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雾气 怎么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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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金安温度较低，站在街口还不时有刺骨的穿堂风卷着枯枝落叶吹来。
俞锦曜和一群人站在路边等车，被室外与闷热的商场之间的温度差激得打了个寒噤。
他今天穿的外套领口很低，即使把纽扣扣到顶，整块脖颈却还是暴露在了冷空气之中。
他又抬手把薄薄的衣领翻了上去，缩了缩脖子勉强遮住了些许，不一会儿领尖却又被风吹得耷拉了回去。
“怎么不多穿点？”感觉到街对口刮来的风骤然减小，俞锦曜从领子里抬起了头，发现是江年站到了他面前。
江年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没有扣扣子，从微敞的衣间可以看到里面贴身的羊毛衫。
一旁蹲在地上打车的陈松耳朵挺尖，听见江年这么一说又来劲了，插嘴叫道：“还能为什么？耍帅呗！”
“滚，我耍丑。”
俞锦曜倒并不是那种宁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高中那会儿经常把自己裹得像个米其林轮胎人还得在外面硬套一件校服。
他已经懒得和不知道喝了多少亢奋一整晚的陈松掰扯了，跺着脚，装作活动身子取暖的样子慢慢地背过了身去，“忘了今晚要降温了。”
他觉得他一定是脑子被冻坏了，不然刚才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想钻到江年大衣里去的冲动？
林子奇说打的车还要等五分钟才到，俞锦曜又哈出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始终觉得别人帮自己挡风自己还用屁股对着别人太不礼貌了，又跺着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转了回去。
“反正等会儿下车走几步路就回寝室了，冷不了多久。”
他缩着头，鼻息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他和江年用的洗衣液都是从学校超市里买的同一个牌子，也不知道飘过来的究竟是谁身上的味道。
等车终于在街边缓缓停下时，俞锦曜已经被吹得麻木了，拉开车门便第一个钻了进去，缩在了座位的角落。
窗玻璃在暖空调的作用下逐渐蒸起了一层水雾，俞锦曜也终于感觉到了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温。
他倚在门边，抬起左手戳了戳车窗，雾气沾湿了指尖，他又接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哎，江......”他仍旧盯着雾气蒙蒙窗户外不断变换着的路灯光影，头却先一步朝旁边侧了过去，目光跟着一同转过来后才意识到车上不只有江年。
“家人们，”跑到嘴边的音节拐了个弯，发出一串滑稽的声调，“窗玻璃上可以画画诶。”
说完了他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好幼稚，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做这种事还要广而告之。
但为什么叫江年名字的时候就那么自然呢？
似乎江年从来没有觉得他那些新发现小把戏无聊幼稚过。
就像现在一样。
正在小憩的江年睁开了眼，转了转眼珠子，聚焦到了俞锦曜身后的那张笑脸上。
然后他坐直上半身靠了过来，没有留意俞锦曜僵硬了一瞬又缩到一边的动作，抬手在笑脸的右边一点。
“这次没有画反。”他转头看着俞锦曜的眼睛，有暖黄的路灯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上。
俞锦曜已经根本不敢再和他有过多的眼神接触，只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漫无目的地戳着窗玻璃。
靠，你快坐回去吧。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不管什么时候他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永远是江年，没有任何理由也从来不会感觉奇怪，只是因为他想和江年说话、想知道他会怎么回应便这么做了。
“诶你刚说什么来着？”还在噼里啪啦打字发表情包的林子奇终于从手机里抬起了头，转头问俞锦曜。
“没什么，我说玻璃起雾了。”俞锦曜随便糊弄了过去，倒回角落开始闭着眼睛假寐。
后面怎么下车，怎么回到寝室俞锦曜都是云里雾里的，匆匆忙忙洗漱完后便拖鞋一蹬钻回了床帘，被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想法搅得根本没办法闭上眼睛。
他已经料定今晚不可能睡得很安稳了，睁着眼盯着漆黑的空气半晌，干脆抬手挥亮了床头的小夜灯，又继续对着昏黄的空气发呆。
这么想来他以前没发现的事还挺多的，陈松今天先暂且不提，他纯是喝多了肯定没想那么多。
俞锦曜在被子里拱了拱，想起了以前张鹭每次听到他提江年之后那难以言喻的表情和俞锦晞上次莫名其妙的反应。
甚至连周宇杰那个蠢狗想找事第一个想出的词都是那个，难道我和江年看起来真的有那么......？
俞锦曜把那些画面强行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觉得从他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会让这件事越来越脱离控制，又把目标对准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江年。
说起来好像高中那会儿也没听到过江年有什么八卦啊，虽然他自己确实以前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江年不也是一中校园表白墙一霸？如果说高中是因为他是好学生不搞早恋，那也没见他大学有什么动作啊？
俞锦曜努力回忆了一下江年有没有什么像林子奇一样反常的举动，最后总结得出他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自己呆一块的。
......
