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愿：她长生不死》狗见愁

153、第 153 章 高非心

　　高非心中生出十二万分的警惕心，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继续跟下去，会有危险，毕竟权晋中都能被这东西暗算，又何况自己。

　　但他实在想要拿回权晋中的头颅，无论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仇人，他都想把对方的身体拼回去。

　　产生这个想法的高非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可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跟着小孩儿来到一处小巷子，这里的地上有一大片玻璃渣，小孩儿飞快的往嘴里塞，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高非壮着胆子，也捡起一块玻璃渣，用报丧教给他的功法，弹射到巷子尽头的墙上。

　　玻璃碎块行至中途，那小孩儿就像去追飞盘的小狗一样，跳起来飞扑过去，在半空中一口衔住。

　　小孩儿吞下那玻璃块后，朝高非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还打了个嗝，嘴巴缝里飞出几只绿豆蝇来。

　　高非心中一沉，飞快的把头缩回去，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

　　转头想捡个东西吸引对方注意力，他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只见那东西很快在他手上化成一包苍蝇，嗡的飞走了。

　　跌跌撞撞的一路逃跑，路上他脑子里依旧回荡着那种嗡嗡的声音，像是要从耳道钻进他的身体深处一般。

　　他慌不择路，撞到一个坚硬的躯体，抬头发现是他的师父报丧。

　　报丧见高非闭着眼睛跑路，眼皮上还沾着两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豆蝇，知道他这个徒弟是撞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没有多说什么，把人带了回去。

　　他知道，这些异象都是因为蜘蛛坟里的东西，他们都在抢夺“成仙”的机会。

　　而在他们争斗的过程中，这附近会出现许多“仙迹”，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这个徒弟肉体凡胎，见识浅薄，会惹上这些也很正常，他还需要高非替自己看着庞行乙，以备不时之需。

　　说起来，他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自己这好大儿了，他往庞行乙的房间走去。

　　回过神来的高非自然清楚报丧要带自己去哪里，如果回去没见到人，以报丧的心计和手腕，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到时候......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可高非现在没有力气反抗报丧，他的脑子只要一转，那些绿豆蝇就又在他眼前飞，根本想不出任何对策，只能任由报丧带着他前行。

　　想起权晋中没有头颅的身子还在那海滩旁边立着，也许会一直这么立在那里，他会是所有人中最先见证蜘蛛坟变化的人，可惜他没有眼睛可以看了。

　　他的身躯会慢慢爬满蛆虫，被海鸟啄食，很快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一种跟自己无关的方式。

　　恨！他恨啊！无论对方是否是他的灭亲凶手，他都恨对方的死亡跟自己没有一丝关系。

　　这提醒着他，他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或许，他可以用庞行乙的下落换取报丧帮他报仇的条件，可他的性命真的有这样的价值吗？报丧也并不一定会信守诺言。

　　就在高非快要绝望的时候，他脑子里响起了王沧的声音。

　　别怕！王沧这么告诉他。

　　下一秒，报丧推开门，高非看见“庞行乙”从沙发上起身，依然是那副恭顺的模样，小跑到报丧面前，一口一个父亲的喊着。

　　报丧把高非丢到沙发上，嘱咐了“庞行乙”几句，扔下一瓶药，很快离开了。

　　高非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庞行乙”身上。

　　“你究竟是谁？”

　　“我是小乙啊，高非哥。”庞行乙乖巧的微笑，拿起药瓶对高非道，“高非哥，来，把药吃了吧。”

　　高非把那些绿色的药丸打到地上，继续追问这个庞行乙的真实身份。

　　他不相信真的是王沧在帮自己，虽然他很想相信。

　　眼前这个人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甚至开始担心真正的庞行乙那边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我就是你心目中的小乙啊，高非哥。”

　　说着，“庞行乙”咧嘴微笑，牙齿里飞出几只硕大的绿豆蝇来。

　　高非看到他手上的药丸变成了透明玻璃碎块的样子。

　　“乖，吃药啦！”“庞行乙”把玻璃渣拿到高非嘴边。

　　恍惚中，高非又见到了王沧，看到她在向自己招手，她身边还跟着很多人，陈巽、苏和、陈锋......

