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露谷】码农也是农》喜登枝

33、老师请教教我（1） 镇上来了位

　　1.
　　电脑显示16：30。
　　躺在沙发上的山姆猛地坐起：“到点了！”
　　塞巴斯蒂安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烟差点没掉下来。
　　算了，不抽了。
　　塞巴斯蒂安把烟收回烟盒。

　　他叹了口气，瞟了眼慌忙穿外套的山姆：“山姆，你搞什么？”
　　“我妈妈今天去镇上了，下午我要去接文森特放学。”
　　“急什么，才四点半。”
　　“文森特五点放学啊。”山姆把沙发上的手机装进口袋，“塞巴斯你骑摩托送我呗，你家离学校有点远，我怕我来不及。”
　　地下室里，连续的鼠标点击声仿佛在催促着山姆赶快离开。
　　“我、才、不、要。”

　　山姆在16：35离开了。
　　天色愈晚，地下室一片昏暗。
　　其实开不开灯无所谓，地下室永不见天日，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脑，对塞巴斯来说，足够了。

　　塞巴斯蒂安抖动烟盒，手上不停滑动鼠标浏览网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看得人头疼。

　　“啪嗒。”
　　烟掉在了地上。

　　今天注定不能在房间里抽烟。

　　2.
　　气泡水倒进杯子里，滋啦作响。
　　塞巴斯蒂安看着水里的小气泡快速浮上来炸开，更多的攀附在杯壁上。
　　或许是天气太热，他今天不想和山姆打台球，只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口一口喝着葡萄味气泡水。

　　“欸，你们知道吗？”山姆叽叽喳喳地说，“我们镇上来了位新老师。”
　　阿比盖尔参与进了话题：“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去接文森特晚了会儿，就是那位新老师在学校门口陪文森特等我的，后来我去问了潘妮，她说那位新老师是来鹈鹕镇支教的。”

　　支教？
　　塞巴斯蒂安嘴角一勾，差点嗤笑出声。
　　原来鹈鹕镇这个地方，都已经算支教范围内了。
　　确实啊，刘易斯上台之后，镇上经济发展得不咋样。
　　两面环山，一面环海的小镇，怎么算，都算是穷乡僻壤。

　　阿比盖尔对新老师不是很感兴趣，她已经脱离小学很久了，现在在应付大学毕业论文。
　　“前几天来了位农场主，今天又来了位新老师，咱们镇上突然变得好热闹。”

　　“那位新老师看上去就很高智呢。”
　　“哦？怎么说？”
　　“阿比你稍等一会儿，让我用优美的句子给你描述一下。”

　　塞巴斯对不认识的人不感兴趣，山姆的声音离他愈来愈远，他放空自己，目视前方，陷进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任凭冷凝水沿着指尖滑进袖子。

　　直到一团鲜艳的红闯进他的视野。

　　“那位老师有一头鲜艳的红头发，像苹果。”

　　那团红色的长卷发像玫瑰花，卷翘的弧度都和正在热烈绽放的玫瑰花花瓣相似。
　　她举起食指，对着酒吧老板格斯比着“1”这个数字。
　　她在说什么？

　　“老师的眼睛也好看，碧绿如翡翠。”

　　格斯回了她一句，她笑了。
　　笑意漫上来时，她的绿眸微微眯起，透亮得像初夏的新叶，嘴角软软地翘着，干净又爽朗。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当时她对我说了一句‘是文森特的哥哥吗？很高兴见到你’，哎呦，声音也好听，很清脆，还有弹弹的感觉，然后老师摸了摸文森特的脑袋，那手，中指还有茧子，一看就是学霸。”

　　格斯好像递给了她一杯气泡水，看颜色，和他手中的是同款。
　　淡紫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中，衬得她的手白净修长，线条利落工整，中指还带着茧，大概率是常年写字写出来的。

　　塞巴斯听到了，她对格斯说了句：“谢谢。”
　　的确，一弹一弹的，很有质感，很有嚼劲。
　　这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冰块在杯子里晃荡，清脆的碰撞声越来越清晰，她不断朝着塞巴斯的世界靠近。
　　不由自主地，塞巴斯仰头喝光了最后剩下的气泡水。
　　吸管掉了下来。

　　塞巴斯在她过来的瞬间，低头捡吸管。

　　“文森特的哥哥，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噢，是斯黛拉老师，好巧好巧，我也没想到会在酒吧碰见你。”
　　塞巴斯在山姆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
　　他把吸管丢进垃圾桶。

　　阿比盖尔用手肘怼了怼山姆，眼神放光地朝斯黛拉走去：“你好，斯黛拉老师，我是阿比盖尔，旁边的是山姆。”
　　“嗨，阿比，山姆，很高兴见到你们。”
　　阿比盖尔握着斯黛拉的手不放：“我也高兴，高兴。”

　　“叫我斯黛拉就好，我现在住在阿格斯农场。”
　　“啊！是那个新来的农场主。”阿比一惊一乍过后，连忙道歉：“抱歉斯黛拉，我好像刚才有点冒犯。”
　　“没关系的阿比，阿格斯农场现在是我姐姐瑟琳妮在经营，很高兴你们能关注到她，如果能去阿格斯农场消费一番就更好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随即和阿比盖尔笑成一团。

　　女孩儿的友谊来得这么快吗？
　　塞巴斯重新坐回沙发，拿着空杯子对着那边嬉笑的三人出神。

　　“斯黛拉，这是我的好朋友塞巴斯蒂安。”阿比盖尔介绍道。

　　“你好，塞巴斯先生。”
　　“你好，斯黛拉老师。”

　　两人短暂地两手相握。
　　不再说话。

　　空杯子早已放在桌上，塞巴斯右手握拳，撑住下巴。
　　塞巴斯下意识想到：她右手手心有薄茧，手也不算大，有点软，骨节不大，是恰到好处的匀称。

　　张开右手，手心撑住下巴，鼻间在手指处嗅到了一丝清香。
　　护手霜吗？

　　是了，老师要拿粉笔。

　　3.
　　那天晚上好像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忘了。
　　他们再没遇见过。

　　要不是吃晚饭的时候，罗宾提到了新来的农场主瑟琳妮，塞巴斯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出差错了。

　　斯黛拉，是真实存在的。

　　筷子搭在碗上，清脆的碰撞声却让塞巴斯不安起来。

　　果然。

　　德米特里厄斯拿着汤匙为玛鲁盛了碗汤，转而对塞巴斯说：“塞巴斯可以戒戒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有时候在河边观测时，总是闻到烟味。”
　　他其实很想说闻二手烟对他的身体不好。

　　可事实是，塞巴斯蒂安从酒吧回来后，就没抽过烟了。
　　他本来烟瘾就不大，只是喜欢看火星慢慢地吞噬烟草而已。

　　他垂下眼眸不做解释：“嗯，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了眼母亲，罗宾在给玛鲁摘草莓叶。

　　塞巴斯轻轻将空碗往前推了推，站起身：“我不吃了，我先回房了。”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
　　他也没等到一句：“怎么不多吃点。”
　　或者：“你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