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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外卡区 ...

  •   2027年3月3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江砚站在更衣室里,仰头看着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屏幕中的积分表。

      目前西部联盟排名第一的是温尼伯暴风队,第二名竟然是经常沦为霜咬队手下败将的达拉斯烈阳队,这就跟嚎狼队超过霜咬队进入季后赛一样离谱。

      江砚深吸一口气,他自然知道积分落后的原因——洛根受伤退赛,自己又因为摔伤不得不在家静养两周,以至于明星赛结束后的几场常规赛霜咬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滑铁卢战役。

      洛根的担忧是正确的,伊莱亚斯并不能完美地承担起副队长的职责。

      今天是主场应对温哥华雪隼队的比赛,也是江砚临危受命后的第一场主场比赛,更是整队进入季后赛的关键战役之一:他们在积分表上仅次于温哥华雪隼队,只差一分,被排除在季后赛线外。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沉默地盯着江砚的背影。

      江砚不发一言,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闭:“看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只不过徒增压力而已。”他安慰似的冲着队友们说道,走回到自己的柜子前坐下。

      队友们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江砚理解他们,大家都被之前几局失败的比赛打击到说不出话来,即便是活跃如马泰奥和金诺亚,此刻也紧张地直咽口水。

      江砚给自己套上球衣,指尖触到胸前那块新缝上的字母A。布料明明很薄,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似的,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种东西。

      队长的C也好,副队长的A也好,媒体喜欢拿这些来做文章,写一堆什么“领袖气质”之类的狗屁倒灶的文字,球迷们也喜欢拿这些吹捧来当造神偶像的工具。江砚从不吃这一套。冰球场上谁强谁说话,谁能进球谁就是王,谁能把对方后卫撞到扶板上谁就是对方今晚的噩梦。

      可现在这些他认为毫无意义的字母并非为球迷或者记者准备,而是给更衣室里的队友们,更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江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护具佩戴好,低头扣头盔带子。今天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带着耳机看自然纪录片。他本来习惯赛前把自己的心跳用别的声音压下去,然而今天他不想听任何和冰球无关的东西。

      他只想听见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他只想听到进球后欢呼的声音。

      “嘿。”

      旁边有人叫他。是米夏,拿着一卷白色胶带,眼神从他胸口那枚A上扫过,没像往常一样调侃几句,只把胶带递过去:“球杆。”

      江砚伸手将球杆递过去让他帮忙缠,动作很自然,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很凶:“真少见,你能这么温柔。”

      米夏低头把胶带拉紧:“我只是看你快被这个‘A’字吓死了,估计连胶带也缠不了,只能我出手了。”

      江砚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握了握球杆,掌心出汗,耳边充斥着胶带缠绕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更衣室另一头,霍洛威教练已经在战术板前站定。他今天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话:

      “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两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队员们低低应声。大家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绪中,有人拉紧护胸,有人把水瓶拧开又拧上,有人把头盔放在膝盖上,嘴里无声地默念祷词。

      伊莱亚斯站在更衣室中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有点湿,浓密的大胡子也在跟着他本人微微颤抖。他抬眼看了看江砚,似乎在用眼神无声地发出请求:该轮到你做赛前演讲了。

      江砚感觉喉咙紧了一下。他不擅长发表演讲,更不擅长在一群比自己更有资历的男人面前说“我们要团结”“我们要相信”“我们要拼尽全力”这种话。

      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会落到他身上,只因为他胸口多了一个A。

      米夏拍了拍江砚的肩膀:“别害怕,”他似乎看出来江砚的担忧,“之前洛根的演讲都是那些大白话,没什么金句需要你去创作。你只需要简单说两句就好。”

      江砚紧张地一笑:“你话说得轻巧。就我这脑子,要是大家发现我不适合当领袖怎么办?”

      听到这话,米夏轻轻用手背敲了一下江砚胸前的字母,力道不大,却让江砚心口一震。

      “没人指望你能成为第二个洛根,我们不需要两个圣人。说白了,你胸前这个字只是在提醒你——在你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时候,记得你背后还有我们。而我们相信你,你一定会带着我们拿下这一场。”

      江砚认真地看着米夏:“这么信任我?”

