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白玉月光

2、第 2 章

　　中午回到老家，弟弟的女朋友敏敏已经受到全家的热情接待，最开心的是妈妈，我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原因有三：

　　第一、妈妈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在那堆有钱人的亲戚里扬眉吐气了，985医学硕士，上市公司做药片研发，家里开着农庄，还有个弟弟给父母养老。

　　第二、敏敏经济很独立，收入比弟弟高很多，物质上面很朴素，恋爱期间两人去旅游都是AA制，不是说弟弟不愿意花钱，而是敏敏经济独立不愿意花男友的钱，这样的敏敏让父母都高看一眼。

　　第三、弟弟恋爱期间买房子，敏敏没有提出婚前房本上加上她的名字，父母对敏敏为人很满意。弟弟每个月还完房贷和车贷只剩下生活费，加上敏敏的经济支持，将来有孩子生活会过得很好。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院里晒太阳、剥橙子、嗑瓜子，这次十一回来主要是把婚事定了。看着大家高兴聊着对未来生活的期望，我忽然想到自己失败的婚姻，为什么那段婚姻会那么失败呢？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付出的不够多？还是我挣的钱太少了让婆家瞧不起？

　　有些男人有些家庭根本不适合婚姻，无论谁遇到都是遭罪，除非你能做到无情无义狠心算计才能在那个家庭取得地位，听说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二婚离异带娃，离婚3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记得结婚第三年搬到新房，他到处炫耀自己全款在武汉买了房，人变得很浮躁，后来出差在外面睡女人好几天不接电话，行李箱里装着避孕套，还美其名曰地说酒店拿的不用花钱。俗话说‘换房换车换老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糟糠之妻，明明他长得又肥又丑。

　　我和前夫叶超是家里亲戚介绍的，我24岁那年从广东辞职回家，离职原因是压力太大，本来我半年目标是300万的业绩，第二年我做了680万的业绩，第三年目标是1400万业绩，老板娘天天在群里发业绩排名表，部门明争暗斗拉帮结派，分到手上的客户寥寥无几，客户那边总是压价催产验货，在各种重压下，身体精神上已经不堪重负，选择了离职，那个时候老板娘不同意我离职，叫我把电脑带回家办公，说放半年假都可以，后来我执意离职才罢休。

　　我业绩做得好的原因是我把每个客户都认真对待，方方面面为客户着想，选性价比最好的款式和质量，用谷歌看当地品牌的热卖品，推荐最适合的产品给他们，甚至还争取最低的价格，老板娘说：“lyn，你是不是傻，价格低了你提成也低啊？”是啊，就是这种傻气一年到头，我就只有5个客户，从最初接很小的样品单，前面2个月都只有3万的业绩，后面第三个月在广交会拿到20万的订单才把试用期3个月扛下来，公司要求是完成300万业绩才能转正。

　　5个客户里面有3个都是公司的老客户，到所有销售那里都轮了一圈才到我这里，为什么销售不会珍惜手上的客户呢？

　　第一：手上资源太多，什么都想抓，什么都抓不大，付出的精力不够，刚开始很多都是小订单，而且大部分销售都是势力的，都只想做大单，小客户都只是发个报价单，做个订单表就开始催单，效果都不是很好，除非客户当时很想买产品，否则在客户众多选择中命中率不高。而大客户都有长期稳定的供应商，大部分都是账期谈不拢。大客户都是喜欢付30%的定金，尾款半年后才结账，很多小工厂就是这样被大客户拖死的。

　　第二：大部分销售都只喜欢订单，不愿意处理售后，售后品要空运太贵，老板娘喜欢骂人，我就被骂过好几次，我不去寄售后，客户就骂我，其实老板都在那个whatsapp客户群里，她也知道不是我的错，还是会把脾气发到我身上。那个客户Paul一发脾气就说：“Caroline， please fire this girl， she is not professional， find another girl to deal my order.”就是这样两边的暴脾气每年还接了200多万的订单，最开始这个客户到其它销售手里都是不看他邮件内容，直接发一个售后模版给他，就是处理了。直到我接手一一回应解答他的问题，他下了一个10万的订单，我查看他以前的订单，做了一个表格有双向选择，只需要填写订购的产品数量。把他当地热卖的类似产品图片都加在这个订单里面，没有买过的就是最低48套，卖过的写的120套，都是按照3年前的价格给他，也写了老款现在的价格，就是想让他知道给的优惠价多下单。他那次下了30万的订单，老板娘很高兴。他之所以下订单很快的原因是因为在浙江买了款式一样的产品，价格低廉，全部是售后，怒骂那个义乌工厂销售：“all the garbage！” 3家店关得只剩下1家，也是我运气好刚好碰到了，以前他说下订单很多销售都不当回事，说他喜欢骗人，一要售后就说要下订单。想到期间一件趣事就想笑，当时生产部主管来到销售部骂我。当时他订购了一款龙头，邮件里说不要花洒臂，老板娘还电话和他确认了一遍才安排生产。到了装柜前一周邮件写的要装花洒臂，说没有花洒臂怎么能是一套完整的龙头呢？应该是浙江那边订的花洒臂也出质量问题了。

