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复 你把那个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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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结束之后，泉宁一中善心大发地给全体高三学生放了一次双休假。
收假的那天恰巧也是出分的那天，此刻校园里随处都是返校的住校生拖着箱子，滚轮在林荫道上摩擦着，发出一长串粗砺的声音。
俞锦曜正在办公室里帮班主任杨文兴整理着从阅卷处返回来的答题卡。隔壁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几下不小的嬉笑打闹的动静，估计又是谁没写完作业在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找救济。
“这次一模发挥得不错嘛俞锦曜，不出意外应该是进了全市前十的。”杨文兴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拍了拍俞锦曜的肩膀。
俞锦曜拿起手里那叠刚整理好的化学答题卡，往桌面上抖了抖对齐，“谢谢杨老，但我这次运气挺好的，好几道不确定的题都撞对了。”
杨文兴皱皱眉，佯装生气地用红笔敲了敲他的手背：“又用运气好来扯，后面继续保持现在的学习劲头哈。”
“诶诶好的好的。”俞锦曜一叠声笑着答道。
杨文兴从俞锦曜手里接过红白色的答题卡，一边翻看着一边交代着晚自习的安排，说他等会儿要去开个会，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俞锦曜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眼睛乱瞟，一会儿盯着杨文兴桌上贴的课程表，一会儿又研究起了他电脑上的动态屏保，时不时点两下头。
有人在这时敲了敲门，随后一声清亮的“报告”传入他的耳朵。
六点半的铃声已经打过，先前还十分喧闹的走廊此时已格外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有正在开班会的老师的声音透过小蜜蜂传来。
来的人是江年。俞锦曜通过那虽没有直接说过几句话却格外熟悉的声音判断到，本就没有认真听老杨说话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背后。
“王老师您找我吗？”
十二月末的泉宁天气阴冷，江年穿着厚厚的冲锋衣校服外套，从他身后走过时衣料摩擦，发出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
坐在办公室尽头的王林从电脑中抬起头，招呼江年到身旁坐下。
“是这样的江年，这次一模你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虽然被屏蔽了，但我刚和其他几个学校的老师对了下，你应该是全市第三。”
考这么好？俞锦曜眉毛挑得老高，已经完全忽视了仍在忘我地单向输出的杨文兴。
“我们这周六上午要开个关于一模的家长会，毕竟也是第一次全市范围的大型的高考模拟考试嘛。有个优秀学生家长发言的环节，所以想问问你家长方不方便来当下这个代表呢？”
“抱歉王老师，我家长应该没空。”江年没有犹豫一秒便作出了回答，语气十分诚恳歉疚，反倒透出了一丝用力过猛的感觉。
“啊，这是连整个家长会都来不了的意思吗？”
“嗯。他最近......有点忙。”
杨文兴还在絮絮叨叨，而俞锦曜早已听得入神，总感觉江年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用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好吧，那我后面再单独和你家长沟通下。”
“好的，谢谢王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冲锋衣的摩擦声又一次响起，俞锦曜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我去开会了，你把答题卡拿回去发一下。俞锦曜你在听吗，看哪儿呢？”杨文兴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哦哦哦好，没啥，我看隔壁班大学霸呢。”俞锦曜这才回过神，惊觉刚才杨文兴说的晚自习安排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好了好了，你也是我们班的大学霸。去吧，回教室了。”杨文兴拿起保温杯和笔记本，起身拍了拍俞锦曜的背，和他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等真正到了周六那天，江年的家长似乎还是来了。
俞锦曜自己班上的家长会刚结束，正背着一书包的卷子和舒清走在楼梯上，前面几步路的距离恰巧是江年和一位中年女人。
和并排走的舒清俞锦曜母子二人不同，江年和那位家长隔了两三级台阶，看起来很是疏远。
“实在抱歉啊小年，今天熠天比赛的地方离家太远了，我也不会开车，只能让你爸爸送他去。”沉默无言地走下了两层楼，女人终于开口道。
“没事的李阿姨，今天也麻烦您跑一趟了。”二人恰巧走到楼梯的转角处，俞锦曜看到江年嘴角扯着一道懂事的微笑。
“哎，熠天的比赛时间确实是太巧了，刚好和家长会撞上......你爸爸他、他还是很关心你的，那天听到王老师说你考那么好马上就发了条朋友圈祝贺呢。”又安静地下了一层楼，女人再度试探地开口。
“哦，这样吗？”又是一层楼的转角，俞锦曜看着江年转过身，直直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好像那个时候他也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漠不关心？厌恶？
俞锦曜盯着身旁的人头顶的发旋，若有所思地想到。
