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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咫尺 猜猜我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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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俞锦曜看过一个绘本,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在读完绘本后,幼儿园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几乎都能成为他和俞锦晞的竞争场地,谁跳起来摸到的墙壁更高、谁十秒内跑的更远、谁找到的树更高,就为了争谁对大家的爱更多一些。
“我不知道。”俞锦曜戳了戳裤腿在膝盖前冒起的尖,“语文不好,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江年小时候有读过这个绘本吗?他是怎么想的呢?
俞锦曜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位短暂地和他同桌了一个学期的小和事佬,在他又一次和俞锦晞用谁能说出的地方更远来争谁的爱更多时,他摇了摇坐在一旁翻书的同桌,让他也加入进来,说不定他们联手可以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小和事佬把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看着气氛已经白热化的二人:“可是为什么要那么远呢?”
俞锦曜没明白:“什么那么远?”
小和事佬指着绘本:“这个。月球太远了,这样还怎么见面呢?”
“为什么不能是越近越好呢?”
俞锦曜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挺对的。
“哎呀不管了,我们现在就是谁说得更远谁更多,快来快来!”一旁的俞锦晞已经在地图上翻出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地名,俞锦曜顿时停止了继续思考,又重新转起了地球仪。
后面谁赢了俞锦曜记不得了,不过这段突然冒出来的回忆倒是让他觉得很好玩,摸出手机拍了张自拍,顺便把一旁完全没准备好的江年给框了进去。
照片里他和江年都规规矩矩的穿着衬衫打着板正的领带,却蹲坐在黑暗的楼梯一角,因为光线不好的缘故噪点格外地多。
“噗。”
俞锦曜心情大好地打开微信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一刷新却发现朋友圈一年一更的“高冷文艺哥”江年居然新发了一条。
这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就是一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图片,应该是两人刚才坐下时江年对着窗外拍的。
俞锦曜挑挑眉,把亮度调高,看到了画面下方玻璃映射出的两个模糊的人影。
照片只发出去了两三分钟,下面的点赞却蹭蹭地刷出了十来个,还有人评论说好漂亮,虽然俞锦曜横竖也没看出来漂亮在哪儿。
“人气王啊江年同学?”他冲江年挤眉弄眼一通,也抬手拍了张角度差不多的照片,和先前那张自拍一起来回翻看着。
那个小和事佬说得真有道理,他总是想爱要有多少要有多轰轰烈烈,但就这样只是普普通通的近在咫尺也挺好。
“我有东西忘了给你。”
俞锦曜还在乐呵呵地放大照片仔细欣赏他和江年的两张帅脸,突然见面前多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俞锦曜正想伸手接过来,江年却直接替他夹到了领带上,“领带夹?”
他转头一看,江年的领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夹好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俞锦曜把领带夹取下来把玩了一番又夹了回去,扯了扯江年的领带:“我发现你这人对情侣款很有执念啊?”
“上次问你围巾的事你也不回答,不过你现在也没必要回答了,是家教送的我名字反着写。”他冲江年眨眨眼睛,“说吧,是不是预谋很久了?”
江年把他的手扒了下来:“别拆我台。”
俞锦曜靠在他肩膀上笑。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啊,我总觉得我们不像在,”他扭头望向了窗外写字楼外的灯带,“不像在谈恋爱,感觉我们和以前做的事似乎也没差。”
江年垂眸望向反光的地板砖,等着他接着说。
“但我突然觉得我可以换个角度理解,这样意思是不是我们其实一直在谈?”
“?”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江年被他的逻辑愕然地半天说不出话。
“你不反驳我就默认了,”俞锦曜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如果我们高中真在一个班的话,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到现在已经谈了好几年了?”
“可能是哪次换座位的时候我俩手气不佳地抽到了同桌,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就莫名其妙谈上了,然后我们就上课悄悄牵手,放学走已经没人的低年级教学楼,搞活动的时候就躲在远离大部队的角落,最后双双考上名牌大学留下一段佳话。”
“你想象力挺丰富,”江年笑了,耳尖蹭过他的发顶,“去写本青春伤痛小说?”
