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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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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男人离开,王沧立刻检查起苏和的伤势,又为她简单包扎,她们交换了眼神,坐在沙发上,看庞行乙的目光里充满戒备。
王沧心里再清楚不过,光天化日之下,庞家大少爷出事,那个姓权的男人会第一时间来找她们,说明对方没有抓到凶手,而根据庞行乙的表情和刚才话里提到的家规,看来她们现在是很难离开这里了。
“对不起,两位师傅,我大哥今早出了事,权师傅他也是为了庞家的安危着想,所以才......”
“那你的意思呢?”王沧冷冷开口。
这个庞行乙虽然阻止了那个男人,但很明显,他在庞家是说不上话的位置,刚才那个男人故意放水离开,意思其实是要庞行乙亲自动手处理她们,而不是放走她们。
“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带你们离开庞家,只是要等我爸回来之后。”庞行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眼神恳切。
但对王沧来说,她不会拿她们两人的性命去赌,在生死抉择之刻,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苏和见王沧神色凝重,便走到庞行乙面前。
“你要我们怎么信任你啊?我们只是来做武术教练,差点赔上性命,再者说你们家出事怎么不报警啊?”
“这也是我的疑问,不瞒两位师傅,庞家大门外,常年有十名暗线把守,其实力不在圆圆师傅之下,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你也怀疑是我们?为什么不想想或许是你们庞家自己出了内奸?”
“总而言之,一切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们不能离开这里。”庞行乙低着头。
“你这是通知我们的意思咯?”
“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很相信两位师傅,但站在庞家的立场,我......总之,我会尽全力保护两位师傅!”
“我相信你。”王沧幽幽出声,她也走到庞行乙近前位置。
“真的吗?贾师傅,谢谢你。”
听到王沧的话,庞行乙心里更加愧疚,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盯着鞋面。
苏和挠挠头发,取下发圈里暗藏的小铁珠,射向房间里监控摄像头。
庞行乙听到细小的破风声,抬起头想查看声音源头,眼前突然一黑,便重重倒在地上。
王沧看着庞行乙倒下的身体,立刻对苏和道:“走!”
因为有祖奶奶的助力,两人非常顺利的逃出了庞家,她们一路逃到外省的偏僻山林,在山洞里呆了三天三夜,又趁着夜晚爬上路边加油站正在补给的货车上,悄悄回到陈家。
回到陈家后,陈巽就立刻向王沧两人询问起近况。
因为她们消失的这三天,庞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庞家大少爷重伤入院,二少爷下落不明,庞家现任家主大发雷霆,开始重金悬赏从庞家逃走的两个武术教练。
悬赏文件广发各家,连陈家也接到了,王沧拿起那份文件,看到上面的两张面孔,赫然就是她与苏和。
“我们是无辜的!”苏和激动的站起身。
陈巽点头道:“这一点我相信,你不要激动,庞家找人并未惊动警方,他们对外只说是意外。”
王沧心里清楚,私底下找人的目的,左不过是想动用私刑,庞家在报复仇人这一点上,格外坚持,也格外残忍。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们变成通缉犯了呢!”苏和捂着胸口道。
王沧淡淡道:“现在这个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那我现在整容还来得及吗?老板,整容可以公费报销不?”
陈巽见苏和一脸认真,便正色答道:“可以。”
“真的?!我想填充个单眼皮来着,还想打个玻尿酸下巴,想很久了!”
王沧见苏和嬉皮笑脸,面上也轻松下来。
“你还有心思说笑啊?”
“嘿嘿,跟着老大,就算真的变成通缉犯我也愿意!”
“傻瓜!”王沧揉着苏和的头,陷入沉思。
庞家大少重伤她知道,不过二少爷下落不明就很反常了,虽然跟她们没关系,但庞家现在将矛头都对准了她两,相信很快就会发现她们所用的是假身份。
如果真的被追查到陈家,就算她们整容也逃不掉,到时候还会把陈家牵扯进来。
庞家有许多厉害的高手,陈家却只有她们三个,想到这里,王沧一阵头大。
这次不仅没取回金稻谷,还惹了大麻烦,也就是陈巽脾气好不跟她计较,换了别的雇主,只怕会把她俩亲手交给庞家。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陈巽的声音把王沧拉回现实。
“对不起,老板,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办好,没能完成任务,还请老板责罚。”
见王沧道歉,苏和也坐直身子,附和道:“对不起,老板!”
“这是干什么?你们能平安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不止是我,还有陈峰和高飞,我们都很关心你们的安全。”
苏和听得感动不已,当场落泪:“呜呜呜,老板你也太好了,我愿意给您打工一辈子!”
陈巽听到苏和的话,忍住笑意,将纸巾递给苏和。
“别哭了,我虽然是你们的老板,但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苏和小心的瞥了一眼王沧的表情,见她没说话,也不敢出声。
对她而言,她先是老大的跟班,才是别人的朋友,她永远站在王沧这边。
这几天在山洞里的生活,都是王沧照顾她,教她生火,弄到食物也先给她吃,虽然王沧找到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一些核桃,还是晒干的那一种,深山老林里的核桃,想必花了一番大功夫,因此苏和虽然不爱核桃但却假装吃得很香。
不仅如此,在庞家那次,王沧也不顾自己的安危救她,她俩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看到苏和征求意见的眼神,王沧心中好笑:“干嘛?连交朋友也要问我,真把我当妈妈了?”
“也不是不行......”苏和小声嘀咕。
“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我一定会豁出性命,保护好老板和老大的安全!”
