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愿：她长生不死》狗见愁

172、第 172 章 他从任

　　他从任君竹那里学来这一招很好用，本来一切都很成功，他的直觉告诉他很接近了。

　　可是方才派出去的乌鸦们很快与他断联，这是要出事的预兆。

　　其实高非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去这件事对报丧来说并不重要，因此他完全不紧张，才能第一个走进这里面。

　　他不觉得王沧和任寅的失踪是串通好的，因为就算她们发现自己的反常，也不会挑选这个时间来让自己察觉。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可恶！”属于真实自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报丧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伸手去抓那东西，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白色蜘蛛的尸体在他手上被捏得不成形，那东西身上凉凉的□□渗出来，带着一股水银的味道。

　　报丧飞快的甩手，但那冰冷黏腻的感觉怎么都甩不脱。

　　......

　　将所有的怪异小孩儿抓到，放进黄家寨小儿坟的棺椁里，黄芽一遍又一遍的数着，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一个，他心中从松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父亲的嘱托，本想立即回去复命，却发现他怎么也走不出黄家寨。

　　害怕与孤独瞬间将他笼罩，他发疯一般的四处寻找，除了各个建筑内已经变作干尸的村民，这里一个活物也没有。

　　唯独小儿坟林中有细微的声音，那是里面的怪小孩儿们在挣扎，黄芽就待在这里看着那些棺椁，以防它们跑出来。

　　可他知道，除非他自己主动放它们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

　　明明应该习以为常的感觉突然无法排解，他看着周遭的那些植物，想到自己，轻轻摆动自己那些从不静止的根系。

　　他以为父亲是理解他的，理解作为植物，也应该和动物一样，完全享有这个世界。

　　可他不会怨恨对方，服从似乎是根苗里催化他活动的养分，一直伴随他成长。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放松，一会儿变成人，一会儿变成植物，用他自由的身躯尽情探索这封闭的熟悉空间。

　　“好无聊 啊~”他长大嘴边发出啊的拉长音，试图自己为自己排解孤独。

　　面前突然滚来一个毛茸茸的黑白小团子，撞到黄芽变成人腿的根上抱住就往上爬，他把那团子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长得像小熊的生物——食铁兽。

　　也就是外界普通人所谓的熊猫。

　　按照人类的标准，这玩意儿很可爱，但身上的味道不太美妙，当然，对他这样的植物来说，排泄物和分泌物的复合味道代表着充足的营养。

　　因此，他对这小东西的印象很好，虽然不知道这小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他姑且将其当做是父亲送他的礼物。

　　抱起那小玩意儿转了两圈，黄芽自言自语的对那小东西说话。

　　“好丑的小东西！”

　　对于植物而言，美丽的标准是修长的躯干和浓密的枝叶，圆滚滚的肉团子和讨厌的蛀虫一样，是低级的生物，唯一的作用是帮他们传播种子。

　　那小东西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一口咬在黄芽抱着它腋下的手背上，疯狂摇头撕扯。

　　黄芽身体再生能力极强，因此受到这玩意儿的伤害值为零，但他还是故作生气的吓唬它：“小臭熊，信不信我吃了你！”

　　说着，他对那小熊凶狠呲牙，小熊也模仿他呲牙的动作。

　　“好，小臭熊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黄芽开心的将手中的小熊搓来搓去。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肉团子的触感，它的毛发摸上去像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某一种长着密集丝状物但没有花粉的花蕊集合体，但他也只有这东西可以充当玩具，再嫌弃也舍不得丢掉。

　　那小东西却很享受他的抚摸，眼睛眯起来，虽然和睁开时区别不大，都是两团黑。

　　见这小东西喜欢吃竹叶和竹枝，黄芽干脆把黄家寨里所有能找到的竹子全都拔到它面前，由它往嘴里塞。

　　那小东西的牙齿很锋利，在撕碎植物时，黄芽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枝条在“幻疼”，心中对它的感情更为复杂，但更多的是厌恶。

