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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一 糖霜信笺与七年后的回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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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的四月,东京某职业网球俱乐部更衣室。
越前龙马刚结束一场表演赛,正用毛巾擦汗。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第三储物柜,下层,有你忘记的东西。——A”
他皱眉。这个俱乐部他第一次来,能忘记什么?
但发信人署名的“A”,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向第三储物柜,蹲下,拉开下层。
空的。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有被糖浆粘过的痕迹。
纸片上是用俄语写的字迹,工整但老旧:
“给未来的冠军: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说明时间闭环完成了。
我把最后的数据,藏在‘最甜也最苦的地方’。
寻找密钥:
‘第一个发球,最后一次挥拍,中间的彩虹。’
祝你好运,陌生的朋友。
——阿列克谢·伊万诺夫,1953年”
越前盯着纸条看了十秒,然后猛地起身,环顾更衣室。
空无一人。
只有空调的嗡鸣,和远处球场的回音。
但他感觉到——有视线。
从储物柜的缝隙里。
从通风口的格栅后。
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无数道微小的、彩虹色的视线,像糖豆的眼睛。
他握紧纸条,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差得远呢……”他低声说,但嘴角扬起。
他知道。
那个世界,从未真正远离。
同一天下午,慕尼黑,某音乐厅后台。
迹部景吾刚结束一场慈善演奏会,正在卸下演出用的隐形眼镜——左眼是冰蓝色,右眼是银灰色,为了舞台效果。
化妆镜前,放着一份今天的节目单。
节目单封底,印着赞助商广告:一家瑞士巧克力品牌,logo是彩虹色的可可豆。
但奇怪的是,在那logo旁边,有人用银色墨水手写了一段乐谱。
迹部拿起节目单,皱眉。
那段乐谱他认识——是糖豆奶奶在巧克力峡谷最后唱的那首歌的旋律。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德文:
“种子已发芽,树在等待。第七个秋天,门会再开。”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树。
迹部的手指拂过那个符号,银灰色的眼睛在镜中与自己对视。
七年了。
他的银蓝色糖豆在三年前停止了脉动,变成了一枚普通的、坚硬的结晶,被他镶在领针上。
但此刻,领针正在微微发热。
像在回应这段乐谱。
“桦地。”迹部开口。
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桦地崇弘点头:“在。”
“订机票,回日本。”迹部起身,“最快的班次。”
“理由?”
迹部拿起节目单,看着那个树符号。
“有场不华丽的比赛,”他说,“不能缺席。”
立海大学医学部实验室。
幸村精市刚刚完成一台高难度的显微神经手术,正脱下无菌服。他的手指依然稳定,但额头有细密的汗——手术持续了七小时。
“幸村医生,有您的快递。”护士递来一个小盒子。
没有寄件人信息,盒子是朴素的木制,带着淡淡的蜂蜜香。
幸村打开。
里面是一颗干枯的银莲花。
正是七年前,他的紫色糖豆开出的那种花。
花下压着便签,字迹娟秀:
“给小幸村:
花园需要修剪,但野花自己长得很好。
有空回来浇水吗?
——永远年轻的奶奶”
幸村看着那朵干花,指尖拂过脆弱的花瓣。
突然,花瓣在他触碰的瞬间重新绽放。
从枯黄变成新鲜的淡紫色,甚至带着露水。
持续了三秒,然后再次枯萎。
但这一次,枯萎后留下了一颗小小的、紫色的种子。
种子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小心脏。
护士惊讶地捂住嘴:“这、这是……”
“医学奇迹。”幸村微笑,将种子小心收进胸前的口袋——那里曾经放过糖豆,“帮我取消下周的休假申请。”
“您要去哪里?”
幸村看向窗外,远处是网球场,有学生在练习。
“去探望一位……很久不见的家人。”
深夜,东京大学物理研究所。
乾贞治的实验室还亮着灯。他面前的屏幕上,量子计算机正在运行一个极其复杂的模拟程序。
程序名称:“甜蜜维度稳定性模型(第七版)”
屏幕上,一个彩虹色的能量球体正在旋转,周围有七个光点环绕——正是七个碎片的位置。
突然,球体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吞噬色彩。
【警告:核心熵值突破临界点】
【模拟崩坏倒计时:30天】
乾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修正参数。
无效。
黑点继续扩大。
就在模拟即将完全崩溃时——
屏幕角落,弹出一个对话框。
不是来自系统。
像是……从屏幕深处自己“长”出来的。
对话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动态的gif:
一棵彩虹树在风中摇曳,树上挂着七个发光的果实。
果实一个接一个亮起:
金色、琥珀色、蜂蜜色、银蓝色、淡紫色、黑色、深蓝色。
对应七个人。
当所有果实亮起时,gif下方浮现文字:
“观测者,你观察得太久了。”
“是时候,成为参与者了。”
“集合地点:七年前的起点。”
“时间:满月之夜。”
“携带物品:你们的糖豆(或结晶)、球拍,以及……”
“……一个准备好再次迷路的心。”
对话框消失。
模拟程序里的黑点,停止了扩张。
甚至……缩小了一点。
乾盯着屏幕,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大。
然后他笑了。
七年来的第一次,不是数据驱动的、不是分析得出的,而是纯粹的、属于“乾贞治”这个人的笑。
他拿起手机,群发短信:
“紧急会议。地点:老地方。时间:明晚八点。议题:第七次观测,升级为第七次远征。”
收件人名单:
手冢国光
不二周助
越前龙马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
幸村精市
真田弦一郎
三分钟后,所有人回复:
“收到。”
满月之夜,那座隧道口。
七年过去,隧道已经被改建,装上了明亮的LED灯,入口处的藤蔓也被清理干净。
但今夜,当八个人(桦地也来了,沉默如影)站在隧道前时——
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故障,是像被谁“关掉”了。
月光洒下,在柏油路面投出八个长长的影子。
“人都到齐了。”手冢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胸前戴着那枚金色糖豆结晶,此刻正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光。
其他人的糖豆或结晶也在回应——越前的琥珀色、不二的蜂蜜色、迹部的银蓝色、幸村的淡紫色、真田的黑色、忍足的深蓝色、乾的无色(他的糖豆在三年前完全透明化了)。
“所以,”迹部环顾四周,“门在哪里?”