　　第三：很多销售重心市场都是欧美客户，非洲、印度、国内外贸公司的客户都不想理，这是经过多年血的教训。非洲和印度客户消费不起中高端商品，国内外贸公司下样品单找我们，大货都是小工厂，做一次性生意。我有2个亚马逊客户，当时老板和同事都和我说不要花时间在这块，可偏偏他们一年给我做了500多万的业绩，后来公司很重视外贸公司了，每次外贸公司来了都是老板亲自接待，看到了销售趋势。

　　晚饭后，我去了同学吴雨家里，她已经生了两个娃了，一儿一女。那年妈妈出车祸后，我留在家里照顾了半年，在镇上的一家服装厂上班，我们两个人都是新手，早上8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休息半小时，我月收入3000元，她月收入4500元，熟手是一个月6000-8000元，组长月薪2万。

　　以前都说职场竞争残酷，殊不知工厂竞争才是最残酷的。如果职场还能给你留一点尊严，让你体面走人，那么服装厂就是把你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鄙视的眼神+吼人的声音+戏弄的心思每天都在上演，只要组长这样做，下面的组员就会上行下效，而我在这样的环境待了半年。为什么很多人初中毕业后打了半年工就回学校发恨读书，这就是原因。

　　过完初八，很多服装厂都开始招工了，我是元宵节过后去服装厂报到的。我有个阿姨在红花镇开服装厂，她那里都是做成件，只要熟练工人，把我介绍到了一家招学徒的工厂，比喻‘春生服装厂’。大冬天的我骑着电动车，吹着寒风，脸色冻得通红去报到，厂长和我说明天有500元的开工红包，到了第二天上班，没人叫我领，据说如果做不到一年，中间离职会在当月工资里扣除500元。

　　来春生服装厂之前，我在阿姨工厂学习了一周的压直线，会做简单的羽绒服口袋。第二天到工厂，组长一直和我说叫我等，等到第四天还是没有工序让我做，我就骑车回家了。第五天组长打电话叫我过去上班，做夏天冰丝防晒袖套，我做的是大拇指，一块椭圆形布料正缝一边后翻过来再缝一边。由于我来之前，阿姨教过我如何看布料的纹理和正反面，我除了速度慢点，工序做得挺好的。

　　吴雨之前在佛山做了半年的衣服，也是很简单的工序，俗称第一道工序，比我还是强很多，我做大拇指，她是把两块裁好的布料，上下五个手指全部弯弯沿沿地拼缝好，每个手指头缝隙必须很窄，有精细的尺寸要求，做衣服其实是一门绝活。

　　吴雨在二组，我在一组，她的组长不在，是车间主任霞姐派发物料和检验生产标准。霞姐以前是另一个工厂老板的情人，把她介绍到春生上班。老板弟弟失业了，全家人要养活，就把弟媳妇提到车间主任，每个月2万元足够支付小孩子读书和生活费了。霞姐也就被介绍到春生上班，工厂里面的男女关系很乱，我们这个厂长就是老板的情人，工厂老板一直在换，情人一直都是她，老家的情人都是有家室的。每天都穿着高档的衣服，很浓的香水，妖艳的妆容，在牌桌上搓麻将。当然，去和其它工厂老板喝酒应酬的也是她，对男人来说，不是自己老婆都不会珍惜。这种男人不会只有这一个情人，老家很多服装厂老板都是在外面吃喝嫖赌，老婆能忍受的就过去了，不能忍受的就把孩子丢给男方，开始新的家庭。