昨晚江年进入寝室楼后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即使他和往常毫无区别地打开电脑开了把游戏，一股让人心慌的氛围还是在寝室里悄悄地弥漫开来。
直到他回到床铺拉上了帘子，寝室里另外两个不明状况的人才开始探头探脑地冲俞锦曜挤眉弄眼，悄悄发微信问他江年怎么了。
俞锦曜回消息说他也不知道。
他又往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他接了个电话后就这样了，好像是家里的事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又抬手长按删除键全部删掉了。
感觉江年应该不会想让人知道吧。
直到第二天，整个611依旧笼罩在那股不明的气氛中，即使江年又挂回了那幅万年不变的礼节性微笑。
毕竟对俞锦曜而言，江年越这样假笑越是大事不妙的信号。
身旁的人似乎是手臂被压麻了，转了转头，把脸朝向了俞锦曜。
初秋的金安早已褪去了闷热，不时有风从窗户透进教室。
江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半张脸都埋进了袖子里。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安静地搭在脸颊上，眉尖舒展着，银色的眉钉在臂弯处若隐若现。
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震动。江年的眉毛轻轻地皱了一下，睁开了眼。
俞锦曜一看，依旧是昨晚那位江岸打来的。
他见江年十分不悦地盯着手机，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直接挂掉。
就在他感觉通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江年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也立马站了起来给江年让位。
“谢谢。”江年低声道，随即一边向教室外走去一边接通了电话。
“抱歉啊江年，我昨晚和几个朋友吹牛呢喝多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
又来了。江年几乎可以想象出电话对面的人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态。
他没说话。果不其然，电话那边的人没等两秒就拖着嗓子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我昨晚和他们聊到你啊，考到了全国顶尖的学府，几个叔叔们都说想来看看。你们学生是不是能帮我们预约进校参观啊？”
惺惺作态。
江年捏了捏手机，冷淡地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新生还没有录入权限，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啊哈哈，喝多了不记得了。”电话那头的人发出一串干瘪又刺耳的笑声，仿佛有股熏人的酒味要穿透屏幕溢出到一千多公里外的金安。
“那真是很可惜，几个叔叔都想过来感受一下呢，顶级学府的学术气息肯定不一般，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以后这种根本实现不了的场面话还是不用多说了。”江年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串令人不适的尖锐大笑，“其实你根本也没空带他们来金安不是吗？”
他想起了最近男人的朋友圈里隔三岔五就会发布一条视频，内容无一例外全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认真地拉着小提琴。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男孩的脸和他自己却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无论是长相还是神态。
“江熠天下个月有小提琴演出吧，你还顾得上别的事？”江年闭了闭眼睛，冷冷地道。
“马上上课了。挂了。”不等电话对面的人再多说一个字，江年拇指用力按下电源键，摁断了通话。
上课铃恰好在此时打响，钟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拉长的尾音在教学楼走廊里拖着步调回荡。
江年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扔进了外套兜里走回了教室。
“你......没事吧？”
他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一旁的俞锦曜便凑了上来。
那双明媚的杏眼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关切，平日里笑时眼下会鼓起的卧蚕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没事，”江年翻开电脑，“好好听课。别等会儿笔记写漏了找我要。”
“谁抄过你笔记了？”俞锦曜挑眉，感觉江年好像没那么不开心了，随手转了转笔。
他真的没事了吗？
十分钟后，俞锦曜一边听着高数老师讲着例题一边想到，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位躺在微信好友列表的副部长。他先前才给俞锦曜发送了条关于面试时间的确认信息。
要不还是不问他了吧，总显得我像在催命冲业绩一样。他提笔在平板上写下一串奇形怪状的式子。
还在胡思乱想中，平板顶部多了个弹窗，提醒他有一条新的消息。
俞锦曜顺手一点，正在运行的软件由笔记本切到了被各式各样通知群挤满的微信。
那条带着小红点的消息在一长列开了免打扰的群聊中格外清晰。
【江年：你把那个副部的微信推我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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