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要去砍龙？》喜登枝

4、第一天晚上杀个猴

　　早就逃之夭夭的四人回头一看，这么大一头猴子！

　　简直无妄之灾！

　　“谁把它引过来的？”赫洛维拉拔出身后的双刀，张开双臂，飞速奔跑，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鹰。

　　“不知道，咱们什么都没干！”这位唯一王储把她的权杖扛在肩上，拎着裙子大步狂奔，“太狼狈了，直接打吧！”

　　赫洛维拉一个跳跃上树，从高处俯冲，把尖刀上瞬间覆盖绿色的魔力，向魔猿的眼睛刺去。她身体紧绷，像一支离弦的箭。

　　“莱温攻击！”

　　莱温的魔杖尖端发出红色的光：“吃我一个大火炮！”

　　火炮瞬发：“轰隆！”

　　“再吃我连环小火炮！”

　　“嘟嘟嘟嘟。”

　　“轰轰轰轰。”

　　连发火炮的威力看得白昼两眼放光，这跟炮弹有什么区别！火力直接把魔猿的全身覆盖，冒出滚滚浓烟，这瞬发的速度，这魔力的浓度，不愧是王储。

　　赫洛维拉在黑烟中攀附着魔猿的手臂，轻盈地在这头怪物身上穿梭，这里划一刀，那里划一刀，魔猿抓不住这只人类虱子，疯狂挣扎，它的伤口在绿色魔力的侵蚀下滚出血泡。

　　魔猿疼痛难耐，双拳震地，它张大嘴巴，发出阵阵嘶吼，身体表面冒出浓稠的液体，恶臭又具有腐蚀性，赫洛维拉不小心沾到这股粘液，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灼烧。

　　“逃！”她干脆地下达命令。

　　牧师也不拄拐了，他的拐杖冒出白色的光点，密集的光点一股脑钻进赫洛维拉的身体：“幸好能治。”

　　“谢了，弗林。”

　　魔猿的嘴巴越来越大，与之相反的是身体越来越小，嗯？这也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吗？

　　它的深渊巨口产生出极强的吸力，仿佛要吞噬万物，周边的树木山石全被吸进魔猿口中。

　　克林特，那个矮人，他将包裹解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盾牌，用力插在地上，用身体抵在盾牌后面，释放魔力，形成一个稳定的安全区，以阻挡魔猿巨口的吞噬。

　　四人默契地藏在盾牌后，克林特举着盾牌，源源不断地输送魔力，牧师弗林把拐杖别进腰间，一把扛起矮人克林特，四人在移动的安全罩内逃跑。

　　“那个牧师力气这么大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在树上飘啊！】

　　“那不是有安全区吗？”

　　【哪里？】

　　“反正那个双刀女孩看见我了。”

　　【啥？】

　　【不是？你直接就进去了！】

　　“嗨～”白昼加入了这个逃跑队伍。

　　“你谁啊？”莱温发出问号。

　　赫洛维拉：“她就是刚才一直跟着我们的人。”

　　白昼：“是的，是我。”

　　“你谁啊？！”莱温愤怒。

　　白昼：“我之前发出了让你羡慕的光。”

　　“哦，原来是你啊。”莱温平静。

　　“女士们别聊了，克林特撑不住了。”牧师扛着矮人，矮人扛着盾牌。

　　赫洛维拉：“所以它为什么出现在森林外围，还一直攻击？”

　　说罢，猛地转头看向白昼：“你把它引到我们这里来的。”

　　白昼承认：“是我，但我也不知道原因，它一直在追我，我又不喜欢猴子。”

　　莱温：“你认为我们就喜欢猴子吗？”

　　白昼：“你喜欢什么？”

　　莱温：“当然是兔子了。”

　　赫洛维拉：“别聊了，当下先杀了这头畜牲，不然都会被吸进去，你们想死吗？！”

　　“那就进去。”白昼说完这句话就跳出安全区，放任身体飘进魔猿的嘴中。

　　“你疯了！”赫洛维拉对白昼大叫。

　　【你疯了！】瑞斯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没疯，吞天魔猿，你猜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能吞噬万物。】

　　“对，它的杀招也是它的弱点，为何不试试看呢。”

　　“简直是疯子！”赫洛维拉说出了瑞斯一直想说的，“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就这么进去。”

　　“唉唉，维拉！”莱温一个伸手，没抓住向魔猿口中进发的赫洛维拉。

　　“她进去了，我也得进去。”莱温也被吸入口中。

　　剩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哦，三个疯女孩。”

