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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回崖(四) 有夜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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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夜翼带路,众人在正午时分就抵达了悬崖。
江辰远抬起头看,“这悬崖确实挺陡的,我们飞上去看看?”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落下阴影,江辰远收回目光,一张脸出现在面前,他吓得往后连跳几步,“什什什么东西!”
客栈老板笑起来,眼角带着几道深刻的鱼尾纹,“比我预想的要慢,我以为你们昨晚便能到。”
夜翼又跺了跺脚,指着柠菀说道,“他们三个晚上还要睡觉,叫都叫不醒。”
柠菀揪着它的翅膀把它放到地上,“你这么大一只,站在我肩膀上就算了,还总是跺脚,知道有多疼吗!”
“怎么?”那人看向站成一排的三人,“诅咒还没破?”
苏浅摇摇头,“您知道如何破诅咒?”
他笑了笑,“何止呐。”
苏浅还想追问些什么,但他只是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叫徐毅,你们叫我老徐就行。”
叶凌霄站在燕辞楹身边,感觉师姐整个人似乎都稍稍放松了下来,接着便听见她开口,“那请问这附近有能稍微躲避的地方吗?我伤口有些疼,可能需要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处理。”
柠菀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叶凌霄,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先听师姐安排,他这几天也隐隐感觉抓住了什么线索,如今再结合师姐的反应,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为何这起案件如此之怪异,至于伤口自然只是个托词,他确信自己的技术。
老徐略微迟疑了下,随即点点头,“我身为无回崖的崖灵,职责便是帮助这一片的生物,你们竟然来了,就没有不帮的道理,如今这无回崖妖兽很少出没了,你们应该也没遇到多少,不过你们要想保证安全,跟我来吧。”
无回崖下方有个小口,只有拳头大小,众人凑近了才发现,老徐和昨晚夜翼一样捣鼓了一阵,拳头大小的洞口慢慢变大。
里面依旧光线昏暗,但是空间大了不少,老徐不知道从哪抱来一堆柴火将其点燃,众人围着火堆坐下。
燕辞楹将储物袋中的酒坛取出,又将老徐之前送的酒杯拿出。
叶凌霄接过酒坛打开,“这酒里面有……头发?”
剩下三人一脸懵地看着师姐的操作。
柠菀大胆猜测,“您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古木吧?难不成头发就是叶子?”
老徐呵呵笑起来,“小丫头还挺聪明,就当是给你们的谢礼了。”
“我们喝了这个就能破诅咒了?”柠菀接过酒杯,离嘴唇还有些距离就倾斜酒杯,勉强喝下半杯后皱着脸,“不怎么好喝。”
苏浅接过将剩下半杯喝下,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苦着脸,江辰远直接抱着酒坛喝了两口,“吓死我了,今天都第三天了,再有两天就醒不过来了。”
“谁说那五天限制的是解除诅咒的时间?”
苏浅坐直身体,“不是……吗?”
燕辞楹将投影珠点亮,“境中咒……陷幻境,不得出?”
叶凌霄皱起眉,“难怪菀菀他们只是昏迷不是陷入幻境,所以我们所处的这里才是幻境?”
“不是这里,”燕辞楹低下头,纠正道,“是外面。”
悬崖的小口再次被打开,叶凌霄带着柠菀三人和夜翼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后在原地站了片刻,柠菀随意捡起根树枝抛起来,几人顺着树枝掉落在地后尖端指向的位置走去。
燕辞楹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我真的不用跟着去吗?”
老徐坐在她身边,“你在担心,担心什么?”
“凌霄压着修为,菀菀小浅他们修为也不高……”
“为什么会担心呢?如果换作其他人,你会产生担心这种情绪吗?或者说,这种情绪会这么强烈吗?”
“……”
“因为你对他们有感情,无情道,最避讳的就是这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基础上还能修炼到化神期,但这也是你在无情道的极限了,你道心不稳了,连我都能察觉到,你自己更不用说了。”
燕辞楹看着没被火苗照亮的地方,昨夜里叶凌霄握着她的手腕,她问,“无情道真的不适合我吗?”
“师姐能这么问,已经想明白了吧,师姐当初为何会选择这条道呢?”
“因为师父将我捡回来,我不用再愁温饱,我想帮他分担。”
“宗主将师姐当作自己孩子,师姐也将宗主视作父母吧?已经有了那种亲情的羁绊,师姐太急于求成了,让自己放松一会吧。”
燕辞楹眨了眨眼,看向老徐,“我知道了,那我该如何转道?”
老徐伸了个懒腰,“舍弃无情道的一切,之后就得跟着心走,靠自己的悟性了,转道可不好转,舍弃的过程必定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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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菀四人跟着夜翼来到这片森林的一处沼泽地,没走一会鞋上就沾满了泥泞“不是说在沼泽地里面吗,我们都快走出去这沼泽了也没看到呀。”
“别急别急。”夜翼怪叫了几声,江辰远也没闲着,调动灵力甩下几道剑气,沼泽地的泥巴下突然开始咕咕冒泡,紧接着爬出一只妖兽,浑身被泥巴包裹,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样貌。
“这就是还没化形成功的,里面还有许多只,够你练的了。”
“那我开始了,”柠菀抽出剑,“你们站远一点,这泥巴看着怪脏的。”
江辰远看着已经与大妖交手的柠菀,问道,“师兄,这样真的能在剩下的一天半时间里突破修为吗?柠菀才金丹中期,还差两个段呢。”
叶凌霄微微点了点头,“相信她吧。”
半个时辰前。
苏浅看向崖灵,“您刚刚说,谢礼?”