　　而这一切的原因不是他们老婆不够漂亮，他们的老婆很多都比情人漂亮，就是40多岁钱财都有了想享受生活，房子和车子换成了最好的，剩下的只有睡女人了。为什么男人喜欢睡不同女人，就是一种贪欲，通过这种征服感满足自己私欲膨胀的心理。只有一种情况下，男人不会去嫖，工厂生产和钱财全部在女人手里，我阿姨就是这种，阿姨总说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霞姐刚来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不停的叫下面车工赶件，结果是不懂技术标准。生产大量的不良品都需要返工，返工是没有工资的，不良品也是没有工资的。吴雨做了一天的衣服，返了3天的工，后来这种生产情况频繁发生，车工就到另一家工厂上班，直到组长腿伤康复能下地过来上班，车工才陆续过来。

　　我比吴雨情况差很多，我一直都是被骂的那种，组长脾气太暴躁，我又太倔强不肯服输。我看到好几个阿姨受不了她吼人，当场大吵起来，结算完工序就走人了。我倔强的脾气一直到29岁生命九死一生看透人生才放下。

　　第一天手指头做了300件，第二天600件，第三天800件，第四天1200件，第五天1500件才达到车工标准。为什么我会做这么快呢？如果是组长要求我，可能我还不会这么快，是后面的车工一直在催我，等我的工序完成她们才能开始下一步的工序，工厂都是计件的，没东西做别人肯定会抱怨，都是养家糊口的人，没人和你嘻嘻哈哈。我感觉那段时间我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我一个人做手指头，后面3个阿姨在催，做完一点她们就拿走了，感觉手在飞起，脚上踏着风火轮不停地踩。

　　手指头做完1个月后，我开始拼缝，以前直线可以压得很工整，距离也很完美。冰丝面料是丝滑带弹性的，我做一点推一点，最后成果就是蛇形，做了一上午，返工一下午和晚上，所以为什么别人只要熟手，看着都是一样在做，结果确是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那天我肯定是被骂惨了的，有时候我都想去做副工，没有技术要求，剪剪线头，画画版多轻松啊，可是这样的事都是组长亲戚在做。

　　吴雨二组暂时解散后，来到了一组上班，我们组长看我和她差距很大，心自然偏向她，各种好听的话哄着，零食水果供着。而给我的就是板着一张瞧不起人的脸色，动不动就是大声吼人，给最便宜的工序，那些阿姨一煽风点火就过来找我麻烦。那段时间我都抑郁了，真不是人干的事，一个月3000元早出晚归，还受这么多气。即使你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要你没有钱，她们就会看不起你，就会各种欺负你，让你看脸色。甚至，我听到一个叔叔对他侄子说，读什么书，读书了还不是来工厂上班。对很多人来说，只要自己过得不如意，看别人都是不如意的。对于工厂关系来说，要么你凭本事拿高工资，别人拿你没有办法；要么你就要去巴结她们，不然她们就会排挤你，孤立你，和组长说你瞧不起人，做衣服速度慢早点换人。

　　印象中最深的一次就是我做的袖口弹力绷带，只能留2公分，那天组长也是存心找我茬，说我做得达不到标准要全部返工，有个阿姨好心和我说：“早点换工作，你有学历，可以去公司上班，这里工作辛苦，值钱的工序排不到你这里。”我去看了另一个车工做的距离留的参差不齐，组长在旁边讲着笑话，我说我不做了，她后来就没找我茬了，大家都不愿意做便宜的工序。为什么做衣服都要熟人带，第一是别人不会教你，教会你了难的工序分到她手上就少了，平时车工都要巴结组长才能分到值钱的工序，便宜的工序做再多也没什么钱。第二是工厂都是有自己的一拨人，都是几个过得好的做价格贵的工序，没有人脉别人不欺生就不错了，服装厂的女人都是性格强势的，都是经过多年婆媳大战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到了6月底，妈妈腿伤已经好很多了，离妈妈给我规划的目标月薪过万差距太大，她觉得我出去工作挣钱更多，那段时间我除了受工厂的气，家里的气也是一点没少。为什么妈妈总是把车祸受的气发泄到我和爸爸身上呢，弟弟永远不会受气，无论何种时候何种境况，弟弟永远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

　　过年前，我推着轮椅带妈妈出去散心，很多阿姨就会过来凑热闹大声问：“爱萍，你女儿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她在大公司上班吗？工资很高的”妈妈说：“回来照顾我啊！”妈妈回到家就开始找各种由头骂我，“一点儿本事都没有，你看别人家女儿在外面工作多有面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出去工作半年一分钱都没有挣到，我缺你那两瓶腐乳吗？”腐乳是同事带回给家里，别人父母都是很高兴的放到粥里吃，还表扬孩子，同事们这么说我才买的。后来我从广东回来买了金项链耳环才高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很可悲。