　　魔猿口中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腐蚀性液体挂在肉壁上，缓缓流动，还有一摊胃液，像一个小湖泊，里面尽是正在消化的树木、石头，还有一些低级魔物的尸体。

　　白昼把斧子嵌在肉壁上，稳定身形，以至于不被蠕动的肉壁拖进胃液里。

　　【别沾到液体。】

　　白昼催动魔力，全身覆盖。

　　瑞斯出现，照亮这片空间。

　　莱温：“你是用这个发光吗？”

　　白昼：“是的。”

　　不只有莱温，那四个人一齐出现在这里，蜷在克林特的盾牌后面。

　　“你们怎么来了？”

　　赫洛维拉：“还没找你算账，当然不能让你白白送命。”

　　白昼：“虽然我们互不相识，但还是谢谢你们进来帮我。”

　　赫洛维拉：“谁帮你啊！别自作多情！”

　　莱温对白昼做了个无奈的姿势：“她就这样，别扭得很。”

　　赫洛维拉恼羞成怒：“闭嘴！”

　　弗林：“女士们，咱们怎么出去？”

　　克林特：“我还能撑五分钟。”

　　弗林拍了拍克林特，让他看白昼的样子。

　　克林特把盾牌收了起来，学着白昼将全身用魔力覆盖。

　　“很简单，”赫洛维拉说，“从内部向外打出去。”

　　她双刀拔出，附着绿色魔力，直接从上到下划开肉壁。

　　“没用？这么硬！”

　　“我试试。”莱温把魔杖对准肉壁，宝石前端出现了一道繁复的花纹，是法阵，法阵中央出现一道粗壮的闪电，“嗞——”。

　　飘出一股肉香。

　　“没用，但熟了。”

　　魔猿感受到一阵刺痛，肉壁也受到刺激，发出一阵阵痉挛。

　　“别被吸到胃液里。”赫洛维拉握紧双刀，刺进肉壁。

　　白昼看着还嵌在里面的斧头，又看了眼赫洛维拉的双刀。

　　“它的愈合速度很快，所以不能划，只能刺，武器镶嵌在里面会被吸收掉。”

　　赫洛维拉听到这话，马上反应过来：“用毒阻止伤口愈合。”

　　“嗯，这是伤口上撒盐。”

　　赫洛维拉：“莱温，弗林，克林特，拉住我。”

　　莱温把她的法杖插进肉壁中：“啊啊啊啊，我的法杖脏了，宝石都灰暗了。”

　　“让国王给你换一个不就得了。”克林特拉住莱温的手，弗林拉住克林特的手，他又抓着赫洛维拉的肩膀。

　　“母亲肯定要责问我的，嘤嘤嘤。”

　　赫洛维拉双手蓄力，紧握刀柄，奋力向前方的肉壁刺去，与此同时，释放绿色魔力，空气中尽是“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她刺出一道未能愈合的口子。

　　赫洛维拉：“切，刀太短了，没刺穿。”

　　白昼：“你不知道它的肉有多厚。”

　　白昼拔出快要没入肉里的斧头，别在腰后，斧头造成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在肉壁的挛缩中摇摇欲坠。

　　赫洛维拉猛地拉住白昼的手。

　　“别拉手，扶住我的腰。”

　　白昼移动到伤口处，手塞进那片肉里。

　　“你干什么？我的毒用魔力隔绝不了。”赫洛维拉扶着白昼的腰，看到这一幕睁大眼睛，“痛死你！”

　　“没事。”白昼淡淡地说。

　　她的手沾染毒素的一瞬间，就开始被腐蚀，手心手背开始冒烟，先是皮，再是肉，血泡一个个冒出，鲜血滴滴答答地混着魔物的血一起流出。

　　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嘱咐赫洛维拉：“扶稳我。”

　　“你想撕裂它吗？”赫洛维拉不可置信地问。

　　白昼的行为回答了她。

　　“只是给它做个小手术。”

　　她双手用力，开始向外撕扯，赫洛维拉感受到手下的腰瞬间变硬。

　　她身边的光球照亮这个伤口，照亮她血肉模糊的手，一点点将肉撕裂，甚至还能看清肉膜和肉/筋的分离。

　　耳边传来魔猿痛苦地嘶吼，肉壁痉挛得更加厉害，每个人紧紧连接。

　　赫洛维拉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有一个人，直接靠双手，混着她毒素的腐蚀，从内部撕裂出了一个出去的通道。

