。

      “他让我回来看着你。”

      “看着我?”李绾楹疑惑。

      文炘脸上这才出现了点笑意,“不是,是保护你,最近不太安稳,换别的人来,他不太放心。”他客观陈述,但语气却像是别有深意。

      但李绾楹听不出来,只道,“我有什么可保护的,院子里人这么多。”她下巴向青珑院的西后侧扬了扬,那里有褚玥住的院子,还有院子有一些漂亮的歌女舞女在。

      她揶揄地笑了笑,但是初见谢珣时,他衣裳都是横斜血口的画面忽然出现在脑里。

      她面色蓦地惨白,捂着嘴巴,许是后来见到谢珣在陵州府衙玩弄权势,他一直都是副不可忤逆的模样,连她都忘记了,一开始谢珣是遭行刺才会了无生机地躺在斜坡上。

      “他伤的严不严重?”李绾楹脱口而出,声音急切,连称呼都没有。

      文炘视线沉沉望着脸上惊恐的女子,点了点头。

      “那大夫如何说的,应当只要修养就会好的,对不对?”李绾楹自顾自说了很多,看着像是很在意谢珣。

      “是的。”文炘说,”你只当平日里的样子去过,不用担心,他们的确找不到你身上。“他微微俯身,只是语气奇怪,李绾楹这下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她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只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文先生想与我说什么?“

      李绾楹直白地问了出来,文炘也突觉自己没必要对她如何,便耸了耸肩,“许是事发突然,大家反应都戒备了起来,与往常不同。”

      李绾楹一下又一下不断点着脑袋,觉得文炘说得有理,口中念念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绾楹与文炘告别后,就回了青珑院,而文炘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按照他的提议,将李绾楹带到元桢的身边伺候,当然,伺候是次要的,他们至少会省去很大的麻烦。不过,某人不采纳。

      *

      自从知道谢珣不回来的原因,是因为路上被人暗算,李绾楹彻底平静不下来了,即使房内没人打扰,但以前的一些旧人总轮番出现在她梦里。

      她半夜惊醒,然而坐起来后,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便再也无法入睡。翌日一大早,她就托侍卫去向文炘问问谢珣的近况,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一些的别的问题,她絮絮叨叨了很多。

      侍卫最终向文炘简化成,她应当是想大人了。

      文炘扯了扯嘴角,面色略微轻蔑,也没说什么准确的信息,只让侍卫告诉她别多想,她非常安全,别的人出事,她都不会有事。

      那侍卫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文炘后半句话里有话,但他也不多问,只是原封不动将话传回给了李绾楹。

      李绾楹虽然得到了回应,但心中还是不踏实,她试图通过做针指转移注意,却因一时分神,刺中了食指指腹。

      李绾楹浑浑噩噩过了三日,这几日吃不下任何东西,趁人不注意把按时送来的药倒进了洗手的铜盆内,把空碗递了出去。

      直到收到谢珣遭行刺的第四日,府里的侍卫又多了起来,而且似乎来了不少宾客。

      平日照看她的那侍卫让她安静呆在青珑院,不要乱跑,她没做他想,只是问谢珣是不是回来了。

      那侍卫郑重点头。

      李绾楹长舒了口气,几日以来悬着的心终是放下。

      原来她以为她不会在意谢珣,暗自讨厌他区别对待她与别的女子,但是没想到只是听着他没事的消息,不用看见他,她竟然会放松许多。

      毕竟他也算帮了她很多,她其实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府邸内一整日都很热闹,和以往举办宴饮的氛围一样。

      李绾楹早早吃了晚饭,竟然连苦兮兮的药也喝了个干净,天将暗下,便沐浴好去到床榻上躺着。

      她在床上翻身向外,心中有暗暗的期待,盯着内室的门那看。

      在她眼睫困倦得将要闭阖时,忽然院外惊叫声大作,刺耳的尖叫声传到青珑院,虽然声音不大,却直刺进李绾楹的耳朵,她猛地惊醒,张开眼。

      李绾楹着急看外面的情况,只披着外衫,就匆匆出了门,甫一走出院子就见不远处一连串的小厮提着灯笼向西侧的方向跑。

      她看着侍卫平时会站的位置,那儿空无一人。

      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晚间的小道并不明亮,只有墙檐上的挂着灯笼直晃,照着半边的道路,李绾楹蹙起眉,也跟着小厮去的方向走。

      只是待到她走时,路上没有其他人,她依稀辨别出那是通向褚玥院子的路。

      她走得不快,刚走到一半,却隐约发现了有黑色的身影从园内的树上跳下,正挡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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