　　他很确定，如果自己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玩具销毁掉。

　　他感觉一直保留这东西会变成自己从前就讨厌的人类那样，什么样的生物都要关起来养着，就为了满足自己残忍的猎奇心理，实在违反自然之道。

　　黄家寨内主要的植物就只有黄芽自己，其他都是一些杂草，村民“死”后，农作物也消失，能给小臭熊吃的东西不多，很快它就开始抗议，用两个厚厚的前爪垫不断拍打黄芽的身体，牙齿撕咬他的根茎。

　　实在没办法，黄芽试过用自己的身体去饲喂那张无底洞似得小嘴，小臭熊只破坏不进食，着实挑食。

　　不忍看它饿死，黄芽只能一个一个的试，看看有没有别的替代品。

　　不幸的是，没有！

　　黄芽本来也想放弃，枝条缠住小臭熊的身体，缓缓挤压，但他余光瞟到一旁的棺椁，里面的敲击声有点像那些小孩儿嚼玻璃珠时的声音。

　　突发奇想，他把身上剩下的玻璃珠拿出来，丢了一颗进小臭熊的嘴里。

　　小臭熊立即大嚼起来，嘎嘣嘎嘣，满足的熊眼一眯，朝他继续张嘴。

　　黄芽看看袋子里的存货，考虑到小臭熊还会饿，他将它丢开，决定延长喂食时间。

　　毕竟这些东西吃完以后，小臭熊没有吃的，他也只能给它一个痛快。

　　小臭熊并不知道黄芽的想法，它本能的想要填饱自己的肚子，朝黄芽猛冲过来，撕咬他的根茎。

　　黄芽觉得有趣，也就陪着小东西玩耍起来。

　　如此“玩耍”几天，玻璃珠吃完了，小臭熊也长成了大臭熊，脾气更加暴躁。

　　黄芽很遗憾，就要失去唯一的玩伴。

　　他把它捆得不能动弹，然后用它喜欢的方式梳理它头顶的毛发，让它尽可能在平静中离去。

　　这熊似有所感，拼命的挣扎着，发出震天的吼叫声。

　　小儿坟里的东西听到这声音，敲击棺椁的声音越发密集，击鼓一般，吓得黄芽以为它们要跑出来，分散更多的根系去缠住棺椁。

　　缠住所有“危险物品”，黄芽决定优先解决危险的源头，这一次，他派出更多锋利尖细的枝条从大臭熊的每一个身体孔洞钻进去。

　　大臭熊的身体突然缩小，变回小臭熊的样子，声音哼哼唧唧的，像一只失去妈妈的小狗。

　　听到这个声音，黄芽的动作停止，脑中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小男孩，抱着小臭熊向他奔来，嘴边挂着大大的微笑。

　　“黄芽快看！这是我新得的小狗。”

　　“笨蛋，这不是小狗。”黄芽莫名其妙跟着说出这句话。

　　他摇摇头，感觉自己被记忆控制了。

　　小臭熊趁他失神的空挡，扭动身体，从他的藤蔓里逃走躲起来了。

　　黄芽的记忆还在继续，但这些记忆断断续续的，跳跃性很大，都是他跟那个白衣男孩的生活片段。

　　他总觉得这是他太过无聊所做的梦，因为梦里的他根本不是现在的藤蔓状态，而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

　　梦里的一切都跟他所在的“现实”相反，头上先长出寄体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白衣男孩。

　　他看着白衣男孩时，似乎能看到另一个人，这让梦里的他很害怕。

　　后来他们的小狗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白衣男孩也要离开他，只剩他一个人，无助的倒在血泊中，伸手想要呼救，最后的视线慢慢被绿色的藤蔓包围......

