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山铃兰

46、高考

　　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吹进教室时卷起几片草稿纸的碎屑。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月，黑板右上角的数字被擦得发白又重新写上，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提醒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温暖馨伏在桌上演算数学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咬着笔杆，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起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涂，留下一片凌乱的痕迹。“又卡壳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温暖馨抬头，撞进韩天铭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轻轻放在她桌角，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瓶壁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这道题的辅助线画错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指尖点在草稿纸上，“你看，把这个点和圆心连起来，是不是就能用勾股定理了？”他的指尖修长干净，带着淡淡的墨水味。温暖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混沌的思路忽然清晰起来，她忍不住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韩天铭挑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我们温同学太着急啦，脑子都绕成毛线球了。”温暖馨脸颊一热，轻轻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样的场景在最近一个月里成了常态。自从确定关系后，两人便成了彼此最固定的学习搭子。每天放学后，他们会一起留在教室，或者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直到夜色渐浓才各自回家。韩天铭向来聪慧，尤其在数理化方面天赋异禀，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开难题。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温暖馨陷入困境时，用他独有的方式逗她开心。有时他会把复杂的物理公式编成顺口的口诀，带着夸张的语调唱出来；有时会在她埋头刷题时，悄悄在她的笔记本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加油，未来的女学霸”；还有一次，他故意把她的橡皮藏起来，看着她急得团团转，最后才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来，换来她带着嗔怪的一瞥。这些小小的恶作剧，像夏日里的清风，吹散了高考带来的压抑与焦虑，让枯燥的复习生活变得生动有趣起来。温暖馨原本是个性格有些内敛的女孩，却在韩天铭的感染下变得更加开朗。她发现韩天铭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腻。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每次买吃的都会特意叮嘱商家；会在她熬夜复习时，第二天默默为她准备好温热的牛奶；会在她因为模拟考失利而低落时，笨拙地讲着冷笑话，直到她破涕为笑。而韩天铭，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孩。他原本觉得温暖馨温柔安静，相处久了才发现她骨子里的坚韧与乐观。她或许不算天资过人，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错题本整理得工工整整，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记。她待人真诚，会在同学忘记带文具时主动分享，会在走廊里遇到老师时恭敬地问好，甚至会给校园里的流浪猫准备食物。他渐渐发现，和温暖馨在一起时，空气都是柔软的。她的笑容像清晨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能驱散他心底的阴霾。他开始不再刻意想起那些事——那个他心底的秘密：他父亲母亲的失业，以及最开始的游戏。起初和温暖馨在一起，或许就已经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但随着相处渐深，这份情感早已纯粹。在她为解开一道难题而欢呼时，在她认真给她讲语文古诗文赏析时，在她累了靠在椅背上，眼神清亮地望着他时，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珍视。那些愧疚与不安，仿佛被两人并肩走过的时光慢慢抚平，被盛夏的阳光晒得没了踪迹。又是一个傍晚，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明天要不要试试做一套真题？”温暖馨仰头问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韩天铭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好啊，不过做完题，我要去吃你说的那家新开的冰淇淋。”温暖馨笑着点头，脚步轻快。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即将到来的盛夏的气息。高考的倒计时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