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姜阿姨,咱做人不能为了钱连脸都不看吧?”
“臭小子,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丑啊?!”祁东阳怒道,拳头举了半天却始终没舍得真打。
祁安看了看因为应酬喝酒而膀大腰圆的自家爹,又瞧了瞧白净漂亮的姜阿姨,他的沉默代表了他的答案。
“你你你!”祁东阳一连好几个你,连脸都涨红了。
“哈哈,你们父子俩关系真好。”姜阿姨被他们逗得直乐,笑了好一会。
“这小子就是嘴欠,老爱刺我两句,见笑了。”祁东阳见姜婉笑了,语气便立刻软了下来,也跟着痴痴傻笑。
“噫,老祁你肉不肉麻。”祁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嘴仍是忍不住呛上一句。
“懒得理你。”祁东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姜阿姨也有个儿子,又听话又聪明,你给我好好学习人家,别老跟我没大没小。”
提到儿子姜婉的脸立刻冷了下去,即便她掩饰得很好还是被祁安捕捉到了。
他肘了下还在滔滔不绝的直男老爹,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他和姜阿姨的初遇上,重新将气氛打热,直到吃完饭都没再出过岔子。
饭局结束,祁东阳拉着姜婉在一旁说小话,一个轻声细语一个柔情蜜意,瞎子都能看出他俩是真心相爱。
祁安站得远远的免得当他们的电灯泡,一开始担心姜婉不好相处的心彻底放下,知书达礼温柔贤惠,难怪老爹会喜欢她。
他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便冒了出来,都是祁安玩得好的哥们,因为担心他的准继母是个人面兽心的狐狸精而出名种馊主意
祁安一个个报平安,发小柳虎打趣地问:“你担不担心那女人带来的儿子抢你家产?”
他嗤笑一声,回了句:“你小说看太多了,还抢家产,先去洗洗你的脑子吧”
祁安关掉手机,比起那些泡沫剧的烂俗剧情,他更担心能不能和姜阿姨的儿子好好相处。
他晃晃脑袋,将烦恼从脑袋里赶了出去,自恋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有人讨厌我呢?嗯,没错!”
“你自言自语啥呢,走,该回家了。”祁东阳瞧着摇头晃脑的儿子,心想他怎么又犯瘾症了?
“好嘞,这就来。”祁安坐上车,在温暖的暖气中将所有的不安埋在心底。
“过几天我们就要搬去新家住,你把东西收拾好。”与祁家父子哥俩好的氛围不同,姜家窄小的客厅弥漫着冰冷的死寂。
姜婉一改在祁安面前的温柔样子,半点好脸色都不给秦渊。
秦渊点点头,他早已习惯母亲的冷漠,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过问。
只是今晚,在姜婉回房前他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恭喜你,妈妈。”
但无人回应他。
“这个放这里可以吗?”祁安捧着漂亮的雪花球,将它放到餐桌上,调整好位置连连感叹自己的品位。
“那里要放花瓶,别拿你的雪花球出来丢人现眼。”
“哦。”祁安撇嘴,不情愿地将雪花球放到窗台上,嘴里还不停嘀咕:“放什么花呀,就你这大老粗审美,天天只会插些玫瑰,多俗啊。”
“那也比你双马尾圣诞老人坐钢铁侠的雪花球好!”祁东阳果不其然买了一束玫瑰花,听儿子这么说不爽地怼了回去。
“这叫艺术,懂不?”
“懒得跟你扯皮。”祁东阳看看时间差不多,姜婉也快到了,于是留祁安一个人在楼上整理,自己下去等姜婉。
为了迎接两位新家庭成员,祁东阳买了套新房,住四个人都嫌宽敞。
“知道了——”祁安把自己的收藏品放好,就算是整理完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等人上来。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三个脚步声,重的是他爹,轻的是姜阿姨,还有个不轻不重的,应该就是姜阿姨的儿子。
听到开门声,祁安翻身坐起,刚露出笑容想迎接来人,却对上一双熟悉到令人生厌的眼睛,暗沉沉的,活像个死人。
他失声大喊:“秦傻逼你怎么在这!?”
他和秦傻逼因为一句“不和傻子计较”结了仇,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冤家,关系差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在食堂上碰上对方,立刻就会失去胃口。
“你说什么呢?这是你姜阿姨的儿子!”祁东阳这回是真生气。
“我、他、这——”祁安的语言系统彻底坏死,你啊我啊支吾半天,宕机在原地。
为什么姜阿姨的儿子会是秦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渊啊,尝尝叔叔的手艺。”祁东阳和颜悦色,夹了块鱼肉给他,转头对祁安阴沉道:“你要耍把戏到什么时候?”
