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要去砍龙？》喜登枝

2、第一天先杀两个

　　获得情报的地方是哪里？

　　酒馆！

　　半山坡酒馆，位于青山镇中心。

　　青山镇坐落在斯尔福山的山脚，被北方的杜维尔城管辖。

　　这个世界有一都四城三十镇，四城坐落在四个方位，保护着国都奥姆法洛斯。

　　白昼戴着斗篷，坐在酒馆角落，她穿着卡洛琳奶奶的旧衣服，完美地融入本地人。

　　酒馆内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有人穿着铠甲，有人拿着法杖，有人背着一把长剑，他们从各地而来，进入斯尔福山，山上的森林里有很多魔物，他们通过猎取魔物赚钱。

　　“诶，听说了吗？出现了龙，好像在南方的威兰斯城。”

　　“龙？多少年没出现过了，你别胡说，信不信我告你一个引发社会恐慌罪。”

　　“啧，别不信，真的，莱温大人把它击败了。”

　　“那又怎样，青山镇这么偏，龙也不屑来这儿。”

　　“莱温大人可真厉害啊，不愧是唯一的王储。”

　　“是啊是啊，但就这一头龙吗？”

　　“不知道啊，我就怕有龙来攻击杜维尔城，我家人都住在城里。”

　　“没事的，我听说那头龙只是一个小喽喽，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小喽喽都出来了，那大怪物还远吗？”

　　“诶诶诶，我从我奶奶的表姐家的婆婆家的堂爷爷家的曾孙那里听到的，他是国都的铁匠，你猜怎么着，国王已经派遣了四个屠龙队伍沿着四个方向搜寻恶龙了。”

　　“是那头传说中的……叫，叫啥来着？它不会要出现毁灭世界吧？”

　　“不知道，没人知道那头龙叫什么名字，既然国王对此这么重视，那情况很严峻了。”

　　“下午去教堂礼拜吗？”

　　“去啊……”

　　……

　　白昼听着杂乱的消息，喝了口面前的白水，在心里问：“瑞斯你怎么看？”

　　【原来是从四个方向绞杀龙。】

　　这是什么回答，你听了这么多就总结出这一句？

　　“你不知道？”

　　【第一次知道。】

　　白昼真是要怀疑这个光球的智商了，又蠢又犟。

　　“现在引起讨论的只有龙，难道扰乱青山镇的魔物是龙吗？”

　　【不知道。】

　　白昼适应力很强，她对瑞斯的“不知道”已经免疫了。

　　两个大汉一屁股坐在白昼面前，其中一个半边被斗篷盖住，胡子拉碴，板斧“哐当”一声甩在桌子上，手臂肌肉发达，青筋暴起，说话也粗声粗气。

　　白昼被震得一哆嗦，不习惯地往里缩了缩。

　　“发疯了，山上的畜牲发疯了，你看那头猪给我伤的。”他伸出藏在斗篷下的手臂，绷带都被血浸染，不清楚伤势如何，但从流血量和出血口位置，白昼能简单的判断出这是贯穿伤，很可能被野猪的獠牙刺穿了。

　　他的同伴说：“别激动，你看伤口又崩开了，他们都说是龙引起的魔物躁动。”

　　“龙？我看不是吧，离得这么远。”

　　白昼低着头，她的脸隐藏在斗篷帽子里，眼睛向上瞟，瞧着面前的大板斧，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武器傍身，不会用没关系，以防突发情况。

　　“喂！”面前的人吼了一嗓子。

　　“说你呢！”

　　他在说谁？好没礼貌。

　　那人突然出拳，直逼白昼面门。

　　“啪！”白昼张开手，轻而易举地接下那人的拳头，帽子被拳风吹落。

　　“你玩剪刀石头布呢？”大汉发现自己的拳头被一个柔弱的短发女性接住了，不可思议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恼羞成怒，“你刚才看什么看？”

　　“啊？”白昼收回手，那人没反应过来，力没收回，一个前倾差点栽桌上。

　　“你刚才是在说我吗？”

　　“不然呢？”

　　“哦。”白昼点点头，她没听出来。

　　“哈？你这什么反应？你的眼神太肆无忌惮了。”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白昼真诚地说。