　　20岁不到在广东内衣模杯工厂实习外贸跟单，500元里包括了150元的火车票，提着2个蛇皮袋装着衣服和棉被匆匆赶往火车站。到亲戚家住了两天，在广州人才市场中心找到了一家包吃包住的工厂，那个时候很多东西都要买，电话那边就说：“我没有钱给你，你看你会不会死，你死了我去广州给你收尸。”我再也张不了第二张口，整个夏天电风扇都没有，只有到了办公室才能吹空调，每天我都会加班到9点才下班，夜晚的天气才开始转凉。隔壁室友也是重男轻女的家庭下长大的，和我的境遇差不多，问要不要借500元给我撑到下个月发工资，早餐还是要吃的，我的自尊心让我拒绝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广东工作，妈妈说亲戚在那边挣了大钱，买了房和车，等我过去了，她再过去找个工作，我就想在武汉找个文员上班不好吗？记得我在武汉一个月3000元的时候，爸爸打电话过来说：“还不早点换工作，一个月3000元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即使3000元一个月，我是租的床位6人间250元一个月，即使每天中午吃的热干面，晚上吃的15元的快餐，我也没有找你们要钱啊！

　　后来9月份到一家大学教授开的移民公司做系统管理，月薪6000元，爸爸妈妈的电话变得友好善良，每周都会打电话给我。我记得当时英文面试并不理想，老板看着我了然笑了下，说让我回去等通知。后来吃饭期间，老板说那天这个职位约了5个人面试，只有我一个人冒着大雨过来，这个职位只需要勤奋，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不是211的。听说最开始这个职位是给一个名牌的大学生兼职在做，每个月都发了4000元的工资，等了几个月老板看系统，啥都没有做，后来就开始招聘这个岗位。同时，我也在做推广的工作，每个月可以推荐30多个人给销售那边，签单也很多，提成2000元-3000元不等。

　　直到第二年3月份离职，公司销售部和推广部解散，只留下了文案部对接其它公司的业务。老板不愿意花钱推广，就是组建一个团队把现有的客户开发出来签单，移民很多人不懂，懂得都是大学生自己看得懂英文，自己在澳大利亚移民官网提交资料，通过审核就能拿到offer。公司销售总是忽悠外行人，说提交不通过下次就很难通过了，能移民的人谁会缺那2万元呢？销售签单后，把客户资料转交到文案那里，文案再把资料做成一个详细的汇总提交到移民官网等offer下来。可这样的客户开放半年就差不多了，当时很多人都说这个挣钱快，老板在广州、北京、上海、西安开了好几家公司也是同时关闭，市场资源只有那么多。

　　电话告知父母我离职的事，家里的破口大骂来了，再也装不下去了，张口闭口就是要我自己攒10万嫁妆费，没有一分钱给我。

　　21岁在家的日子，我每天都会躲在被子里哭泣，每天都会无缘无故地被骂一顿。地扫不干净会被骂，衣服没有按顺序晒好会被骂，不会炒菜会被骂，灯多开会儿会被骂，总之，无论怎么样都会骂，爸爸看我也越来越不顺眼。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不管家里说我孝不孝顺，找爷爷要了1000元，带着几包方便面去了武汉工作。在动车上，我看到了初二爱欺负我的同桌张淼戴着耳机，看着窗外听歌。

　　张淼对我初中是造成了心理阴影的，我对张淼第一印象是这个人长得很帅，眼睛很明亮，看上去玩世不恭。

　　直到那天他表妹月经来了，经过我家门口找我借了卫生巾，其实我不想借给她，她在我楼下等我，我把妈妈的卫生巾拿了一片给她。后来，那些女生撺掇她欺负我，她没有找我事。

　　而张淼对我的意见是英语考试他坐在我后面，叫我把试卷答案给他抄，一直喊着我的名字。英语老师就站着我那里，考试完后他居然到处说我考试前答应给他看答案，考试期间又不给他看，我真的想说，你自己没有长眼睛吗，老师站在那里我怎么给你看？

　　后来老师月考换了座位，张淼坐到我的斜后方，每天早自习下课前几分钟就开始拿本数学书拍我的肩膀，我不理他，就开始拍我的头，直到我拿着书朝他的脸扔去，他就开始笑，似乎特别有成就感。他长得帅，成绩偏上游，老师很喜欢他刻苦学习的样子，纯粹是外表带来的福利。