      米夏脸上又一次出现了他十七岁时的笑容:“当初我发誓你这个天才一定会和我成为最牛逼的冰球运动员。事实证明我从来没说错过。”

      江砚没再说话。他低头,指尖攥紧球杆。那种想要用撞击和速度把一切碾碎的冲动在骨头里发痒。

      是的,这是他的优势,和洛根完全不同。如今落后于其他队的霜咬队就是需要他这一股劲。

      “好的。”江砚咬着牙说道,站起来看向他的队友们。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他,一双双眼睛中充满了暗暗的期待。

      江砚笑笑,提起球杆:“我不会演讲,对于今晚,我只有这句话:”

      "Let's fu*k them up."

      ----------------

      冰场的灯亮了起来,观众席上挥舞着不同球队的旗帜,仿佛一片白蓝交错的海。

      霜咬队的主场球迷在高处欢呼喝彩,DJ播放AC/DC的鼓点从上层看台滚下来,震得玻璃微微颤。大屏幕开始播放球员出场,江砚的名字被喊出来时,现场的欢呼像一阵雪崩。

      镜头扫到他胸口的A,导播很懂得炒作,特意停了一秒。

      解说员的声音在电视屏幕中响起:“我们看到江砚今晚佩戴了助理队长的字母A,这对一个新秀球员来说意义重大。”

      另一个声音接上:“而且别忘了杰拉德,这场比赛对霜咬队来说是外卡线上的关键战。如果他们今晚拿下两分,他们会挤进西部外卡区。”

      艾利奥特坐在凯瑟琳客厅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可乐,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所以……这个‘助理队长’,意思就还不是队长是吧……”安吉拉的丈夫德雷克坐在妻子身边好奇地问道。

      今晚凯瑟琳家客人很多,除了凯瑟琳和艾利奥特母子之外,还有因为学校放春假而来洛杉矶的海莉,以及安吉拉和德雷克夫妻俩。所有人都坐在电视机跟前期待着江砚的主场A首秀。

      “嘘,少问,看就是了。”安吉拉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丈夫嘴里。

      艾利奥特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交叉着咬在牙齿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洛杉矶走不开,他此刻应该站在冰场边的VIP席里为自己的爱人加油呐喊。

      “没事,他肯定会拿下这一局的。”海莉挽着哥哥的手臂安慰道。

      电视屏幕里的江砚伴随着艾利奥特的视线滑到中圈,呼吸在护罩里凝成一层薄雾。

      对面雪隼队的球员穿着白底蓝边的客场球衣,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霜咬队队员。他们不是嚎狼队那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型对手,更像江砚在世锦赛时面对的德国队,浑身散发着一种“你们越急,我们越稳”的折磨感。

      江砚最讨厌这种对手。

      哨声响起,开球。

      第一节比赛开始。

      ----------------

      江砚早在今天的赛前训练时就感觉出来霜咬队的紧绷。

      经过前几次的打击后,所有队员的每一次传球都像在问询江砚他们会不会失误,每一次出杆都像在怕如果被断怎么办。没有洛根果断的配合,全队的节奏比平时慢半拍。

      江砚从右路杀入进攻区,内切的一瞬间,对面的后卫已经提前卡好位置,身体贴上来,把他往边线挤。江砚肩膀一沉,想直接撞开,结果雪隼后卫的重心很稳,不仅岿然不动,反而把他逼得更靠近护板。

      江砚咬着牙,硬把冰球顶在杆叶上,从极小的缝隙里把球捅给蓝线的后卫。球是传出去了,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暴躁在翻涌。

      他讨厌自己陷入被动,更讨厌全队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勒住喉咙。

      第三分钟,雪隼队先来了一次漂亮的出击。

      他们在中区断掉霜咬的横传,三个人像排练好了一样展开,冰球在球杆上两次短传就切到霜咬防区。霜咬的后卫回追,米夏出击角度很大,扑住第一次射门。然而冰球弹到了危险区,雪隼的左边锋迅速跟上,补射。

      球进。

      1:0。

      体育场内霜咬队球迷爆发出压抑的嘘声。江砚停在中区,紧紧攥着球杆,艾利奥特送他的手套内衬摩擦着他的手背。

      解说员的声音像针刺一般传出电视屏幕:“雪隼队开局非常冷静,他们抓住了霜咬队的失误。”

      “霜咬队看起来有些紧张,这不太像他们平时的节奏。”