“知道啦!回去好好休息,我和老板还有事情要说。”
“好的,老大。”苏和乖乖带上门离开。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陈巽与王沧二人,虽然短短十天不见,但陈巽却觉得像过了十年。
“睡得好吗?”
“汤圆好吗?”
两人同时抛出问题,又同时闭嘴。
王沧讪讪地,掏出口袋里的汤圆,递给陈巽。
“麻烦老板先帮我照顾汤圆,我得去看看高飞的情况。”
“好的。”
接过汤圆,陈巽脸上是压不住的欣喜,口中语气轻快,王沧见状便走出房门,将时间留给一人一鼠。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老远就听见里面有动静,推门一看,高飞和苏和又打起来了。
捏捏发痛的印堂,她快速上前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两人背对对方,鼻孔出气,眼白上翻。
“又怎么了这是?”王沧坐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将腿放在桌上打直。
“老大,你回来了,没受伤吧?”高飞上前关心道。
“我很好,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沧努努嘴。
高飞明白,她是指自己和苏和打架的原因。
其实刚刚苏和突然进门,高飞也吓了一跳,知道王沧也回来了,就想立刻去找她验收自己特训的成果。
虽然他还是没学会怎么打断悬空的羽毛。
这次是他先动的手,因为苏和脖子上的刀痕他很熟悉,就是那把刀的主人杀掉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又将他们的尸体丢入洪水中冲走。
那年雨季,他所在的村庄爆发山洪,那村子建在一条干涸数十年的河道上游,原先的部分河道经过数十年岁月,演变为一处小溪,清澈无比,夏天凉爽宜人,经常有城里人过来避暑游玩。
他们村的村长为了发展旅游经济,便罔顾河道上方的水位警戒线,和外人合作宣传村子是所谓的避暑胜地。
他只记得那天的天空阴云密布,黑云摇摇欲坠,恰逢他在村子下游玩水,他和几个小伙伴玩水玩累了,就坐在下游岸边休息。
转眼间,前一秒还清澈见底的小溪,下一秒便被被滚滚洪流掩盖,他明明听到水里有呼救的声音,走近一看又什么也没看到。
很快,天降暴雨,持续下了整整一天,雨水加洪水淹没到高飞的脖颈处,让他失去平衡,只能跟着水流走,年幼的他紧紧抱住水里的浮木,漂了一整天才被人救起。
虽然村子里的大部分人,连同他父母兄弟都失踪不见,但他后来在一同获救的徒步旅行者相机里,看到了父母死前的样子。
他们的脖子上也是这样的刀痕,身体被堆放在一处,整齐又诡异。
后来警察也问过那个徒步旅行者为什么相机里会记录有这种东西,并且他在山洪爆发时,已经跑到离下游水位警戒线一段距离的安全位置,要不是后来洪水阵势过大,只怕这件事谁也发现不了。
直到现在高飞都记得那刀痕的样子,弯如新月,那一定是一柄极锋利的弯刀,取人性命后皮肤上也只留下一片形如弦月的淡淡血痕。
警察告诉他,那个相机的所有人本不知晓照片存在,事发时,他正想坐车去县城接一个朋友,因为相机过重,所以没有随身携带,放在村庄院子的帐篷里,他才走出村子不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的相机上面有一条挂脖的绳子,因为这绳子,相机被洪水冲走后卡在一处树桩上,相机虽然损坏了,但储存卡还在,警察拿去给专人修复,才发现了这样的照片。
相机所有人被警察带去审讯,但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出来,事情不了了之。后来高飞试过去打听那人的消息,那人却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方才苏和一进门,觉得脖子痒就扯掉了纱布,高飞看苏和脖子有伤,便拿出伤药给她,虽然苏和脖子上的伤口不严重,但却与他记忆中的刀痕重合起来。
他一激动,抓着苏和就问她是谁伤了她,苏和被他吓到,有些生气便故意不告诉他,所以他才对她出手。
听完对方的解释,苏和开始有点心虚,她走到高飞身前,拍拍他的背。
“那什么,刚才是我不对!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任谁被高飞那淬着恨火的眼神审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苏和本身也是脾气火爆之人。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们在庞家遇到的人到底是谁?以及他为什么要杀你,却没杀成。”
苏和有些惊讶:“原来你都知道我们去了庞家。”
“我不是傻子,再者说陈峰也跟我提起过,你们现在被庞家通缉的事情。”
王沧起身,递给高飞一杯温水:“事情说来话长,你先别着急,坐下说吧。”
“哎,发生这种事,老高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苏和对高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告诉我对方是谁即可。”
看到高飞的表情,王沧无奈。
“对方实力很强,我也没自信能够赢过他,我们能从庞家逃出来纯属运气。”
顿了顿,王沧又道:“我知道你想报仇的心非常迫切,更明白我没资格阻止你,但是现在的庞家俨然是一个火坑,外人进了有去无回,况且尚未弄清事情的真相,刀可能是相同的那把,但握刀的人却不一定。”
“我知道!可是......”
高飞痛苦的捂住头,双眼通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母兄弟的惨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仅仅一个回忆里的下午,就将他的人生变成现在这般。
多年来,他遍访名师,无论是真有实力者还是沽名钓誉之辈,他都去拜人为师,跟人学习,目的就是为了变强,为了增长见闻,有朝一日与仇人对上,能够成功报仇,尽管他现在都不清楚仇人是谁。
所以他难以冷静,更不能冷静,他的血液中翻动的,是那年夏天滚滚的洪水与如雨幕一般令人窒息的深仇。
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憾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