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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李鬼(4) ...

  •   沈墟清晰地感到怀里人打了个寒战。

      对方显然想推开他,但是整个人的双臂连同腰腹处,都被沈墟紧紧束缚在怀中,花了很大力气也只推开半寸。沈墟就这样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欣赏他上半身努力向后撤、下半身却不得不紧贴自己时,形成的优美身体线条。

      他看见江叙舟的耳垂,嫣红的色泽一闪而过,不知是否是烛火映照的错觉。

      江叙舟笑了笑:“你逼我?”

      沈墟没有回答。

      “我不喜欢被逼迫。”江叙舟轻轻地说。

      身体已经弓到极限了,但江叙舟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眸光一转,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反抗,像某种顺从。
      沈墟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烛火把江叙舟眉眼照得更加柔和,片刻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以被禁锢的姿态艰难抬起前臂,指尖从腿处缓缓向上撩动。

      只撩到腰腹处便无法再寸进,沈墟略略松开双臂,那只手忽地攀上他胸膛——

      剧烈的挤压感传来,江叙舟的脸忽然拉远,又在顷刻间只剩毫厘之差。

      咚!

      一远一近间,胸膛和后脑勺处传来难以忽视的钝痛。

      这一推,江叙舟大约用了七分力气,狠狠把沈墟推在榻上。沈墟反应也快,下意识翻坐起身,却冷不丁被对方身上的冷香扑了一下,再意识到时,江叙舟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双手绑了起来。

      而后听他怜悯道:“真可怜。”

      沈墟垂眸,发现江叙舟衣裳散乱,捆住自己的正是他刚抽下来的腰带。

      底下有一截白皙柔韧的腰。

      他不自觉舔了舔唇,忽然想看看江叙舟要做些什么。

      “你刚刚的样子,丑陋狰狞、不忍卒视,”江叙舟慢慢抚上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即便如此,还是一碰就碎,看着凶狠,其实每句都在说——”

      他贴近沈墟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救救我。”

      沈墟偏了偏头。

      片刻讥讽地笑了,评道:“精神胜利法不错。”

      江叙舟也跟着笑了一声。

      “骗我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人人都说你沈墟光明磊落,绝不会为达目的曲意逢迎,更不会耍那些阴私手段。偏偏我知道,你只是自恃修为眼高于顶,请人办事都懒得委婉转圜,心想被拒也就拒了,这世上还没有能叫你畏惧烦扰的事。可你明知直接问我未必不会帮忙,却还是因为那一点点被拒绝的可能,就用这么不堪的方法来逼我——”

      “沈墟,你就这么怕我厌恶你、拒绝你,怕到连骨气都丢了?”

      “……”

      沈墟心中波动,面色却不显,歪回头与江叙舟正正对视上。

      他审视对方,对方也在审视他。两人的目光都极为锐利,仿佛要一层层剖开彼此的身体,直到看清那颗跳动的心脏。

      没来由的,沈墟忽然想,我都没剖开看过的地方,他怎么能看到?

      他很慢很慢地想起江叙舟刚死的时候。尸山血海中他决然撞上自己的剑,像投林的倦鸟,随后身体软倒在自己怀里,以至于冰冷的唇相互擦过,他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有意的吻。

      最后江叙舟的躯壳被带走了,因此沈墟到最后仍不知道对方死没死。
      他心说修真界奇珍异宝众多,断了气也未必救不回来,于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以一种急切偏执到丑陋的姿态,挖坟、招魂、赶尽杀绝。

      他那不杀战俘、不追穷寇的傲气呢?

      沈墟动了动手,却被腰带紧紧拦住,霎时一个激灵。

      他刚刚想干什么?难道想摸摸江叙舟的脸吗?

      这一刹那他完全被骤然明悟了什么的惊诧与悚然覆盖,甚至一时不敢看江叙舟那的脸。偏偏对方只当沈墟被自己戳破了心思羞愤难当,掐着他的脖子逼他与自己对视。

      “沈墟,”江叙舟说到后面,已经带上几分咬牙的意味,“我看不起你。”

      沈墟终于肯凝眸看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血眼已经慢慢淡去。

      他要哂笑,却猝然被哼生音打断,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只见江叙舟已经坐了下去,几个呼吸之后,粘稠的鲜血慢慢流淌出来,顺着刀刃蜿蜒。

      被钻心的痛意席卷,江叙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浑身弓成一只熟透的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剧烈战栗。

      沈墟:“你——”