　　太恐怖了，这个力量。

　　五人全身沾满血从那个口子出来，魔猿奄奄一息，胃液肠子流一地，白昼不跟它废话，直接一拳砸向它的脑壳。

　　黄色的脑浆四溅，又喷了五人一脸。

　　莱温生无可恋地摸了把脸：“彻底死了吧……”

　　“不，”白昼回，“要补刀。”

　　“它的头都烂了……”

　　白昼我行我素，拔出斧头，将魔猿砍成三份。

　　大量鲜血喷洒而出。

　　“……”不想抹脸的莱温。

　　“！”紧锁眉头，盯着白昼，一动不动的赫洛维拉。

　　“真是大场面啊。”出来后笑眯眯拄着拐杖的弗林。

　　“嗯。”魔力耗尽坐在地上的克林特。

　　现场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红的，黄的，白的，啥都有。

　　莱温：“这是我最狼狈的一天……呕——”

　　莱温：“我从来没有这么脏过，呕——”

　　莱温：“弗林，弗林救我！呕——”

　　在弗林拐杖发出的点点白光下，赫洛维拉看清了白昼的双手已经愈合。

　　恐怖的力量，徒手撕出一个通道，一拳打碎头盖骨，拿着斧头就可以将魔猿砍成三份，不仅如此，还能自愈……

　　这人，相当危险。

　　弗林温柔地说：“这位小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治疗？”

　　白昼拒绝：“不用，谢谢。”

　　“好的。”

　　赫洛维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白昼：“因为我要去屠龙，所以需要跟着你们。”

　　赫洛维拉知道国王的屠龙命令已经散播，但是，这个理由……意外的朴实又不能相信。

　　白昼想起了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她说：“所以它为什么会发疯？”

　　赫洛维拉说：“应该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吞天魔猿之前一直跟着你，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激怒了它。”

　　她顿了顿，说：“还有，这种魔物住在森林最深处，位于食物链上段的魔物，要维持整片森林的生态链平衡，有什么东西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它不得不出来。”

　　莱温终于吐完了，她插嘴：“是这个道理，它的栖息地可能被外来的更强的魔物占领了，也可能是个人恩怨，不得不出来。”

　　白昼举起斧头给她们看：“我身上就这个，不久前拿到的。”

　　莱温接过斧头，她整个人被斧头带着砸了下去：“嚯！这么重，可能是这把斧头伤害了它的孩子，所以要报仇。”

　　白昼：“它有孩子啊？”

　　莱温：“嗯，它是位母亲，进入内部的时候能看出来它生育过。”

　　赫洛维拉：“至于另外一个可能，得进森林最深处查看。”

　　莱温：“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客栈洗澡换衣服！”

　　嘈杂声将众人的聊天打断，外围亮起一圈火把。

　　“白昼！”

　　“白昼！”

　　“你在里面吗？”

　　“嗯？”莱温看向白昼，“在喊你吗？你原来叫白昼啊。”

　　白昼认出了卡洛琳奶奶的声音，准备向他们告别，她对着赫洛维拉说：“我能加入屠龙队伍吗？”

　　莱温：“好啊好啊！”

　　赫洛维拉一个手肘把莱温捅到一边：“不行！”

　　白昼：“好吧。”

　　白昼朝他们挥挥手：“先走了。”

　　【哟，你被拒绝了。】

　　“嗯，被拒绝我不难过。”

　　【我这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幸灾乐祸我也不生气。”

　　【……】

　　“哎呦我的乖乖，白昼啊，”卡洛琳奶奶一见到白昼就连忙扑了上去，“天呐，这么多血，不是说不让你去吗？神啊，我的神啊。”

　　白昼制止了卡洛琳奶奶对天祈祷的动作：“这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卡洛琳奶奶身边有一群人，他们举着火把，紧张地瞧着森林里的动静。

　　“我们听到了声响，来看看的。”卡洛琳奶奶牵着白昼，她的裙摆上也蹭到了血，一片鲜红，十分突兀。

　　“没事，”白昼安慰着卡洛琳，“被我解决了。”

　　“你这孩子，去那里干什么！”卡洛琳牵着白昼就要回家，“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咱们也走，皮特早就睡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等等，对啊，巨螯魔蝎还没抓到！

　　【你这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成。】

　　“闭嘴瑞斯。”

　　路过教堂，教堂大门敞开，卡洛琳奶奶朝神像拜了拜，白昼瞥了一眼神像，有点奇怪。

　　跟白天的不一样。

　　祂手里的花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