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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你没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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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任何错,你所遭遇的也都不怪你,”荀阶向李绾楹投以坚定又温和的视线,“你无须因为糟糕的人或事,反复的责怪怀疑自己,不要这样对自己。”
两个月以来,除却上一次不算和睦的会面,荀阶又会像从前那样开导她了。
其实李绾楹不太需要开导,她只是想跟他说话,只有他不会鄙夷她,她能感受到,他是在认真劝她。若是换了旁人,估计连听下去的耐心都没有,更别谈仔细措辞回应她。
“我会的,谢谢您。”李绾楹脸上挤出笑意,声音也比较礼貌,但在人看来可能有些疏离,想逃避的意思。
荀阶不太放心,追了出去,快走了几步到庭院外,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才走到庭中的她听见咳嗽声这才停住了脚步,回过来想要扶住他。
荀阶望着她握住他手臂的手,微拧起眉心,但到底没有再避开她,只叹了声,问:“你弟弟他还要读书,需要我帮忙么,将他送到南直隶去,让他在那备考乡试。”
李绾楹扶着荀阶的胳膊,抬起的眼眸蓦然一亮,荀阶的提议她心动了,但转念一想,万一谢珣发现了荀阶也参与其中,会不会对荀阶不利。
荀阶以为李绾楹在考虑,便接着晓之以情:“我听说过些谢珣的事迹,此人手段阴辣,极不好惹,你长久跟着他,我怕你吃亏。所以我想先将你弟弟送走,之后你若是想……”
荀阶的话没说完,就被李绾楹打断:“我真的很感谢您,荀阶老师,但是你帮我的也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你,更何况——”
李绾楹沉下眸色,荀阶说的没错,倘若有一天她要脱离谢珣的控制,最先要的一定是先送走沈潋,但那个帮忙的人绝不能是荀阶。诚然如荀阶所说,谢珣不是个好相与的,所以她更不能接受荀阶老师的帮忙,让他来趟浑水。
她笑着扯了个谎,“更何况璟王府的差事很好,他闲时在那也用功读书的,而且也无仇家打扰,所以多谢荀阶老师的好意。”
眼看李绾楹对他封闭起了自己,不想让他参与她的事,荀阶胸中蓦地一刺,胸中的不适感加重起来。
李绾楹察觉到荀阶似乎又弯下了点腰,不由得更紧张,问他怎么了,而他只是有些沉重的喘息着,叫她很替他担心。
但李绾楹一直扶着他,甚至承担了不少他身形压下的重量,良久荀阶平复后,侧脸看着她,说了句:“你心中有谢珣?”
李绾楹闻言,当即摇头,蓦然抬起的眼,对上荀阶似是问询的视线,她又低下了眸子。
荀阶缓缓直起身,慢慢收走她搀扶着的手臂,接着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袖摆。
李绾楹抿唇看着他,其实荀阶也只是关心她的生活,怕有人欺负她罢了,所以想了想,她又解释道:“其实我不觉得谢珣是我能靠得住的人,但您也说了,我们人得对自己负责,所以我会看着办的!”
李绾楹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荀阶的注意,原本冷峻的一张脸眼中升出了微微笑意。
“所以你考虑过离开他?”
李绾楹点点头,“时常会。”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苦恼,“其实我跟他有时相处的并不是很融洽,有几次他对我大发雷霆后,我都以为我们间要彻底完了,但重新见面后,他又像无事人一般,我也挺困惑的,巴不得他厌弃我,让我赶快走。”
荀阶视线又变得复杂,看着李绾楹脸上费解的神色,直率又天真。他唇边扯出一丝笑,她无论喜怒哀愁,表情总写在脸上,几乎一眼就叫人看穿。
这样的人很可爱。
她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让他很在意,很在意。
“我有时候觉得他挺奇怪的,所以不想和他共处一室。”李绾楹下撇的眉眼有无奈和委屈。
荀阶静静听着,其实同为男子,他隐约感觉到了谢珣对她的特别,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最后答应了她,之后会尽量来琴室。
而李绾楹和荀阶说了一通后,心情舒畅多了,连同今日又见了叶岚那股郁结都散了。只是想到荀阶说的要将沈潋送别地读书,李绾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再想到上回在驿站重遇褚宁,他给她的字条,她顿时决定好了,请褚宁出面帮小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在江宁时,褚宁就展现出自己与谢珣是对立面,所以只能由他出面。
她带着字条找到了褚宁,而后者的长随先接待她,许久才见到褚宁。
褚宁听了李绾楹的请求后,顿时眯起了严肃的眉眼,看的李绾楹紧张起来,以为他要拒绝。
其实能将人弄出来,但是难点在于璟王与谢珣走得近,若是他出面,难免会让人多想,会不会是朝内不同派系间的摩擦。
不过到底李绾楹是他认定的妹妹,那人又是小时陪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他想了想应了下来。
李绾楹见褚宁答应,心下当即松了口气,等要离开时褚宁又叫住了她。
“你现住在何处,兴远侯一家可否知道你的存在?你和那个人日后打算怎么办?”