      江砚往冰面上啐了一口,按捺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他滑回自家替补席,坐下时整个人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狼。马泰奥把水瓶递给他:“别急。”

      第七分钟,再次上场,江砚在右侧蓝线接球,准备内切。他刚起步,雪隼队的后卫突然横着冲撞过来,肩膀狠狠顶在江砚肋部。

      江砚的身体被撞得侧了一下,冰球差点飞走。他稳住动作,下一秒钟,一点不带思考地冲了过去。

      冰刀切出两道狠厉的弧线,他从侧面顶上去,肩膀像一颗子弹。对方后卫被他撞得摔在冰上,头盔在冰面上狠狠磕了一下,裁判哨声立刻响起。

      观众席一片沸腾,这才是广大球迷爱看的江砚。

      可江砚自己却在哨声里突然清醒。他猛地停住,喘息在护罩里凝雾。他看见裁判的手势:干扰,受罚两分钟。

      他想骂脏话,那枚A像火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低头滑向罚球区,坐下时背脊绷得直直的。他听见隔壁雪隼队替补席有人发出促狭的嘲笑声,也许已经有球迷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做得不到位。

      江砚咬着护齿,没回头。膝盖焦躁不安地抖动。

      霜咬队的短打防守撑住了两分钟。米夏扑住两次危险射门,防守队员用身体把冰球挡出危险区。两分钟到了,江砚终于离开罚球区,观众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第一节最后三分钟,霜咬队终于找到一点节奏。

      金诺亚身为替补中锋,在中区抢断,带球推进。江砚从右侧高速切入,像刀一样插进空档。金诺亚没有犹豫,球一推,冰球滑到江砚球杆上。

      江砚几乎本能地抬杆、拉杆、射门。

      球速很快,角度刁钻,擦着门柱内侧弹进网窝。

      1:1。

      体育场上传出爆炸般的欢呼。

      江砚滑向角落,刚想狂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那口气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平静地抬起手,和冲上来的队友撞拳,动作利落,不再多余炫耀。

      米夏恨不得狂吻江砚:“谁才是最棒的?你才是最棒的!”

      江砚努力克制嘴角,没说话。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这还不够。

      ----------------

      第二节开始,雪隼队明显加快了压迫。他们不跟霜咬队打花活,只打最有效的冰球:封锁中路,逼他们走边线并犯错。

      霜咬队的新秀后卫在一次回传时犹豫了一秒,被雪隼队前锋贴身逼抢,冰球被捅走。雪隼队瞬间形成门前机会。

      米夏将球扑出去,球弹到左侧,雪隼中锋补射——球进了。

      2:1。

      江砚在中圈停住,抬头看着记分牌。

      “草!”他实在忍不住大骂一声。

      看台上有人开始焦躁。嘘声、叹息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主场球迷远比客场球迷更加残忍,因为他们爱你,更因为他们不允许你让他们失望。

      第二节中段,霍洛威教练开始调整战术:更多短传,更多从后场带球推进,避免在中区横传被断。江砚也开始改变自己的打法——不再每次都想一口气冲到底,而是学会在被夹击时把球留下来,让队友跟上。

      第十三分钟,霜咬队终于来了一次漂亮的转换。

      后卫在自家蓝线断球,第一时间分到金诺亚。金诺亚没有拖,直接把球推向右路。江砚从右侧高速插上,接球的一瞬间故意减速,把雪隼后卫的重心骗偏,然后迅速回传给跟进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抬杆射门——球被扑出。

      但金诺亚极速滑到门前补上,把球顶进网窝。

      2:2。

      欢呼声再次炸开。

      江砚滑向门前,队友冲上来抱住他,吼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你怎么想到让我上来补位的呢?!”金诺亚抱着江砚惊喜又惊吓地问道。他几乎很少得到这样的射球机会,这次江砚让他出尽了风头。

      “你那么厉害,不让你好好表现太委屈你了。”江砚笑着说。

      第二节进行到了末段,雪隼队又一次在边线对江砚下手。一个雪隼后卫在他没有球的时候用杆轻轻勾了他一下。江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裁判没吹哨。

      江砚猛地回头,眼神像刀一样。他快速滑过去,肩甲几乎要顶到对方脸上。雪隼后卫却笑得很无辜,像在说:你敢动我吗?