　　而本该沉睡在王沅意识里的王沧，清楚的感知到了高非的危险，不止是高非，所有她在意者的处境，一幕一幕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滚动播放。

　　她很想到他们身边去，可是她不能。

　　她感知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正是来源于自己本身。

　　这让她更加痛苦。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看着一切的发生。

　　王沅这边，带着白雪回到了王家。

　　借助白雪的力量，她看到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眼见这些低等又丑陋的生物是如何在泥潭中挣扎，心中更加厌恶。

　　她重新一步步走上王家的这座山，这让她回忆起从前那些模糊的面孔。

　　踩上第一阶阶梯时，她似乎看到从前的师父在山顶上望着自己，以仙人的姿态。

　　但他不是仙人，王沅觉得，只有自己可以成仙，从前那个师父勉强可以称为圣人，前提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心念一动，王沅已经置身王家入口的牌匾下。

　　王家倾巢出动，只留下一直大黑狗，黑狗见到来人是王沧的模样，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讨好的闻着她的手，带王沅来到自己的窝。

　　王沅点点那些还没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小生命的头颅，那些小眼睛很快便睁开来，冒着蓝绿色的光，朝王沅的方向爬过去。

　　“乖孩子们，替我到黄家找一个人，好吗？”

　　王沅怜爱的摸摸几只小狗的头颅，瞬息之间，那些小狗就长成了比皂罗还要强壮凶狠的大狗，飞快的跑出王家去。

　　皂罗夹着尾巴，怯怯的打量着王沅，它不明白自己孩子身上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它知道眼前的王沅很危险。

　　好在王沅并没有对它做什么，她继续上山去了。

　　白雪告诉王沅，皂罗离开了王家，跟上了自己孩子们的脚步，王沅不置可否。

　　“狗是具备自身意志的自由生物。”

　　不知怎的，王沧也感知到皂罗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心中暗暗盼望皂罗能够找到王滈，跑得远远的，别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

　　在王家的议事厅里，王沅走上主位落座，周围的十二个大笼子里的蜡烛熄灭，房间暗了下来，不存一丝光亮。

　　“各位，好久不见了。”

　　王沅记得上一次在这里时，她是趴在下面受审的那一个，那时，就是这些东西建议自己从前的师父除掉自己。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些东西，若不是它们，她不会有如今的机缘。

　　“放手吧，你是不该存于世界的人，不要盲目寻求一些虚无的东西，那样只会把自己困在自己的皮囊里。”一个声音感慨道。

　　王沅有些好笑，一则这些东西的对她从来都是疾言厉色，二则这些跟她差不多的东西居然觉得有资格可以教训自己。

　　多么狂妄！多么愚蠢！就像王家的存在。

　　“你如今得到了长生，可还觉得长生是一件好事？”另一个声音问起王沅。

　　她不介意跟这些东西闲谈：“我从未追求过什么好坏。”

　　再者说，不过百年时光，怎么就说自己长生了，跟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虎灵比起来，自己还只是新生儿。

　　这些东西依靠寄体在天师扳指里，与宿主共生，吸取他人命力精气而得到长久的生命，却也沾上了人类那些臭毛病。

　　王沅有些无奈的看着一旁的师父，叹息了一声。

　　“你们能看到我旁边之人吗？”

　　这话自然是问这些虎灵。

　　但这里的十一只虎灵，并无一只见到了王沅口中之人，只以为对方又在故意弄什么玄虚。

　　“哎，我就知道。”王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禽兽就是禽兽。”

　　话毕，王沅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凉风袭面。

　　“这就生气了？好歹也受了王家这许多年的香火，怎么还是那些野路子做派，听不得一点实话。”

