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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失联 ...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艾利奥特走出浴室,他刚脱下上衣,准备给自己好好冲个澡。

      也许是江砚忘了拿东西又回来了,毕竟这会子除了他以外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找艾利奥特。

      “你是忘了什么吗?”艾利奥特说着打开了房门。

      冷风灌进屋内,面前不是江砚温暖的胸膛。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此刻让他以为身处噩梦中的脸。

      “……爸……”

      艾利奥特站在原地,手僵硬地放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就像一只受到巨大惊吓的负鼠。

      威廉·莫里兰德的脸仿佛失了血色一般,他上下打量艾利奥特:胸口的牙印、喉结处的吻痕、腰间青紫色的指印……他一把推开自己儿子,大步冲进了房间内部。

      “爸!”艾利奥特后背狠狠砸到墙壁上,威廉这副表现很明显是发现了自己在和别人厮混在一起。他此刻顾不得考虑羞耻,只希望自己父亲目前还不知道与他纠缠在一起的是个男人,还是那个叫江砚的男人。

      威廉站在房间内,大大的双人床上狼藉一片,地板上还有他们丢下的装备……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威廉的手不住地发抖。他转过头来看向艾利奥特,他的儿子看起来就像已经被自己抽了几十个耳光一样满脸通红:“你……和他?”

      艾利奥特听到那个“他(him)”从威廉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心凉了半截。尽管没有挨打,但他还是感觉脸火辣辣的痛。

      威廉闭了闭眼睛,企图找回自己的理智:“所以说……你,和……那个霜咬队的前锋……搞在一起了?”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艾利奥特咽了口口水:“我……”

      该怎么解释?不!我们不是“搞在一起”,我是真心喜欢他!

      得了,别骗自己了,艾利奥特,你们目前就是纯纯“胡搞”在一起。

      威廉看着儿子羞红脸吞吞吐吐的模样,只感觉血压上升,头脑发懵。

      “我刚刚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你们……那个样子。”他伸手指着艾利奥特,声音都在颤抖,“万一你被狗仔拍到呢?!你之前已经闹过这样的笑话,给我们丢过一次人了!!!你怎么和你妹妹一样不争气……不对,你比你妹妹还糟糕!你还是个同性恋!!”

      他说着,随手抓起来身边的一个杯子冲着艾利奥特砸了过去,艾利奥特躲闪不及,被砸中额头,身子向后跌去。

      威廉站在原地,胸膛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手一阵一阵发麻,心脏病都要犯了。

      “起来,”他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的儿子,“收拾好东西,回圣保罗。”

      艾利奥特被威廉砸得眼前直冒金星,他捂着脑袋抬起头来:“可是……嘶……明天……明天还有比赛……”

      “和你没关系了。”威廉掏出手机来,开始给助理发信息,“从现在开始,俱乐部有关的事宜你都不允许再参与进来。我怎么敢保证你为了取悦那个中国人,干出什么损害自家利益的事情来。

      艾利奥特瞪大了眼睛,这种侮辱他永远也无法接受:“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他失控地冲着威廉大喊道。

      威廉甚至都不想看艾利奥特一眼:“这和我怎么想你没什么关系,总之你和那个中国人,必须彻底断绝关系。”

      “不行!”艾利奥特听到这话,从地上爬了起来,尽管眼前一片眩晕,“让我退出俱乐部管理层,可以,但是和他……不行。”

      威廉放下手机,咬着牙看向艾利奥特:“你想让我冒着葬送俱乐部未来的风险允许你和他继续搞在一起吗?”他向艾利奥特走了几步,“你在做什么梦呢?我的儿子……说真的,我现在已经不想承认咱俩之间还有父子关系。我提起你来只会觉得丢人。”

      艾利奥特从没想过自己会听到威廉对他说出这种话,怔怔地站在原地。威廉不再理会他,转头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叫醒已经在酒店休息的助理,让他把艾利奥特后天的机票改签成最近的一班航班。

      几分钟后艾利奥特终于回过神来,不行,他要做出最后补救。

      他走向床边,去翻找自己的手机。谁知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就被威廉手疾眼快地一把夺了过去。

      “你跟你的手机吻别吧。”威廉恶狠狠地指着艾利奥特的鼻子说道,“这段时间你不允许和任何人联系,尤其是那个江砚!”

      ----------------

      2027年,2月12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江砚今天没有在更衣室里看纪录片,实际上,自从他和艾利奥特“搞”在一起后,他上场比赛前看纪录片的次数比以前少多了。

      比起一些动物冷知识来,比赛前和艾利奥特互相发几条闲聊的短信更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然而今天没有。

      江砚皱着眉头看着WhatsApp上和艾利奥特的聊天窗口——艾利奥特已经将近20个小时没上线了。

      这很不正常。

      「我马上就要上场了,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去,未接收,未读。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嘿,”米夏经过江砚身后,敲了敲他脑袋,“怎么了?在这儿拿着手机发呆?”