“你们应该多少都猜到一些了,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完全信任我,但是在我告诉你们真相后,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燕辞楹将剩下的酒收起,“如果不信任你,我们就不会喝下这酒了。”
崖灵眯着眼睛看了她片刻,点破道,“你那师弟师妹相信的是你递过去的酒杯,而你相信的是你自己的判断,何来信任我这一说。”
叶凌霄将话题拉回来,“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老徐看了眼四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苏浅接道,“您自己创造的空间?或者幻境?”
老徐搂过夜翼,帮它顺着羽毛,摇摇头,“这里是灵器内壁与外壁的夹层。”
“我是崖灵,也是灵器的器灵,我费了好大劲才连接到这夹层中,说来好笑,身为器灵,竟然没办法自主地控制灵器。”
江辰远抬起手,“不好意思,等下,灵器?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处于灵器内?”
“是,天元宗柳奕,目前是这幻世灵器的拥有者,幻世,就是可以幻化出一整个世界,他将修真界的地图和详细信息交给我,我花费百年灵力打造了这个世界,可惜目前还不够完善。”
器灵看着他们,无奈摊手,“我也不是自愿的,他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竟能不断吸收我的灵力,我不帮他,灵力最终也会被他全吸收完,散掉百年修为就散吧,反正他说是为后来历练的弟子提供便利,就当作是为修真界奉献一下了。”
怀里的夜翼已经听懵了,它抬起头,“我也是……幻化出来的吗?”
“除了你,其余都是。”
柠菀靠在燕辞楹肩上,“师姐,都是幻化出来的,那裴异和许文,还有刘玉尹遭受的那些苦难是假的吗?”
燕辞楹没说话,将柠菀搂的更紧了些,这该怎么去定义,如果是假的,才摆脱裴凡的许文和裴异,过的生活也是假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些痛苦和眼泪,便也是真的,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器灵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他嫌弃那些案件不真实,将我的灵魂震碎,每一处案件都会有我的灵魂碎片在,来维持案件的真实性,比如,刚刚你们说到的许文,就是我的一部分,不过脱离了我的控制,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这么成为了案件的一部分。”
苏浅点点头,“所以您将我们的案件信息改了,给我们施加诅咒,再偶遇夜翼,带我们来见你,我们在外面的举动都能被灵器外的人所看见,只有在这里才能隔绝他们。”
“不错。”
江辰远:“那出不去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灵器内吗?难不成时间到了会自动把我们吞噬?”
“你以为这庞大世界的幻境,只凭我如今的修为,支撑得住吗?”
叶凌霄突然开口,“历练前,那天元宗弟子与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此次历练形式不一样,你们多加小心’,这几日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如今到能说得通。”
柠菀叹了口气,“这暗示也太隐晦了,之前怎么可能想的到,感觉就像很平常的一句关心。”
燕辞楹看向器灵,“所以,真相说完了,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忙吗?”
“我想请你们,”他笑了笑,“将这灵器摧毁。”
“灵器摧毁,那你……”
“不必多忧,我能说到这一步,自然有保存性命的法子,作为器灵,这灵器一旦做了害人的事情,就无用了。”
泥点飞溅,柠菀看了眼自己的裙摆,撇了撇嘴,虽然历练后没什么换洗衣裳的机会,但她每日都用清尘决仔仔细细清理的,如今这裙子的脏污程度怕是清理不干净了,她还挺喜欢这一套渐变粉的,尤其是下摆处的里层中,有个小小的刺绣,是去年自己闲着无聊学了点刺绣,给自己和师姐各缝了一个。
沼泽中又冒出一只泥手,柠菀收回看向裙摆的目光,揉了揉肩膀,准备继续应战。
毁坏灵器只能从外面破坏,可他们如今在灵器内部,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天雷。
叶凌霄抬起眼,疑惑道,“可我们现在连出去都不一定,该怎么毁坏灵器?”
徐毅挥了下手,“你如今不还压着修为?到时候引天雷,从外部劈向灵器,谁敢挡?”
燕辞楹有些不认同,“这风险太高了,灵器毁坏,我们处于灵器内部,必然会被影响。”
“就是啊,”柠菀点点头,“听说这种能够产生幻境的灵器,一旦被毁,里面残留的人都会一起消灭。”
江辰远有些迟疑的重复一遍,“消灭?”
苏浅解释的更加直白,“灰飞烟灭。”
徐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轻锤着自己的背部,向外面走去,“我自然是有把握才叫你们帮这个忙,信不信我,你们先自己商量。”
器灵自然能知道灵器内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他还是选择走出去,徐毅眯了眯眼睛,伸手微微挡了下太阳,长叹一声,“托人办事,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啊,”随后又很轻地嗤笑一声,“没想到我也有求人的时候。”
柠菀撑着下巴歪了歪头,“我们要相信他吗?身处灵器这点应该不假,但如果他骗了我们,我们能有办法出去,选择引天雷好像太危险了。”
江辰远啧了一声,“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出不去了,选择拖着我们一起炸了这灵器?可如果我们真没办法出去,那引天雷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燕辞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对于五日后,不允出,有什么看法?如果要引天雷,那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完全可以在找不到其他路的情况下再选择,但我不觉得这是他随便写的一个数字。”
叶凌霄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们,我估计问了他也不会说。”
“我想起来了。”
众人看向发声者,被事实冲击安静了许久的夜翼忽然道,“我没有出过无回崖,但是以前我能看到许多妖兽,但是近几年越来越少了,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躲避技巧更加娴熟了,加上崖灵对我的暗中照顾,现在看来……可能是他灵力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