　　“？”虽然道歉了，但心里依旧不痛快。

　　大汉被白昼的神回答弄的一愣一愣的，他旁边的同伴放声大笑：“哈哈哈，这是你今天吃的第二次瘪。”他把大板斧挪了个位置，放在了地上。

　　“你是怎么接下他一拳的？”他温柔地问。

　　然后……白昼看见了红色的小花从他的胡子上冒出来。

　　实体的，粉红小花！

　　哇哦，好厉害，好漂亮。

　　白昼抓住从飘到她面前的花：“就这样接的。”

　　【别接，有毒。】

　　！

　　白昼猛然跳起，用斗篷盖住脸部，隔绝空气，只露出眼睛，手立即放进水杯搅动，顺势将桌椅全部踢出，砸向两人。

　　“为什么突然发动攻击？”白昼在心里问瑞斯。

　　【你问我？】

　　啧，白昼很不爽，莫名其妙地被不认识的人投毒。

　　“身体怎么样？我现在未感受到不适。”

　　【我游走了一遍，无碍。】

　　【不对啊，你的抗毒性怎么这么强，这朵花具有强致幻性，你竟然没事。】

　　“你问我？”

　　瑞斯被噎住了，它一直在白昼身体里呆着，声音也被白昼要求换成了正常的中性电子音，因为她听着威震天的机械音哪哪都不舒服。

　　【要甩开他们吗？我给你指路。】

　　“不，击杀他们。”

　　控制魔力聚集在脚踝，肌肉密度瞬时加强，一跃而起，跳进森林，爬上树，大幅度在林中穿梭。

　　两个大汉不如白昼轻巧，很快就被甩开。

　　【魔力控制得不错。】

　　“她去哪儿了？”拿着板斧的人环顾四周，除了风吹林动，不见任何生物的身影。

　　她在他们头上。

　　隐匿在粗壮树干后面的白昼悄咪咪地观察进攻时机。

　　会冒花的人冷静地阻止同伴无头苍蝇样地乱动，“就是这里，我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场骤变，这次出现的不是粉红的小花，而是一个个血红的光点，将两人环绕。

　　【这人能魔力实体化，不能被这些光点击中。】

　　“去！”

　　密集的光点在他的控制下，变成一道道细细的射线，进行全方位射击，上千个光线无差别穿刺。

　　“在那里，找到了！”他的手一抬一放，控制光线朝一个方向进攻。

　　这光线怎么还会转弯？白昼狼狈地在林间躲避。

　　“嗡——”

　　板斧紧追光线破空而来，一路斩断多棵大树。

　　“为什么杀我！”白昼朝他们大吼。

　　随后双手蓄力，搬起巨石，转换方向，看准角度，一石头把板斧砸飞，正中光线的射击路线，不过板斧未被光线破坏，朝另一个方位飞去。

　　“这光线不错，瑞斯能研究吗？”白昼在心里说。

　　【可以研究。】

　　“行，这玩意可以做枪的弹药。”她还念着她的枪。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大汉再次召唤回他的板斧。

　　“那家伙攻过来了，给我掩护！我要蓄力！”

　　白昼拳拳到肉，每一招都直逼命门。

　　“好快！”大汉召唤板斧，横在胸前，接下白昼的腿鞭，“你快点！”

　　必须要打断那人的蓄魔，白昼脑中快速思索。

　　面前这人靠的是蛮力和斧头，灵活度远远不如她。

　　一个高抬腿狠狠往下劈，大汉躲避，他原来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快速下蹲，顺着力道一扫，灰尘上浮，抓起一把土向他脸上一洒。

　　不好，已经出现了红点！

　　要打下三路！

　　“呸呸呸，吃我一嘴土。”

　　幸亏那人是个蠢货，趁大汉后退，她双手撑地，双腿弯曲，瞄准命根子就是一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昼趁机夺斧，她个子稍矮，那就从下到上，砍！

　　“啊啊啊啊——”

　　血液喷洒而出！大汉那只未受伤的手臂硬生生被她砍断。

　　白昼脸上染血，往后一撇，到你了！毒虫！

　　光线已经聚成，接续射向白昼。

　　转动板斧，形成防御，一步步向他逼近。

　　大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怎么就忘了这把斧头能屏蔽纯魔力攻击呢？

　　“等等！”他连忙大喊，“我们投降……”他右手向前一握，光线收回。

　　“现在，没了……我们，投降。”大汉甚至缓缓举起了双手。

　　白昼眼睛一眯，双腿蓄力，向前猛冲，挥动板斧，直接砍头，速度快到两人都未曾反应。

　　“不……是……”