难道江年他也不喜欢女生？
不不不。
俞锦曜一个人躺在床上摇了摇头，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会喜欢人类的？
俞锦曜脑补了一下江年笑吟吟地给别人喂甜品的样子，被这个画面恶俗得差点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过喂我的话好像勉强可以接受。
然后他又差点被这个想法吓得直接翻下床。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喜欢江年呢？
再一次尝试放空大脑无果后，俞锦曜瞪眼盯着床帘顶篷，任由自己继续想着。
长得帅，人挺好，和他不管是聊天还是做什么事都很有趣，反正和他呆一块就挺开心的。
俞锦曜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已慢慢爬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摸过扔在枕边的手机点开了相册。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原本还窸窸窣窣的寝室这会儿早已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在酣睡中咂了咂嘴。
俞锦曜估摸着这个点就算没睡的应该也打算睡了，敲开赵岚的聊天框扔了枚核｜弹过去又点开了相册。
这两个月来他相册里的照片倒是随处可见江年的痕迹。
——仅限于他自己这么觉得，毕竟画面中没有任何信息与江年相关，只是他一看就能想起那会儿江年在他旁边干什么。
只是真正有具体人物出现的照片就那么几张。
俞锦曜点开屈指可数的合照中的一张，眯着眼睛欣赏了半天，突然想起这张是不是之前发给了俞锦晞来着。
对哦，这个点没睡觉的，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在国外有时差的？
俞锦曜喜滋滋地又切回了微信，一顿狂轰滥炸把俞锦晞叫上了线。
【窜晞大王：有屁快放】
俞锦曜想了半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会儿是英国的晚上六点，俞锦晞正因为怀念家乡的美食而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忙活着，擦干了手等了半天也不见屏幕对面的人说话，她看了眼锅里热着的油，白眼一翻准备关掉手机时消息却又往上跳了跳。
【哥：怎么谈恋爱？】
【Xixixi：？？？】
【Xixixi：长什么样看看】
【哥：你见过照片】
我见过？
俞锦晞思索一瞬，一个念头快速地划过她的大脑。
她把切好的蒜片倒进锅里，抖着手敲了几个字。
【Xixixi：男的女的】
【哥：。男的】
【Xixixi：？？？你真和那个江年谈上了啊】
俞锦曜看着“谈上了”这几个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Hyperion：还没谈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是喜欢他】
【窜晞大王：。】
【窜晞大王：没谈你说个屁 先把人追到再说】
【窜晞大王：张鹭说得果然有道理啊。】
【Hyperion：张鹭说什么了？】
俞锦晞强忍着把俞锦曜的话合并转发给张鹭的冲动，瞟了一眼下锅好一会儿的蒜片，愤愤地赶在它们变糊之前打字道：
【Xixixi：你自己问她去吧你们高中的事我也不清楚！】
【Xixixi：俞锦曜你真贱为什么要在我做饭的时候发这些】
【Xixixi：你最好等我忙完了从实详细招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为自己排忧解难的人又下线了，俞锦曜有些苦恼，手机一关又陷入了思索。
俞锦晞说我们高中的事......
他们高中有什么事吗？不就两个人看到对面就变脸？
俞锦曜翻了个身，往下划了划又戳开了张鹭的聊天框，直接点开了聊天记录。
张鹭那里好像有我俩的合照来着。他跳脱地想到，直接把时间拉到了两年前。
当时俞锦曜觉得张鹭这种莫名其妙拍照的行为简直难以理解，随便看了一眼后居然还真的认真地和张鹭讨论了起来到底有没有艳压。
聊天记录倒是保存得好好的，但照片早在不知道哪次清理内存的时候就被删掉了，显示着“无法查看”。
俞锦曜盯着小图上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发了会儿呆，眼看着时间就要走到三点，脑子里却依旧是一团乱，有些烦躁地下了床。
其实他也不知道下来干什么，拉开抽屉想把平板抱上去玩转移下注意力，却眼尖地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笔记本，夹在其中的一张纸露出了一角，上面有江年的签名。
俞锦曜沉默半晌，把那一角塞了回去，抽出平板的同时却又带出了一片清洗干净的银杏叶。
......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抽屉，目光不小心又扫过了书架上那张在过山车上的照片。
还不如不下来呢！
俞锦曜抬手想把照片先收起来冷静冷静，睡衣下摆在他的动作下直接带翻了桌上的水杯，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赶忙把还在骨碌碌滚动的水杯拿起放好，三两下蹬了拖鞋准备爬上床去，却听见了一阵翻身的响动。
完了，他不会把谁给吵醒了吧。
他战战兢兢地爬到了顶，把手机和平板往床上一扔。
“呲啦”。
——有人把床帘拉开了。
俞锦曜应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斜对面江年的脸，就听他用气音小声问道：
“你还没睡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