      “没什么。”江砚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把手机息屏放回衣柜上方。

      “过来了!你们两个!”洛根拿球杆底部敲敲地板,招呼米夏和江砚过来集合听他的赛前动员演讲。

      “有必要每场都来这一套嘛。”江砚不舒服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现在烦躁得厉害,“他不嫌烦我还嫌烦。”

      “放松,洛根可能是嫉妒今年明星赛选了你没选他。”米夏故意开玩笑道,“其实我也纳闷他是不是每天除了训练打球之外,就光坐在那儿研究下一场动员演讲应该说什么。”

      尽管有米夏在一旁和他闲聊,江砚还是压不下盘桓在心头的阴霾。即使洛根把赛前动员演讲说得慷慨激昂他还是依旧安不下心来。

      “深呼吸,伙计。”金诺亚注意到江砚正在抖动自己的膝盖,“只是嚎狼队而已,又不是红齿轮队。”

      江砚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也真希望自己能停下来别焦虑了……”

      只听得门外远远地传来现场MC的声响,轮到他们上场了。江砚闭上嘴咽下自己的不安,将护齿塞进嘴里,跟随着队友走出更衣室。

      一如既往的主场球队出场秀,全场都在对今年风头最盛的江砚欢呼喝彩。江砚绕场半圈,向看台上的球迷们挥杆致意(凯勒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飞快地滑过vip席——没有艾利奥特。

      也许他今天在顶层包厢里。

      江砚自我安慰似的想着,脚底加速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

      比赛结束,比分6:5,霜咬队今年没有给嚎狼队任何翻身的机会。

      “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保持下去,小伙子们!”霍洛威教练走进欢呼雀跃的更衣室内,与队伍里每个队员击掌庆贺,“尽管嚎狼队输给我们,但是他们总成绩并没有比我们低到哪里去。我们一定要甩开他们,今年一定要拿下进入季后赛的资格!”

      更衣室里一片狼嚎鬼叫,队员们恨不得把今晚的大功臣——江砚和洛根——举在头顶上跳舞。江砚身形灵活地弯腰躲过那帮还处在兴奋状态的队友们,溜到自己衣柜跟前。洛根不幸地被队友们抓了个正着,举到头顶上绕起圈子来。

      江砚从衣柜上方摸出来自己的手机:艾利奥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这就有大问题了。

      “嘿,哥们!”马泰奥凑了过来搂住江砚的脖颈,“虽然现在向你提出这个请求有点离谱,但是今晚比赛结束后就是明星周,我女朋友来丹佛找我玩。我的车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在维修中,你能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吗?”

      冰球队的男孩们都喜欢切诺基这种大车,江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马泰奥借的是哪辆。此刻的他心烦意乱,懒得去多想这些事。

      “没问题,”他头也不抬地回道,“车钥匙在衣柜上面,自己去拿。别把我车里面弄脏了就行。”

      马泰奥的感谢声充斥在耳边,江砚已经无心回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飞速点按:

      「为什么不回我?你还好吗?」

      「今晚我们还见面吗?」

      「你现在安全吗?」

      「我像以前一样在后巷的出口那里等你,你要是看到消息了就来找我。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直接去酒店找你。」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江砚一言不发地开始动手拆自己身上的球衣和护甲。

      “砚!江砚!你个没良心的!你赶紧过来帮我一把!!”洛根被众人举到头顶上,眼睁睁地看着江砚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绝望地喊道。

      ----------------

      没来,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江砚在寒风中等了艾利奥特半小时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甚至亲眼目睹装着嚎狼队球员的大巴车从巷子另一头的大路上开了过去。

      “Fu*k…”江砚暗骂一声,他现在急需一根烟抽,然而自己所有的存货以及打火机都在艾利奥特那边保存着。

      他懒得再多管其他有的没的。艾利奥特失联了,他必须立刻、马上、尽快找到他!

      骑上杜卡迪,油门拧到底,江砚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艾利奥特所住的酒店地下停车场。原本停着那辆宝马的停车位,此刻空空荡荡。

      江砚内心的不安涨得愈来愈高,他动作粗暴地扯下头盔。没有艾利奥特刷贵宾卡,他乘不了专属电梯,只能急慌慌地通过安全出口按照他第一次来的路线跑到普通电梯口附近。

      “嘿!你!”他隔着老远看到了第一次来时给他负责带路的黑人经理,“我有问题问你!”

      那个黑人经理看到江砚就好像立刻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座机电话筒,冲着前台外面的顾客礼貌地道歉,转身走向江砚那边。

      “晚上好江先生,”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有礼貌,“我能帮您什么吗?”