      罕见的,脑中竟一片白茫茫。

      他想叫江叙舟赶紧起来疗伤。但针锋相对这么多年,这样温存小意的话他说不出口,思索怎么包装得更锐利、冷硬些,却很快被这样的江叙舟牵引走了心神。

      江叙舟的脸色太白了,胜过他房中那樽月光凝成的琉璃,然而两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耳朵也有烛火映照的红晕,脆弱至极,艳丽至极。
      更何况,是他主动,让自己使他变成这样的。

      念头三番两次打断,又三番两次转圜,到沈墟终于能说出口时,江叙舟却已有余裕伸出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他被痛意逼出了冷汗,濒死一样大口喘气:“别、别让我在这时候扇你。”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黑暗中沈墟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从种种反应中判断对方与自己实则都十分难受。
      最初他还有些焦躁,但时间长了,他竟感到并无不好。只要一刻不消,他们就要这样亲密地多相处一刻,若是久久不消,那他就能一直这样被呑着欣赏下去。

      但不得不赞叹狐族天赋的厉害,只是这样半伏着休憩片刻,江叙舟已然适应许多。再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听,干脆深深咽回去,只安心劳作。

      然后此事到底废力气。见长久没有效果,江叙舟眉眼间已经沾上悔意,垂下头毫无技巧地啃咬沈墟的耳垂,又向里面吹了吹气,这小兽般的行径直把沈墟逗出几分笑意。

      埋头一番忙碌,不光好处没捞到,还被沈墟笑话一番。

      江叙舟恨天恨地,又恨自己学得最差的便是楣术,又恨沈墟没事长这么口大。眼中蓄着生理性的泪水,月光下波光粼粼,可谓可怜,却凶狠地瞄准了沈墟颈侧动脉,狠狠向下一咬。

      霎时铁锈味弥漫,底下却口得更厉害了。

      眼泪、口水、血水乱糟糟地沾湿了沈墟下颌,江叙舟却比他还要狼狈。他口口打颤得厉害,身子都直不起来,不由泄气。

      “你自己想办法——啊!”

      沈墟猝然一耸。

      这一刹那江叙舟感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仿佛要口破肚子,直到喉头,一时没忍住,竟干呕起来。

      更过分的,沈墟竟然隔空描摹了一下他肚子的口口,一本正经地问:“怀孕了?”

      江叙舟忍不住蹙眉,他却还要逼问:“怀的谁的?我的?还是外面哪个野男人的?”

      抬手抽了他一巴掌,江叙舟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浑然无力。他整个人都颠簸极了,竟荒谬地感到自己像铁勺里的一道菜,被人来回颠勺。

      沈墟不以为然,嘴里说的都是“肚子”,眼睛看的却全是江叙舟的脸:“这样出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掌教、师姐,还有无涯渡上上下下,都会逼问你那个男的是谁。还有你的小崽子们,他们肯定会问你,他们是不是你亲自生的?需不需要我帮帮你,找个金屋把你关在榻上藏起来,什么都无需烦扰,每天只用等着我回来——”

      仿佛手被束缚着,他就一定要找点别的办法把江叙舟逼崩溃。

      混乱中,江叙舟又抽了他一巴掌,这次甚至连红痕都没留下。分明他动的手,两相对比,却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休想,”他咬牙切齿,说话断断续续,“我一定、一定把锅扣你头上,呃,你别想跑……”

      这就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沈墟始终观察着他,满意地感到他身上的变化。直到江叙舟再也没力气,腰是软的,胳膊也抬不起来,却还强撑着不肯伏倒整个身子,他才终于大发慈悲,决定做个人。

      衣裳散开,露出腰腹处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双手无法借力,就这样卷腹抬起上身,蜻蜓点水地,在江叙舟苍白的唇上吻了一下。

      随后也没有仰倒下去,而是微微弓身,为江叙舟营造出拥抱的熨帖感。

      他在对方耳后留下一串吻:“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然后拉远一些距离,好让江叙舟看清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眼眸。

      “睡吧,”他诱哄一样低声说,“剩下的……交给我。”

      江叙舟困得眼都睁不开,闻言狐疑地看他一眼,但终究抵不过睡意,两眼一闭,脱力地靠上他的肩膀。

      主人意识陷入混沌,沈墟很轻易就崩裂束缚他的腰带。

      回头环顾满室狼藉,他却隐有容光焕发之态,很快将两人清理干净。事后又抱出一床新床褥,将江叙舟紧紧缚进自己怀里躺上去,才安然闭上眼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屋暗室内,响起两道交织的平缓呼吸。

      ……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江叙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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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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