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忆往昔（上 ...
-
赵逸之见沈念娆闭目调息着，再度起身开始替她护法警戒着四周。
沈念娆一边调息一边灵识入了木簪向阿离开口道：“阿离，你可是感知到什么？”
“小念娆，那座佛堂有问题！”
“一开始我灵识扫过那座佛堂时并未察觉到有异常，若非你开口，我集中精力往佛堂探去，想来这结界也不会主动攻击反而露出了马脚。”
“因为我……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莫非玲珑心当真在无方殿？”
“暂时不能确定，只是一瞬间被我捕捉到了一股熟悉而特殊的气息，而这气息我只在阿虞身上见过。而且那佛堂所处之地的屏蔽结界绝非人族设置，竟能完美的隐匿气息，连你也没有探知出来。”
“这不正好印证了吗，若非神族那几位大能，便只能是天道了，不过不管是谁布下的结界，既然被我们发现了，自然要去查看一番。”
沈念娆说罢，阿离思忖片刻后问道：“那小子，你可想好对策怎么打发了？”
沈念娆摇了摇头，“在他的地盘上，怕是没那么好打发。不过阿离，你觉得这里的结界有没有可能是龙族先辈布下的？”
“神龙一族创立无方殿时我和阿虞已经被天道惩罚，不排除龙族先辈得到玲珑心的可能，可是用龙族秘宝忽悠他，万一里面不是……”
阿离略微有些担忧，尤其方才得知了赵逸之的体内有着神龙血脉的至纯之力，即便现在被封印，但是此人本就不是良善之人，若是得知自己被欺骗利用，也不知道沈念娆能不能承受这后果。
“他身为龙族后裔，既然肯定无方殿中留有先辈的秘法，那便不算忽悠。更何况现在赵逸之可是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的，如今他可是被魔族盯上，若是孤军奋战又能坚持到几时？
阿离放宽心，赵逸之的确不是良善之辈，但我也从不是个好人，万事发生皆利我，若不利……便除之。”沈念娆说到最后时，话中的狠意直接将阿离震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念娆吗？
“……”
对于沈念娆的话阿离心下暗道不妙，自上次二人聊天却不欢而散之后，她和沈念娆便不曾再交谈过。沈念娆的确按照之前的计划将此地的浊息尽数吸纳后转给了她，再次吸纳如此大量的浊气，待彻底炼化后，灵力足以支撑她在常世现身一阵了。
而魔气……也如计划悉数被沈念娆自己吸纳至体内镇压，阿离能明显感觉到沈念娆是用自己的命魂镇压，魔气会不断侵蚀肉身和灵魂，即便沈念娆肉身不惧魔气，可终究对她的灵魂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思及此，即便知晓沈念娆不乐意听，阿离也毅然决然地开口道：“小念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事作风开始慢慢变得狠厉非常了吗？从前……你不会这样。”
“哦？阿离，你是想说……我被魔气影响，逐渐入魔了，是吗？”
“我……”
“命魂镇压魔气的确让我感觉有些难受和不适，可区区魔气还影响不了我。
阿离，这万万年孤寂的岁月，我真的受够了，这三界之事从来与我毫无干系，如今阿虞百世轮回在即，你我夙愿将要达成，我突然不想再忍了。
天道既然当执棋者，不妨我也同他对弈一次，如今魔族蠢蠢欲动，神族也快要倒戈，我更想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这是阿离第一次发觉自己对沈念娆的了解似乎有偏差，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沈念娆不过是不满意天道的无为，加之她与阿虞的事，或多或少让沈念娆对天道有所偏见。
可直到今日阿离才突然明白，原来沈念娆的心底对天道一直藏着恨意，她恨天道授命她为引渡人，恨天道让她一个人孤寂存于世间。
“你……这是故意逼迫天道对你动手？念娆！你疯了吗！”
“阿离，这神授天命，天道若能收回，我……求之不得。”
“果然……你竟一直存着死志？”
“阿离，你和阿虞应天地而生，执掌着渡魂渊，明明你们才是真正的引渡人。我又算什么？一个没有来路亦无归途的异类，一句天命神授，便强行让我成为了新的引渡人鸠占鹊巢。
若非这万载岁月里遇见了你和阿虞，我断不能坚持下去，待一切事毕，天道自然会让一切回归原位，而我如今所做之事不过是让一切提前一点罢了。”
“念娆，难道你真以为没了你，天道就会让我和阿虞重回渡魂渊吗？不会的！没有了你，还会有下一个沈念娆，天道由始至终想要惩罚的是我和阿虞，你只是被我们所累，你不该恨天道，你应该恨的……是我！”
“不，他会答应的……因为……我会堵死天道所有的退路，他！没！得！选！”
