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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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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夏,晋城的天气就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常常是前几分钟还在蓝天白云,一派祥和,突然就刮风下雨,噼里啪啦过不了多久又放晴了
黎夏坐在书桌旁,听着耳边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
又是一个雨天,水声从高处落下的声音真不错,黎夏漫无目的的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上的文件。
桌上摆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在这份协议里,黎夏提出需要35%的共同财产,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沈矜来说,这意味着将沈家世代这么久打拼的成果瓜分出去一大块,不仅沈矜不会同意,沈矜背后的那些老人也不会同意。
事实上,在床头柜里,还有一份要求15%共同财产的协议,并且承诺不要沈氏的股份,相比于前者,这个的条件显然更容易接受。
心理学上说,先提出一个看起来夸张难以实现的条件,再提出另一个较为简单的容易实现的条件,会增加后者成功的概率。
晚上,餐桌上响起刀叉声。
“我们谈谈”,黎夏擦了擦嘴角,
沈矜没说话,
“这里有两份离婚协议,一份是要求45%的共同财产,包括你手上的股票期权,另一份是25%的共同财产,我不用股票这些”,黎夏把两份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她留着充足的时间给沈矜阅读,“想必你也知道,最好的解决方法是选择后者”
看到标题,沈矜的心里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很快,沈矜笑了,“你费尽心思嫁入陈家,最后就为了离婚?”
他笑着,眼里迅速亮起一层危险而刺目的情绪。
沈矜向后一躺,下意识透出轻松的姿态,“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钱?合作?”,
说罢他又靠近了她,兀自想了想,“因为江柒?”
沈矜的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眼角微微挑起,那双眼睛仿佛带着一点风,眼里透出某种骄矜来,看着你的时候,仿佛自带一些遣倦的意味。
黎夏浅浅的摇了摇头,“不是为别人,是为我自己”。
江柒是沈矜公司的一个艺人,算是沈矜旁亲,平时总是喜欢弄点娱乐新闻炒点cp博些流量,只不过相对于之前那些,这次沈矜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澄清,这些事情在黎夏看来完全没到出轨的程度,-至少现在她的私家侦探什么也没查出来,不然她还可以要更多。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第三方的介入,本来就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她说得轻,像说今天天气还有点热。
但沈矜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点气——
随后立刻因为这种“松”而更加恼火。
凭什么她一句“不是”就能左右他的情绪?
接着,黎夏温声细语的,一句一句的说着要点。
豪门离婚不好离,黎夏也不是那种会选择净身出户的人,她要的东西不少,正好卡在沈家可以接受的线上,她为这一场谈判准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知晓这些不过是敲定个大概,值得两人当面说的东西也不多,她拣着比较重要的东西说,沈矜点个头,选定一个方案,剩下细枝末节交给各自的律师处理就好了。
说的过程中,她的语速平稳,像念一份早已背熟的稿子。
而沈矜的指节却一点点发白。
沈矜一句一句的听着,面色开始变的难看起来,他的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黎夏讲的很清楚,带着她习以为常的、缓缓的、温柔而又坚定的语调,似乎只是在谈论着明天闲暇的安排这样的小事,吐露出的内容却切中要害,听到这里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定是她计划已久的一环。
沈矜胸口发紧,手心都出汗了。
他头一次清楚明白的意识到,
黎夏从来没把他放在第一位。
这个认知如针一般扎进他的心口,他压都压不住。
她总是这样,似乎万事万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来到他身边就是有目的的,现在又要为了其他人离开他?
她凭什么提离婚?她有什么资格提离婚?她把他变成这样,想简简单单抽身而去?
脑子里一团乱麻。
情绪翻滚到他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利用得干干净净的傻子。
这次又是为了谁?
沈矜下意思的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急匆匆的打断了她,“我还有事,我下次再跟你谈”
说着,沈矜慌乱的离开了客厅,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只知道再坐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露出那种可笑的脆弱。
那会让他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总统套房的床上,黎夏躺在床上,太阳穴一双白皙的双手或轻或重的按揉着,身旁的声音很好听,“他不同意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用猜,“嗯”,黎夏想着白天临走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看到了沈矜微微发红的眼睛,
真漂亮。
黎夏的手摸了摸身旁的身体,匀称有质,既没有过度夸张的肌肉,又有一些恰到好处的线条感,四肢的肌肉稍显发达,整体显出力量感来,跟了她这么久了,来人显然摸清楚了她的喜好。
仔细回顾她和沈矜的这些年,沈矜渐渐脱出一些原先的气质了,如果说现在的沈矜是一个眼波流转无时不刻不在勾人的狐狸,看似朝你笑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浅笑着刺你一刀,以前的他就是动人初升的暖阳,阳光、明媚,单纯,让人想狠狠欺负。
黎夏记得,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光透过他睫毛落下,一瞬间,那眼神张扬得像夏日午后的阳光。
或许是被这种肆意和热烈晃了神,鬼使神差的,黎夏抛下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算计和筹划,点了头。
初入婚姻时,沈矜不知道真相时,二人也有过一段的非常舒服的时光,说是蜜里调油也不为过,沈矜几乎是事事依着她,就算是在床上,沈矜也很快就接受了她和一般人不同的欲望和喜好,二人有着非常愉快的婚后生活。
有段时间,黎夏沉浸在这样的欣喜中,她也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她因为这个人的开心而开心,因为这个人的不喜而收敛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希望自己展现在对方面前的是一个“真善美”的自己,然而这种欣喜又总是伴随着她迟来的不安和负罪。
她第一次在感情中感到微末的抱歉,她人性中罕见的一点点良善似乎被激活了。
于是乎,在这种伴随着不安的欣喜中,黎夏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开朗、善良和正直的人-一如她曾经在恋爱中那样,她如同在湍急的河水中抓到了一根稻草,哪怕内心深处清晰的知道会掉下去,但还是坚持用这种方法维持着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当然,如果李涉没有出现的话,他们这样的“蜜月期”可能会维持得稍久一点。
但泡沫就是泡沫,不论时间长久,早晚要被戳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