话音刚落。
隧道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汽车声,不是风声。
是击球声。
一声,两声,渐渐连成节奏。
还有……笑声。
少年的笑声,很多人的,重叠在一起。
接着,隧道内壁开始发生变化。
水泥墙面褪去,露出后面——
彩虹色的糖果砖。
LED灯重新亮起,但发出的不是白光,是暖黄色的、像蜂蜜一样的光。
地面变成软糖质地,踩上去微微下陷。
空气中泛起烤饼干的香气。
“欢迎回来,孩子们。”
糖豆奶奶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
但这次,不止她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两个半透明的人影。
一个挺拔如竹。
一个张扬如王。
镜像手冢和镜像迹部。
但他们不再透明,而是有了淡淡的实体,像月光下的雾气凝成。
“你们……”迹部向前一步。
“还活着。”镜像迹部笑了,笑容里有七年的风霜,“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桥梁计划成功了,”镜像手冢解释,“但我们没有完全消散。核心重启时,我们被‘折叠’进了世界的底层结构,成了维护者的一部分。”
糖豆奶奶慈祥地点头:“这两个孩子帮我照顾花园,顺便……学习怎么当‘人’。”
镜像手冢看向手冢本尊:“我学会了泡茶。虽然尝不出味道,但看着热气上升,感觉很好。”
镜像迹部则说:“本大爷——不,我,学会了种花。覆盆子,今年结了很多果。”
不二轻声问:“其他人呢?阿列克谢?尤里?那些苏联队的……”
“都安息了。”糖豆奶奶说,“他们的执念在花园里开成了花。阿列克谢的眼镜,现在是一只小鸟的窝。”
她看向隧道深处:“但最近,花园出了点问题。”
“黑点。”乾立刻说,“核心熵值异常。”
“是的。”糖豆奶奶点头,“七年前,你们注入的‘不遗忘’能量,让世界变得复杂。这很好,但复杂意味着不稳定。现在,有某种‘反甜蜜’的暗流在滋生,试图让一切变回简单的能量收集器。”
“我们需要做什么?”幸村问。
“再打一场比赛。”糖豆奶奶说,“但这次,对手不是别人。”
她挥手。
隧道墙壁变成屏幕,映出画面——
是他们自己。
七年后的他们,职业选手、医生、科学家、音乐家……
但画面中的“他们”,表情冷漠,眼神空洞,像精致的傀儡。
“这是‘暗流’创造的投影——‘遗忘版’的你们。”糖豆奶奶说,“他们代表了如果你们彻底遗忘这个世界、遗忘那段经历,会成为的样子。高效、成功,但……没有温度。”
真田握紧拳头:“我不会变成那样。”
“所以要证明。”糖豆奶奶微笑,“用一场比赛,证明你们的选择——‘不遗忘’——是正确的。证明复杂的情感、记忆的重量、甜蜜的痛苦……这些让人类变得‘不完美’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指向隧道尽头。
那里,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木门。
是由无数糖豆拼接成的、旋转的彩虹漩涡。
“门后,是‘记忆战场’。”糖豆奶奶说,“你们要击败‘遗忘自我’,夺回被暗流侵蚀的‘记忆碎片’。每赢一场,花园的黑色区域就会恢复一点颜色。”
“如果我们输了呢?”忍足问。
“那么,”镜像手冢平静地说,“你们会真的遗忘。关于这里的一切,关于我们,关于你们曾经的选择——都会变成一场模糊的梦。而这个世界,会变回冰冷的能量机器。”
镜像迹部补充:“我们也会消失。彻底地。”
月光下,八个身影站立。
七年过去,他们长高了,面容成熟了,人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但此刻,站在这个隧道前,面对这个甜蜜又危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