祁安梗着脖子不语,屁股只沾板凳的边边,巴不得离秦渊要多远有多远。
“突然多个兄弟哪能这么快习惯?”姜婉替他开脱,随后柔声对秦渊说:“秦渊,你去小茶几那吃。”
“啊?”
祁东阳还没开口,率先出声的竟是祁安。
他虽然讨厌秦渊,但他可没无礼到要赶客人下桌,倒是姜阿姨,怎么还急着赶自己儿子走?
其实从进门时他就在想,秦渊和姜婉不像对亲母子,倒像两个客气的陌生人,怎么想都奇怪。
祁安瞅了眼祁东阳的脸色,如果自己真顺了姜阿姨赶秦渊下桌,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于是果断坐好,讪笑着说:“秦阿姨,我跟他开玩笑呢。”
为了证明自己,祁安强忍反感给秦渊夹了筷韭菜炒肉。
秦渊斜了他一眼,掩盖得很好没被发现。
祁安拍了他一下,用眼神疯狂示意:“我们只是在玩闹,对吧?”
秦渊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配合他:“对,我们是在玩闹。”
“哦……”姜婉点点头,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她什么意思?祁安越发狐疑,难不成她不希望自己和秦渊好好相处?
祁东阳这个大老粗瞧不出桌上的风起云涌,只是一个劲得满意秦渊和祁安的兄弟情深。
食不知味的一顿饭总算结束,祁东阳和姜婉出去消食散布,家里只剩下祁安和秦渊。
他们对视一眼,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窗台前,中间隔了有十万八千里。
艹,他真是无时无刻都摆高高在上、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脸。
祁安一阵恼火,但想起老爹的叮嘱(威胁),只好咬牙忍下,勉强扯出张笑脸。
“秦傻,呃,秦渊,虽然咱俩是有很多过节,但现在好歹成了一家人,就让我们忘掉那点不愉快,以后好好相处吧。”
“哈——”秦渊叹了口气,眼神冷漠。
“有那个必要吗?表面装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你讨厌我这个事实,所以少来假惺惺地装腔作势。”
“别那么虚伪,祁安。”
秦渊转身离开,却听身后传来祁安咬牙切齿的怒音:“我卄你大爷的秦渊!”,随后便被重压在地。
祁安整个人骑在秦渊身上,拳头净往脸上砸,秦渊也不是吃素的,抓住他的手反击,很快两人便扭打在地上,直到散步回来的祁东阳把两人拉开。
“祁安!你在干什么!”祁东阳挡在秦渊前,对祁安劈头盖脸一顿骂。
姜阿姨则护着祁安,皱着眉说:“东阳,先听听小安怎么说。”
祁安满腔委屈,话到嘴前却顾忌到姜阿姨,改口故作倔强:“我就是看不惯他,打他怎么了?”
祁东阳怒不可遏,竟抬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沉闷的响声把秦渊都惊到了,场面一下子沉默。
祁东阳后知后觉手上隐隐的麻木,心里一阵后悔,但还是狠下心教训他。
“这么多年我是把你宠坏了,让你想打人就打人。从今天开始我就停了你的零用钱,直到你知错为止!”
祁安捂着脸丝毫不服软,对着他狠狠做了个鬼脸。
“停就停,谁怕啊,大不了我去外婆外公那!”说完便快步回房将门反锁,不给祁东阳发作的机会。
“唉,这孩子……”祁东阳一阵头痛,要是真闹到岳父岳母那他的脸隔哪放,只好放祁安先冷静一下。
他调整好心情,对秦渊说:“小渊没事吧,秦安就是被我宠坏了,过会我让他给你道个歉,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秦渊还没开口,姜婉抢话插了进来。
“小孩子家家打闹很正常,一家人没必要分个谁对谁错,你也别太责怪小安,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看他的脸明天得肿起来。
“阿婉,话不能这么说——小渊你先回房间吧,就在祁安对面,我有些话要和你妈妈谈一谈。”
秦渊点头,走进去将房门合上。
没有发霉潮湿的味道,没有顶着脑袋的天花板,铺着整洁床单的柔软床铺足够他翻身,没有半点异味的柜子等待主人将它们填充。
祁安就是在这蜜罐一样的环境下才会成长得那么……天真,一根筋,没有脑子?
秦渊倒在床上,手臂压在眼上,想起他的袒护和那记耳光。
“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得跟他道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