其实褚宁的意思,是想让李绾楹快些与谢珣切断联系。毕竟连这种将弟弟送走的事,她都想让他来办,说明她日后也不太愿意跟着谢珣。
李绾楹停住脚步,在原地沉了好大一口气,最后才道了句:“再看吧。”
褚宁哼了声,拿出了兄长的姿态,横抱着胸走到她身边,“如何再看?等他成了亲?小楹,你是姑娘家,如何等得他?依我看,你就住在我这,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李绾楹想了想,回绝的快,“不要,我有地儿住。”
褚宁敛下的眉宇冷厉,他是怕她在谢珣那受委屈,而她却依旧执迷不悟。
但想到朝中近期的走向,褚宁这才轻叹了声,“行,那若他伤害了你,告诉我,我不会轻饶了他。”
朝中谢珣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从东北方沿路的军营巡视回来后,谢珣向皇上述职,皇上听后连连点头。
皇上称赞谢珣青年才俊,边疆平定指日可待。谢珣则回这是一众北上巡视人员的功劳,包括了徐彻,宁则在内的一众人。
对于谢珣不会揽功这一点,皇上也格外欣赏,甚至将谢珣留下一同用膳。
而用膳期间,徐贵妃也着人送来了膳食,有好事者传了出去,都说谢珣和常德公主的好事将近。
谢珣不知此事,脑中只有心心念念,收复边关一十二州的宏图伟业。遂在皇帝再次召见时,对圣上禀明了此事。
皇帝听后大笑,说真收复后,他的功绩就堪比卫青,霍去病。又问他除了公爵,还要什么赏赐。
而谢珣说完后,站在一边的太监总管都默默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
“好啊,好!倘若到了你做到的那日,朕亲自给你送上一大份贺礼!”
从皇宫出来后,谢珣又去了趟常德的府邸,先是见了常德,彼时她正在听戏。
常德听后,笑了声,“本宫觉得,你还不如不跟我父皇说呢。”
谢珣不言,只是跟公主告辞后,又赶去琴室。
从窗外来看,李绾楹的教习顺畅多了,而且脸上也带着笑,底下坐着的小童也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不过当视线落到一侧坐着的荀阶时,谢珣的眼眸沉下。
等到散了课,谢珣高大的身形逆着众多四散而出的小童,进了屋内,主座上的李绾楹正又一搭没一搭地和一旁的荀阶说话,虽然荀阶大多只是听着没应她。
忽然间,燃起的熏香被风挂向荀阶的方向,他重重咳嗽了几声,李绾楹眉眼顿时变得焦急起来,去到一边将剩余关着的窗郺都打开。
然后又用镊子拧灭了燃香。
等到流动的风鼓动着窗纱,吹了进来,李绾楹这才问荀阶:“怎么样,荀阶老师,有没有感觉好受一些?”
她是听了街上一医堂的大夫说,这燃香对体弱的人有好处,她才买来用的。
荀阶脸上抿出笑容,只道:“不妨事。”
到现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谢珣,他身着常服,脸上神情凝滞,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们。
他们甚至彼此间的距离都很远,但他还是觉得他们离得太近了,而且李绾楹未免太在意荀阶了。
还是荀阶先看见了谢珣,他对谢珣微微点首,算作见礼。
谢珣则面无表情地颔首,视线转又盯着李绾楹。
她的眼神在看见他时,变得意外,仿佛在说,你怎么来了。
谢珣只是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道:“刚好回来了,顺路就来接你回去。”
李绾楹默默地跟谢珣出了门,临别时跟荀阶道了声别,然后和谢珣上了马车。
车厢内格外寂静,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各自平静坐着。
李绾楹注意到谢珣好像晒黑了些,也不时说黑,只是没有以往白了,便问他:“这一趟外出是不是特别辛苦?”
谢珣乍然抬起眼睫,李绾楹看向他的眼神真挚,关怀的问话不像是假的。
他默了会,道:“还好,北地风大。”
“怪不得你被吹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