这是沈念娆第一次向阿离彻底展露自己的野心，她陪着阿离熬过了阿虞轮回的一世又一世，见证了二人的痛苦，可这一切明明都是天道的不是！可最终的苦果却是让她们三人承受。
这些时日经历之事加之那次在渡魂渊同天道的交谈，都让沈念娆心底的恨意猛涨，她明明一直期待着自己的终局，可都抵不过高高在上的天道一句天命难违，既然天意无法顺意，不如……她便逆了这天。
“念娆，算我求你，咱们平平安安的度过阿虞最后两世好吗？待阿虞灵识集齐归位，我们再一同想办法，你放心，我和阿虞定会让天道给你一个交代！”
沈念娆略微歪头，眼中带着些许悲悯，对着阿离开口道：“阿离，你若真的相信天道……便也不会消散了。”
阿离听见沈念娆的回答如被雷劈震惊至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念娆识海内的小水池中，明明万万年不曾变化过的地方，竟见到水池中的并蒂莲红色的那一瓣已经开始慢慢枯萎，阿离的灵识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你在我识海内生根，你觉得能瞒过我吗？难怪这万年来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你和阿虞……只能二选其一，这才是天道对你们最大的惩罚，不是吗？
所以如今阿虞灵识逐渐恢复，而你却日益衰落，即便我用再多清浊之气转化给你也无济于事，待阿虞灵识归位那一日，你便会彻底消散于三界，我说的可有错漏？”
听完沈念娆的话，阿离反而渐渐开始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后眼含笑意地看着沈念娆，缓缓开口道：“念娆，你的聪慧比阿虞更甚，即便我从不曾向你透露过半分，你竟也猜测的大差不差，的确如你所言，如今我和阿虞的灵识……此消彼长。
上古时期那道雷劫下，连天道也未曾想到渡魂渊的渊灵开智后诞生的竟是双魂，可引渡人只要一个便足够了，所以我俩若是一个清醒另一个便只能陷入沉睡。
那时我和阿虞只能用书信沟通，最终商议以千年为期，一人执掌渡魂渊，另一人便陷入沉睡以灵魂为引，镇守渊底，就这么轮番苏醒又沉睡，沉睡复苏醒地过了上万年。
直到……那一日上古众神族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分歧，有部分神竟选择放弃了神格重新为人。”
沈念娆略微迟疑的开口道：“龙渊？”
“是，也不是，龙渊不过是其中一个神族分支，也就是神龙一族分化为人族的族群罢了。那时正值我苏醒的千年里，我曾亲眼看着这些上古诸神放弃神格，或为人族或为妖族，而后他们不过在常世几百年的岁月里，便无一例外地成为各自族群的领头者，带领三界的发展欣欣向荣一片光明。
随着千年之期将至，轮到了阿虞苏醒，因阿虞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向将渡魂渊打理的紧紧有条，于是我再度将自己的灵魂镇在渡魂渊渊底，可这一次……过了不到三百年，我竟被她强行唤醒，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阿虞，亦如我梦中所想象一般，是一个明媚大气处事不惊的奇女子。
在我沉睡前明明三界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却在短短三百年里，变得面目全非……以蜃龙为首的诸神后裔，不仅放任穷奇饕餮等一众凶兽在常世胡作非为，还召唤了朱厌祸斗等一众恶兽现身常世——剑指天道。
至此上古时期两方势力大战多年，诸神后裔竟联合起来意图讨伐天道，那时的渡魂渊亡灵无数，单靠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引渡，这也是阿虞强行唤醒我的缘由。
起初因为天道的不作为，一直不曾干预三界，直接导致整个三界生灵涂炭，我和阿虞为此曾无数次打上神族试图请天道出手，可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了。
最终熬到了蜃龙一族全族战死，上古大战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可谁都没想到……龙渊竟在这尸山血海之中铸造了无数神兵利器，其发展迅速俨然成为了第二个蜃龙。
直到……龙渊铸造出了破虏，三界平息不过短短百年，便再一次经历了腥风血雨，而这一次天道却直接痛下杀手。
当初我二人苦求天道出手数百年无果，此番他却如此利索，一夜之间将龙渊全族灭亡，我和阿虞看着满目疮痍的三界，终是寒了心，不愿再替天道引渡，也因此受到了天道的神罚，阿虞为了救我一命答应自毁灵识，重渡轮回，而我肉身被毁，自此在世间流亡，直到遇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