　　沉默一阵，一个声音开口道：“你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王沅直起身子，“我来，是为了解放你们。”

　　“连同这山上的所有英魂。”

　　说着，天顶响起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那是王家饲养的乌鸦们正四散而去。

　　“它们不必再被禁锢在这里了，你们也是。”

　　王沅拈指，吹出一阵火气，十二个笼子里的蜡烛重新被点燃。

　　烛芯里的火焰变作一只只白虎的模样，形态各异，身子朝着山下的方向。

　　它们同感诧异，没想到竟然是被这样一个人解放了魂灵，它们都在犹豫、都在猜疑，该不该立即离开。

　　还是这人有什么交换条件？

　　但如果真的有，它们也不能拒绝。

　　王沅淡淡道：“我不要你们帮我做什么，你们对我而言并无用处，离开吧。”

　　闻言，蜡烛才一只只熄灭，但还有一只蜡烛，烛心的光芒仍旧在跳跃。

　　“我不会感谢你，但还是要提醒你，最好早点离开这里，王家的禁制消失，那边很快就会发现。”为首的虎灵劝诫道。

　　“知道了。”王沅懒懒的挥手，最后一只蜡烛也熄灭了。

　　做完一切，王沅伏在桌岸上休息，白雪依旧飘在她身边，温柔的俯视着她。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休息，也感觉不到疲累，但她就是觉得无趣。

　　白雪看出她的烦闷，也明白她之所以解放王家的虎灵，就是为了寻求更合她心意的对手。

　　而他被关了这么多年，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王沅待在一起。

　　他相信王沅是唯一理解他的人，正如他理解对方。

　　他的这副似痴非痴的模样，落到王沅眼里，让她突然生出别样的心思。

　　“师父，你想不想要实体？”

　　王沅是懂白雪的，但白雪还是温柔的重复：“我不想被除你之外的人看见，现在就很好。”

　　王沅不说话，白雪也明白，原来是她想要自己拥有实体。

　　他不明白凡俗之体有什么好，但他还是靠近王沅，问她想给自己找一副什么样的身体。

　　王沅笑笑不说话，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我总觉得你待我不似从前。”白雪不想掩藏自己的心意，他不喜欢现在的王沅，她甚至都不再称呼自己小耳朵，只是一口一个师父，不知道是在叫谁。

　　“师父想要我如何待你？”王沅用手去触碰他胸前的白发。

　　白雪转头，闷闷道：“我哪里能左右你的想法。”

　　“生气啦？”王沅起身，手指穿过白雪的身体，“如果你有身体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抱着你，我们会交换体温，你可以更近的感受到我的心意。”

　　白雪想到王沅描述的画面，心中一滞，也不再抗拒找实体的事情，但他还是没转过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爱师父了。”王沅语气坦然，没有一丝亵渎的意味。

　　但即便是再正经的语气，也不能改变语意。

　　“你！”白雪在震惊中转身，“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变得越来越像个普通人，甚至沾染上那些低俗的情欲，她的心已经偏了，偏离了他们共同追寻的道。

　　王沅精准的捕捉到白雪神情里的嫌恶，当然，也没有错过他眉间一闪而过的纠结。

　　“师父要与我共同沉沦吗？”

　　王沅的手指穿过白雪的灵体，与他的手重叠交握，让他逃不开。

　　他心中坦然，并无任何感情，但他不喜欢让王沅失望，他从不让她失望的。

　　半晌，他坚定道：“好。”

　　这话如同言灵，带着强大的愿力，这一瞬间，白雪感觉自己双脚落地，站到王沅面前。

　　现在，他们终于处在相同的位置了。

　　王沅唇边泛起一抹微笑，她把手搭在白雪的手上，像是握住了他的手一样。

　　白雪突然正色道：“我答应了你，你可不能再与其他人......双修，知道吗？”

　　“曾经有过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