　　“白雪......白雪！”黄芽嘴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来。

　　听到这个名字，小臭熊也有了反应，兴奋的超黄芽扑过来，带来粗重又腥臭的呼吸。

　　黄芽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将小臭熊拨开，疯狂的挠着自己头顶的根系，试图把阻碍他记忆的东西扣掉。

　　“啊啊啊啊！烦死了！”黄芽的指甲缝里布满黏腻的渗出液，“快点想起来啊！”

　　被他这么一扣，他身上的藤蔓受刺激，开始剧烈收缩，变回豆芽大小，藏在他的头发里。

　　“不行！还是想不起来。”黄芽学着小臭熊在地上翻滚磨蹭身体，气急的时候一口咬住小臭熊的耳朵，咬得它哀哀叫。

　　看到比他痛苦的小臭熊，黄芽虽然还是没有想起来，心中却舒服多了。

　　这个时候，一直盼望的父亲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黄芽揉揉眼睛，发现不是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头上的豆芽也竖起来。

　　他期待的看着黄鸣，希望对方能够夸夸自己，或者带自己走。

　　但黄鸣什么都没说，他提起小臭熊的后颈皮，转身就要走。

　　他迈步的动作在黄芽的视角里突然变得缓慢，看着小臭熊挣扎着大叫求救的样子，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愤怒。

　　藤蔓不理会大脑的控制，直接飞出去，将其夺了回来。

　　这时的黄鸣，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

　　他的声音充满威严：“黄芽，你做什么？”

　　似乎不敢相信黄芽会反抗他，他又道：“不要任性，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好好在这里等着。”

　　等多久？又是千百年吗？

　　黄芽被自己突来的叛逆期吓到，但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和黄鸣对视。

　　“黄芽，过来！”黄鸣对他伸手。

　　对于此刻前的黄芽，这个手势代表黄鸣想跟他亲近，他通常会飞奔过去，但现在，他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白雪是谁？”黄芽问他。

　　黄鸣低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换上一副癫狂的表情。

　　“看来你想起了一些不属于你的记忆，过来，父亲会帮你解决这些烦恼。”

　　黄芽怀里的小臭熊突然变大，朝着黄鸣的方向嘶吼着。

　　不知为何，黄芽突然听懂了大臭熊吼叫的含义，它很愤怒，并且称呼黄鸣为小偷！

　　“你是小偷？”黄芽直接问出来。

　　黄鸣眼神一滞，双手背向身后：“看来今天不需要对你留手了。”

　　空气中的危险密度瞬间扩散，黄芽控制着他的藤蔓，撬开周围小儿坟林里的每一个棺椁。

　　很快，那些长着翅膀的小孩子就朝着黄鸣飞扑过去，成群结对，小臭熊也想跟上去帮手，但被黄芽飞快掳走，趁乱逃出了黄家寨。

　　黄鸣的动作很快，三五下就制服了那些小孩儿，但因为黄芽已经不在此处，自然也关不住这些小孩儿，他只能任由它们逃走。

　　仔细检查过黄家寨里的一草一木，黄鸣发现一些本不该生长在这里的植物根系：绿竹！

　　是任君竹！

　　只有这老婆子才会在这里种下这种东西，不知为何，那绿竹能够在此生根。

　　恰巧又有人，趁他不在时，将这只食铁兽放进来，进而影响到黄芽！

　　其人布局机心深沉，除王沅外，他不做他想。

　　对于黄芽的逃跑，黄鸣并不十分在意，他知道王沅最终的目的还是得到复生药，而他已经将药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所在。

　　他知道王沅现在身在何处，也是时候与她正式会面。

　　随着黄芽与黄家寨的联系彻底切断，剧烈的地动开始发生，百丈潭水枯竭，一切的一切都被大地产生的缝隙“一口吞食”，黄鸣站在外围目睹一切后才转身离去。

　　逃出黄家寨后，黄芽根本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只知道要找地方躲起来。

　　□□的大臭熊不一样，它驮着黄芽超一个方向狂奔，速度极快，黄芽没地方去，只能任由它带着自己逃跑。

　　不知为何，离黄家寨越远，他心中的踏实感越浓，似乎摆脱了很沉重的束缚。

　　他甚至抗拒想起黄鸣这个人，心中没有害怕和背叛感，只有憎恨。

　　跑了没多久，那些小孩儿们也跟上来，黄芽见它们没有受伤，背后也没有“尾巴”，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拍拍大臭熊的头顶，问它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大臭熊没有回应，但他嘴里又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句话：“我们要去找白雪对吗？”

　　就是他梦里的那个白衣小男孩。

　　大臭熊的速度越来越快，黄芽已经明白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