“伤痛在哪里?”俞锦曜挑眉,“最伤痛的是老师们吧,我们的王牌好学生居然搞早恋。”
他又抬手捏了捏江年的耳垂,金属硬物表面凉凉的,微微陷进指腹里:“不过王牌好学生居然打这么多钉子,我觉得我才是那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你难道不是吗?”江年任由他把一只耳钉摘了下来。
“不是啊,老杨把我叫办公室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要让我向隔壁班的江年同学好好学习,”俞锦曜拖着嗓子,重音特意落在了“江年同学”四个字上,“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但现在我决定听老杨的话,向江年同学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谈恋爱。”
头顶的风箱还在乌啦啦地运作着,传送出表演厅内热烈的风。俞锦曜站起身,拎着手机像个土皇帝似的在展厅里巡逻了一圈,又留下了几张新的照片。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学院各个声部间的衔接与配合已格外流畅,成功地拿下了这次合唱比赛A组的特等奖。
俞锦曜也终于不再是滥竽充数的人头了,退场后还被负责人夸说今天格外有精神。
俞锦曜抓了抓喷了点发胶的头发,心说这谁能不精神?
他们混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排队离开礼堂,俞锦曜一只手拽着江年任由他领着路,一只手还在手机里精心挑选照片。
最后他选了几张意义不明的照片凑了个九图,心满意足地点击了发送。
说是意义不明,其实那也是对别人而言,对他自己来说可是每张都别出心裁。
比如这张的角落里混进了江年的鞋子,那张自拍背后有一撮江年的头发,还有一张很隐晦地把重心给了胸前的领带夹。
最中间的一张是年级群里新鲜出炉的领奖照片,他和江年站在最后一排,和其他每位同学一样,紧握着双手举过头顶。
俞锦曜把那张照片放大到屏幕上只有两个模糊的脑袋,隐约能看到他自己眼睛笑成了弯,而江年嘛……
——他好像在看我。
俞锦曜双指一拉,把照片又放大了一点。
人群已经缓缓挤出了礼堂大门,室外冷冽的空气顿时涌了过来,俞锦曜全然没感觉到,还在来回欣赏着自己的精品朋友圈。
“你不拉外套拉链吗?外面这么冷。”江年转过头,看到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俞锦曜正抿着嘴偷笑的脸上。
“不冷,”俞锦曜关了手机扔进兜里,拽着江年的手往下滑了滑,牵住了他有些微凉的手心,“我现在非常火热。”
骤然开阔的空间让身边的喧嚣都一同远了些,俞锦曜抬头感受着掠过的夜风,抓着江年的手又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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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近零度的天可不是有一颗火热的心就能抗住的,第二天醒来,俞锦曜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异常,眼睛也是涨得发酸,被子里更是像有人架了火炉在烤。
一测体温,果然是光荣发烧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寝室里另外两个人早跑没影了。江年站在他床边,手里提着刚拿回来的外卖。
“37度5,低烧,随便吃点药就行了。”俞锦曜把温度计举到眼前,披了件最厚的外套慢吞吞地下了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又缩回了被窝里。
等他睡得浑身是汗迷迷糊糊地醒来时,亮起的手机屏幕刷出来的第一条消息便是通知群里的校园跑截止提醒。
“我靠,”俞锦曜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校园跑是不是快截止了?我还有十公里没跑完。”
他作势就要翻身下床,被对面还戴着耳机的江年摇摇手招呼了回去。
“你发烧了还想着跑步?好好休息。”
“就37度,能跑能跳的,反正最低配速要求走快点也能到,而且我刚出了好多汗,肯定都退烧了。”俞锦曜不以为意,“再不跑后面降温了要冷死。”
江年睨了他一眼,表情里写满了对他在床上昏睡一下午后还能说出这种话的质疑。
俞锦曜装作没看见,咳嗽了两声后开始找外套穿。
“手机给我吧,我一起跑了。”江年上前两步,朝上铺的人伸出手。
“好吧,”犹豫了片刻,俞锦曜摸出被子里被捂了一个下午还有些温热的手机,“谢谢你呀乐于助人的江年同学,我密码是110730。”
他冲江年眨了眨眼睛。
“好。”江年接过手机,刚迈出两步又转了回来。
“11是什么?”
“嗯?”俞锦曜眉心跳了跳。
“0730是你生日。”
“对啊,”俞锦曜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自然了,“额那个,如果我说我是11年出生的你会信吗?”
“嗯,天才早慧儿童。”江年点点头,但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站在床边带着点笑看着他。
俞锦曜被他盯得脸皮发烫,觉得这人肯定猜到是什么意思了,就在这里装傻等着他亲口说呢!
“你这人真是,”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往头上一闷,“是我小名好了吧,你满意没!”
“好的曜曜。”
被子外传来江年的声音,答得飞快,像计谋得逞似的。
俞锦曜觉得被子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了,一脚踢了开,扭过头盯着江年,催促道:“快去快回,别欺负病号。”
他把被子又拉了回来,翻了个身开始面壁。
今天是不是买到假药了,怎么感觉体温又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