　　白昼看着眼前缓缓倒下的身体，看着那具身体上仍在喷血、肌肉还在跳动的脖颈，投降这种话，她从来不信，谁知道是不是诈降。

　　“大哥，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大哥！”他捂着断臂，踉踉跄跄地朝白昼奔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昼一脚把他踹飞，扔出斧头，“噌”地钉在他的头边。

　　“等会也杀你。”白昼淡淡地说。

　　他怕了，也忘记了刚才壮烈的兄弟情：“能不能别杀我？”

　　“回答我的问题。”白昼踏在他的身体上，用了点力气防止他乱动，“为什么追杀我？”

　　大汉被迫承受着胸腔的压迫，艰难地说：“你不是来找斧头的？”

　　【这斧头是个神器。】

　　“这？”白昼指着板斧，俯视着他，“确实挺好用的，但和我没关系。”

　　“我们以为你是来找斧头的，所以……”

　　“你们偷的？”

　　“捡的。”

　　那就是偷的了。

　　“详细说说。”

　　“在教堂旁边，捡的，”他着重强调，“真的是捡的，它能阻挡纯魔力攻击，也是靠着这个，我和我大哥杀死了烈焰豪猪。”

　　他们在酒馆好像提到了这头猪发疯的事情，听他们的语气，这种魔物不会发疯，白昼问：“魔物最近经常发疯吗？”

　　“最近是的，在教堂旁的森林里，有魔物时不时出来，已经伤害了很多平民，所以我们才去那里杀魔物赚钱，这个要比平时开的价高。”

　　教堂？白昼不信教，也没去过教堂，但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信奉光明神布瑞特涅斯的。

　　白昼问：“这是怪事吗？”

　　大汉反问：“魔物都出森林了，还不是怪事？”

　　白昼把脚收回，大汉开心地准备起身。

　　“嗤——”血液喷洒而出，他的头颅滚到了白昼脚边，未合上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杀他。】

　　“我没说过不杀他这种话。”

　　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他们太过敏感，也太有欲望，欲望因斧头而起，也因斧头而散。

　　【你杀了他，这把斧头自动换主，它现在归你了。】

　　“他们杀了这把斧头的原主人啊……”白昼掂量着这它，“那原主人也真够弱的。”

　　黄昏时分，白昼换了身衣服，披着干净的披风，板斧别在腰后，藏在披风里。

　　卡洛琳奶奶也是心大，看着一身血污的她，什么都没问。

　　你问白昼怎么不自己买一件衣裳？

　　很简单，她没钱。

　　那她没在那两个人身上搜钱吗？

　　很遗憾，那俩人身上也没钱。

　　白昼随着人群进入教堂。

　　年轻的神父身姿挺拔地伫立在教堂中央，在他身后，矗立着一座巍峨且璀璨的金色神像，那是光明神布瑞特涅斯。

　　神像呈优雅至极的悬浮之态，动作定格。

　　这个状态，是从天而降？还是缓缓升起？

　　祂脑后的光环缓慢转动，有六根突刺伸展，形状很像霜花，功能则像观音大士的大光相。

　　这个光环连接虚无之地，不过，没人通过光环进去，也没人敢进去。

　　【虚无之地：神明居住地，祂基于此地创造了这个世界。死后升入“虚无之地”侍奉这位神明，是每个信徒的理想。】

　　祂身披华丽的长袍，长袍的材质看起来轻盈且飘逸，背后展开的巨大翅膀仿佛要把整个教堂笼罩。

　　神明慈悲，低头垂眉，左手执杖，右手捧花。

　　看得出来，这位神明很爱打扮自己，全身金光闪闪，不仅有手链，项链，还有脚链和头饰。

　　神父带领群众朗诵。

　　“宇宙无一事不是神明所预订，万物的命运早已注定，神明的预订是永恒的，不可改变的。”教堂里的人不断重复这句话。

　　白昼觉得这副场景很像邪教正在洗脑，“好奇怪。”

　　【他们在否定神职人员和国王的绝对权威，这个世界的真正统治者是神明。】

　　“君权神授？”

　　【是，不过，这是真正的“权利由神授予”，国王是最高级的神职人员，意识可通神明，代为下达神明命令。】

　　“普通百姓见过神吗？”

　　【他们只能见神像，国王才能见神。】

　　“你见过吗？”

　　【见过。】

　　“你是国王？”

　　【……不是……】

　　“哈，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