      “你也晚上好,”江砚没耐心地敷衍道,“那个……和我见面的那个……那个先生,他还在吗?”

      当着酒店大堂还有其他无关人士的面,他不好意思说出艾利奥特的名字。

      黑人经理满脸的波澜不惊:“那位先生今早凌晨的时候就退房离开了,没有通知您吗?”

      江砚愣住了:“他走了?”

      “据我所知,已经离开了。”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黑人经理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这个就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了,我们对顾客的个人信息一向是不知晓的。”

      江砚大脑一片空白——这太突然了,艾利奥特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他是吗??

      江砚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徒劳地拨打艾利奥特的电话号码,却只能听到一串忙音。

      黑人经理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冰球明星:“您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是吗?”

      江砚茫然地摇摇头,无措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六年前在圣彼得堡时的感觉……

      他又被抛下了……

      他的手指抖得就像秋风中的枯叶,呼吸变得急促,膝盖一阵发软,恶心干呕的冲动一次又一次击打着他的胃部。

      江砚几乎是刻板行为似的一遍遍刷新着WhatsApp的信息记录,然而艾利奥特依旧毫无上线的迹象。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屏幕上方蹦出一个弹窗:“嚎狼队今晚惜败霜咬队,威廉·莫里兰德场外接受记者采访。”

      威廉·莫里兰德……

      江砚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点了两三次才点开弹窗消息。

      是今晚ESPN的采访视频,威廉·莫里兰德表情严肃地站在体育场外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大多数都是冠冕堂皇的车轱辘话,江砚心急火燎地拖动进度条。

      终于,有个记者发出疑问:“以往一向是您的儿子陪同观看比赛,今天怎么换成您了呢?”

      威廉·莫里兰德依旧板着脸:“他今天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个屁。

      江砚关掉手机,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个老白男……他肯定是知道什么了。

      艾利奥特是江砚见过的最负责最敬业的人之一,他都记不清多少次在两人缠绵之后,他因为疲劳过度稍微打个盹。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过来后依然能看见艾利奥特强撑着自己在电脑上一刻不停地忙着工作。

      他可不信简简单单的“身体不适”就能让艾利奥特断联回家,更不可能都不跟自己通知一声就这样放他鸽子。

      艾利奥特是艾利奥特,他不是那个当年背叛他的人。

      但是……

      江砚蹲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咬住手掌的大鱼际,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万一呢……

      他控制不住自己往事情最坏的方向去想。

      万一……艾利奥特被威廉·莫里兰德抓到了,他会对自己父亲说出自己是被江砚引诱的,才发现如此过错吗?

      他会吗?

      艾利奥特的双眼在他脑海中闪过。

      江砚猛地抬手给自己脑袋狠狠来了一巴掌:你大爷的乱想什么呢??

      就算他俩之间真的完蛋了,那也得等他亲眼看到艾利奥特之后再完蛋。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个黑人经理依旧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他,仿佛江砚刚刚没有当着他的面来了一套徘徊在精神崩溃边缘的表演似的。

      “昨晚,威廉·莫里兰德来了,是吗?”江砚看着黑人经理,尽量冷静地问道。

      黑人经理微微挑眉:“就像我之前说的,先生。提供顾客的个人信息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之内。”

      他没有反对。

      江砚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冲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黑人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

      江砚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没有时间进行停歇,今晚直接出发去圣保罗。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六年前那场身心上的浩劫了。

      重新坐到自己的杜卡迪上,江砚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定机票。

      “突发消息,由于圣保罗机场遭暴雪袭击,今晚的航班全部取消。”

      “草!”江砚怒骂一声,人不顺喝水都塞牙。

      看来只能像那年圣诞节一样开车过去了。

      等等……

      马泰奥……

      马泰奥已经把那辆切诺基借走了。

      江砚立刻掏出手机向马泰奥打电话,然而一连打了四五遍都无人接听。

      估计今晚已经开走去接女朋友去了。

      而江砚也不是那种会驳自己兄弟面子的人。

      “草,那就这么办吧。”

      他咬着牙想道,把手机揣回衣兜,启动引擎,挂上离合。

      杜卡迪传出响亮的轰鸣声,冲出地下停车场。

      他不会等的,他一刻也等不了。

      当年那种悬而未决、钝刀割肉的痛感,他打死都不想再经历一遍。

      江砚将油门拧得更靠底。

      杜卡迪在市区主干道上穿梭,一路驶上25号洲际公路。

      一条通往明尼苏达州圣保罗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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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换了个封面,带一波预收~ 冰球系列的第二本:《冬风吹不到圣地亚哥》 以及即将重启继续更新二战欧风:《布谷钟声》 无限制段评已开,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可以点一波收藏支持一下下 :)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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