      江砚的血一下子冲上头,他真想狠狠干一架。身体向前倾,冰刀准备蹬出去。

      一般这个时候,洛根就会快速滑过来把他扯一边去。

      啊,洛根。

      江砚反应过来,洛根不在。

      他停住动作,抬手把对方推开,转身滑走。

      观众席响起嘘声,有球迷不满他没有狠狠干回去。

      "Pussy!"

      看台上有人冲着江砚骂道。

      江砚懒得理他,滑到板凳区去给自己拿水喝。

      他无法想象洛根的“圣人”称号到底是隐忍了多少污言秽语才得回来的。

      ----------------

      第三节一开局,江砚明显感觉到雪隼队急了。双方比分已经拉平,他们必须要在第三节彻底把霜咬队压死。

      这群加拿大人开始更频繁地冲撞,边线的身体对抗变得更凶狠。霜咬队的后卫一次防守失误,差点球门失守。米夏扑救时整个人横在冰面上,冰刀堪堪将球踢出危险区,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江砚滑到自家防区,喘息间感觉到喉咙里带着血腥味。他知道这是雪隼队在不断试探霜咬队会不会因为压力而失去纪律。他此刻肩膀被撞得发麻,肋部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身体上的疼痛能让他更清醒地分析目前场上的局面。

      第六分钟,霜咬队终于得到一次强打机会。

      雪隼队犯规,裁判吹哨。球迷们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沸腾。霜咬队的强打阵容上冰——金诺亚在中路,江砚在右侧,伊莱亚斯在左侧,蓝线两名后卫压上。

      强打开始,霜咬队传导。冰球从蓝线到左侧,再回到中路。雪隼队的短打阵型收得很紧,像一张网。江砚在右侧等待,眼神盯着冰球,身体蓄势。

      金诺亚一个假动作,骗开防守,球突然横传到右侧。

      江砚接球的一瞬间,抬杆就射。

      球速很快,像一道黑色闪电。

      可雪隼门将反应更快,手套一伸,将球扑住。

      球迷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哀嚎。

      江砚咬着护齿,眼神狠得吓人。他不允许自己露出挫败的表情,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跑动,继续牵制。强打结束,没进球,比分仍是2:2。

      时间一点点过去,压力越积越多。

      第十二分钟,霜咬队获得一次反击机会。

      江砚在中区拿球,速度拉满。他从右路冲进攻区,雪隼后卫退防。江砚突然一个急停变向,身体内切,想拉开射门角度。

      对方后卫伸杆想捅球,杆尖擦过江砚的球杆。冰球失控了一瞬间。江砚本能地伸手去补——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名雪隼后卫从侧面冲撞过来。

      砰。

      江砚被撞得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扶板上。护具吸收了部分冲击,但那一下仍然让他眼前一黑,耳朵嗡鸣。

      看台上传来惊恐的尖叫声,队友们大呼小叫地滑了过来。江砚撑着冰面迅速爬起来。他的呼吸很重,但头脑依旧清醒——不能倒下,他若是倒下,霜咬队就彻底完了。

      队友们七手八脚扶住他,裁判过来确定江砚没事后,松了口气。

      江砚抬头看向雪隼后卫:“你有种的话今晚别下场。”他冷冷地说道,“下场我就让你后悔。”

      雪隼后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转身离去。

      马泰奥想冲上来打一架,被江砚一把按住。

      “稳住。”他说道,“别冲动,他就想惹你发怒。”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比分依旧是2:2。这不是打架的好时机。

      看台上的观众们开始站起来。整个体育场像一口烈火上的锅,沸腾到要溢出来。

      霍洛威教练叫了暂停。队员们滑回替补席,围成一圈。教练在战术板上快速画路线,声音很快:“我们要压上,逼他们失误。最后两分钟如果还是平局,再考虑加时赛上的反击,但最好在常规时间内解决。”

      教练说完,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江砚。

      江砚点点头,沉声说:“别去找漂亮球。”

      队友们一愣。

      江砚继续说:“谁都别挑,只要进就行。”他看向大伙,“我们今晚不是来表演的,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有人低笑了一声,大家眼神里默契地多了一点赞许。不知是谁抬手拍了拍江砚的头盔:“听副队长的。”