　　可能大家觉得他是喜欢我，我知道他喜欢另一个女生，下课就借别人的作业本，说话柔声细语，经常向她请教问题。

　　由于他每天这样找我麻烦，有一个女生很喜欢他，长相身材都很好，人也很聪明，经常过来找他搭讪，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我被安排到了一个新的座位，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不知道老师怎么安排的，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了一周，居然是张淼坐在这。似乎那次打架后，他也不欺负我了，上课也不找我麻烦了，有时候我打瞌睡，老师来了会小声提醒我，课上笔记也会主动给我抄，我是没有搞懂这个男人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后来班主任在班会上说到我们打架的事，在办公室问他：“介不介意那个女生把你打伤的事？”他说：“不介意。”我只是觉得很委屈，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老师只是一种职业，不代表她是正义和光明的化身。

　　做了一年多的同桌，班上来了一个转校生，和我家住得很近，月考排名我又是垫底，张淼还是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坐在后面眼睛视力看得不是很清楚，每次看不清楚都是揉眼睛，有时候拿我的笔记抄。我和那个转校生坐到了一起，他盯着这边看了很久，眼神很专注，我有点被吓到了，突然觉得挺对不起他，别人班上排名前10都还坐在那里，我却换了座位。

　　不过，和那个转校生在一起玩得很开心，我好像有了自己的朋友，她的成绩很好，字写得很漂亮，不过初三下学期和班里一个女同学打架，转校到市里的中学读书。张淼不到一周就换了新同桌，搬到成绩第一名的他兄弟那里坐了，我以前以为他喜欢那个女生，后来发现真的是请教学习。为什么他拿我的书本就是毫不客气，我不想给他，他直接从我手上夺走，对人真的是差距太大了。

　　初三下学期，我隔壁的空位迎来了新的转校生大哥。从那以后，每天中午我来到教室，张淼都坐在那个空位，笑容特别美好对着我，有时候还会主动和我说话。我在想他这个模样我从没见过，他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

　　那天晚自习，大哥说他手上没有钱，叫我帮他买下早餐，下周把钱给我。第二天早上，我提了一碗汤面给他，班上同学看到都在议论圆圆给他买了面。当天晚自习，张淼和他兄弟就把大哥堵在教室外面打了一顿，大哥脸上挂着彩，身上估计更多。我当时在想肯定是他们遇到了什么矛盾，大哥一周后搬到其它同学那里去坐，我又成了一个人。

　　初中毕业后，我在家门口碰到张淼，他看到我很高兴，想过来讲话，我马上转头就跑了，我不想和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联系，我也不想喜欢一个所有女生都喜欢的男生，我也不想待在一个让我有心理阴影的人身边，仿佛那种暴力随时都在身边。

　　初三上学期，我和转校生朋友一起走回家吃晚饭，她说看到了张淼，说他一直盯着我看，他的脸都红了，他从我身边走过，我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他，我不敢喜欢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人。

　　那次打架妈妈知道后在家把我骂哭了，为什么她问都不问一下是谁的错，用手指着我的头骂到：“你怎么这么叛逆不懂事，父母挣钱那么辛苦，隔壁张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的女儿还有这样一面，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在外面很没有面子，别人都说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女儿。”

　　我对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她时而对我很好，让我感觉母爱很伟大很温暖，时而就像泼妇一样骂我，无缘无故朝我发脾气，我把房间门锁住，她拿钥匙开门，我只能把门把手死死拽住，她破口大骂着贱人，那一刻我的心都寒了，她真的不知道这个词是用在什么人身上的吗？每次我心如寒底，她又开始对我好，做猪蹄汤送到教室里，同学都说你妈妈好温柔好善良，只有我自己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过是看到别人父母都在送饭，想表现下母爱罢了。

　　初三我眼睛近视了，是妈妈带我去配的眼镜，我想买好点的799元，她忍了忍牙买了，回到家也没有说什么。有时候吵完架，她会给我买双鞋，有时候她自己手上没有钱，会给我买一件漂亮的羽绒服。不过，每个暑假，我都会主动搬到爷爷奶奶那里住，只要我和妈妈住到一起，我总是会被骂着滚出去。对爸爸也是，经常会在人多的时候骂爸爸，有几次我看到爸爸躲在房间哭，是因为人多的时候骂才有面子吗？骂完后，回到家还要骂一周，爸爸和妈妈提出过离婚，爸爸亲戚过来说，离婚可以，你们把两个孩子抚到上完大学就去离。上完大学，弟弟又要开始买房子，现在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反而日子越过越顺了，脾气也磨合好了。