      这句话一出口,队员们露出会心的微笑。

      江砚看着众人,心跳得更快了。

      暂停结束,大家回到冰面上。

      最后两分钟内,霜咬队在雪隼防区持续施压。冰球在边线争抢,护具撞击声像鼓点一样密集。雪隼队急切地想把球清出去,而霜咬队的后卫在蓝线硬生生把球挡住,球弹回攻区。

      江砚冲上去抢到球。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一脚爆射,而是用身体护住球,背对防守,把球顶在球杆上,拖着对方后卫往角落走。雪隼后卫贴得很紧,手臂压着他的肩膀,杆尖不断捅他。

      江砚咬着护齿,硬顶着不让自己受到任何干扰。

      他突然一个转身,把球从扶板边线挑到中路,那里金诺亚已经滑到位。

      金诺亚接球,抬杆假射,雪隼门将重心被晃了一下。然而金诺亚并没有射球。他把冰球轻轻一推,推到门前混战区。

      冰球像一颗掉进狼群的肉,门前瞬间乱成一团。

      霜咬前锋和雪隼后卫撞在一起,冰球在冰刀之间滑动。雪隼门将扑下去,手套想压球,却被人群挡住视线。

      江砚从右侧冲到门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使用优雅的角度或者漂亮的空间,他硬生生挤进那堆人里,肩膀顶开一个后卫,球杆猛地往前一捅——

      ——冰球滚进网窝。

      直到几秒钟后裁判才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猛地吹响哨子。

      3:2。

      球迷们尖叫呐喊,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霜咬队旗帜。

      江砚站在门前,□□,护罩里全是雾。他低头看着那颗在球门里静静躺在冰面上的冰球,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比赛还剩下四十多秒。雪隼队立刻叫暂停,换下门将,六打五。

      全场屏息盯着。

      霜咬队防守。冰球在自家防区被雪隼队控住,传导、射门、挡出、再射门。霜咬队的新秀后卫用身体挡球,身体几乎拼到了极限。

      江砚和金诺亚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去守边线。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想抢断冲出去,而是稳稳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盯着对方传球路线,像一颗钉在冰上的钉子。

      最后十秒,雪隼队从左侧传到右侧,准备射门将比赛拖入加时赛。

      江砚猛地冲过去,这是他的舒适区——爆发型冲锋。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伸出球杆——

      啪!

      冰球被他打歪,沿着围栏滚向中区。

      终场哨响。

      3:2。

      霜咬队拿下两分,超越温哥华雪隼队,进入外卡区。

      江砚停在中区,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看向大屏幕——比分确认,霜咬队胜出。

      看台上的欢呼像海啸一样爆发。冰蓝色的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尖叫声、欢呼声、跺脚声把整个球馆震得发颤。

      他抬头的瞬间,队友们已经冲上来把他压住。

      有人从背后抱住他,撞得他差点摔倒。有人拍他的头盔,有人扯他的球衣。江砚被挤在中间,呼吸困难,却舒心地笑了。

      “江砚!江砚!江砚!”

      队友们和球迷们一起簇拥着江砚,喊着他的名字。

      解说员几乎是吼出来的:“霜咬队拿下关键两分!他们终于挤进西部外卡区!”

      另一个解说员接上:“而江砚今晚不仅进了球,还在最后时刻完成关键防守。你能看出来,他成为助力队长之后的处理真的不一样了。他以前可能会冲动,可今晚他在最危险的时刻忍住了。”

      艾利奥特听不见其它的声音,他那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抓出来一道又一道的红痕。他不顾客厅里家人朋友们热烈的讨论和欢笑,抓起手机独自走出热闹的房屋,来到花园里。

      在踱了两圈之后,他终于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还没等他打开手机给江砚拨打过去,却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爱人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喂?”艾利奥特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看到了吗?你看今晚的比赛了吗?”江砚的声音中满满都是还未消减下来的兴奋。

      “我看了,你太厉害了,带领队伍拿下了这一场……”艾利奥特抓着自己的喉咙,“可我也看到你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我一点都不疼。”江砚那头背景音里的喧闹消失了,他应该是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我现在只是很想你。”

      “我也想你。”艾利奥特鼻头一酸,他多想亲自到场支持江砚啊。

      江砚低声笑了:“啊……你的想和我的想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还好你今晚不在场,不然我会忍不住比赛一结束就把你拉到后巷……了。”江砚压抑着声音中的欲望,“我好不容易赢了球,现在……得像石头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外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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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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