　　我始终忘不了，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吵架，爸爸从厨房拿菜刀逼着妈妈脖子吼道：“你再骂，老子杀了你。”我和弟弟在床上抱着哭发抖，这是为什么我会抗拒张淼的原因，对家庭暴力的害怕到了骨子里。妈妈坐在沙发上，抱着腿轻微颤抖，咬着牙说：“你有种就杀了我，你以为我怕你。”爸爸拿着刀愤怒地看了妈妈很久，把刀往地上一扔，到床上埋头睡觉。

　　陪吴雨的小孩玩了一会儿，吃了点给小孩从武汉带回来的榴莲蛋糕，吴雨问我：“离婚都3年了，你还不打算再找一个？女人过了30就不好找了，特别是30多岁生小孩也有风险。”我笑了笑看她说：“随缘吧，该来的自然会来的。有些东西是勉强不了的，我总不能为了年纪随便找一个吧！”

　　“谁不是搭伙过日子，爱情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没有。我上段婚姻也是不幸福，半年就离婚了，后来马上找了一个，现在儿女双全，你说日子过得不好吗？”

　　这话我倒是没法反驳，故意逗她：“我哪有你这么好的运气，你们家老窦在家啥都做，你天天朝他发脾气，他还逗你开心，你看你想买什么不都给你买了吗？婆婆对你也好，一家人都围着你转。”

　　她叹了口气说：“他这点倒是让我很满意，就是没有钱。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别人都在市里买了房和车，你看我们啥都没有，房子还是家里自己建的。本来打算攒点钱去市里付个首付，生了小的就别指望了，养小孩啥都要买，什么都有买好的。每个月纸尿裤，奶粉都得花不少钱。”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倒是很羡慕你现在有儿有女的生活，老公每天上完班还被你支棱着在家做家务。不像我，结婚3年都没有孩子。”

　　“说真的，你真不打算再找了吗？我老公他表哥在市里有房有车，人也挺好的，要不哪天安排见一面？”

　　“你别逗了，我在武汉，别人在潜江，我不打算回来了，一个人在武汉挺好的。”

　　晚上8点回到家，厨房还炖着海带排骨汤，电饭煲炖着银耳汤。奶□□发白了很多，人也变得老态龙钟，还是像以前一样，整天和我念叨着爷爷，说家里养的鸡好像有人在赶它们进笼子，说是爷爷在赶。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娃娃亲。奶奶嫁给爷爷五年后才有了妈妈，后面生了2个女儿，奶奶以前最恨别人说她只会生闺女，不会生儿子。3个女儿都孝顺，家里的副食水果不断，每个星期大姨和小姨商量好的，轮流着买肉送过来。

　　爷爷刚去世2年，奶奶每天都要到坟墓那里哭很久才回来，有时候整天都坐在那里和爷爷说话，在家也是每天念叨爷爷以前对他多好。前面几年没有孩子，家里老人会说奶奶没有生育，爷爷就带奶奶搬出去，自己建了房子。后来有了妈妈，爷爷很高兴，每天都抱在怀里哄，后面生了2个女儿，爷爷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好，对3个女儿都很疼爱。在农村，那个年代这样好的男人很少，我前夫他奶奶前面生了5个女儿，连碗饭都没有端到床前。后来生了个儿子，老公听到后从市里工程队走了一晚上的夜路回来看儿子。

　　每年过年，奶奶在厨房炒菜，家里的鸡鸭都是爷爷杀好，拔了毛，烧干净，剁成块，洗干净递给奶奶去炒，奶奶每次都笑，炒完菜第一件事就是喊爷爷：“老头子，过来尝下味道看好不好。”爷爷每次忙完后，都坐在灶边给奶奶烧柴火，家里院子杂草是爷爷除干净的，厨房的菜刀是爷爷磨好的，小时候冬天洗澡的热水都是爷爷烧好的。奶奶总是说，老头子怕我砍不动柴火，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了，砍了很多柴火码在墙外面，用油布盖了好几层。已经十年了，柴火还是没有烧完，还是那么整齐地码在那里。

　　记得爷爷在世时和外公在饭桌上说：“您很喜欢斯龙，我还是很喜欢我们圆圆，男孩子和女孩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