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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一次模拟 查理的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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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年初春,肯特郡的雪终于化尽了。花园里的黄杨篱笆修剪得整整齐齐,新冒出的嫩叶在晨光里泛着浅绿色的光泽,像是被谁用细笔一笔一笔点上去的。
篱笆拐角处种着几株早开的木兰,白色的花朵大而饱满,沉甸甸地压在枝头,花瓣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粉晕,像是刚涂了胭脂。
庭院中央的草坪上,雏菊星星点点地开着,小小的白色花瓣簇拥着黄色的花心,踩上去有一种软绵绵的触感,像是踩在棉花上。
花园一侧的果园里,苹果树的枝头鼓起了粉红色的花苞,有些已经绽开了,露出浅白色的花瓣。风吹过的时候,几片花瓣飘落在草地上,像是下了一场薄薄的雪。
远处的田野里,成片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一眼望去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毯子,一直延伸到天边。
玛丽坐在育婴师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拉丁语的《大宪章》——她已经能流畅地读完整个文本了。
去年秋天的时候,她还需要借助词典才能其中的生僻词汇,但是现在,这些生僻的词汇已经杯玛丽攻克了。
"模拟课堂的拉丁语高级课程终于完成了。"玛丽放下书,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默念道。
在过去的一年半里,她在模拟课堂中系统地学习了拉丁语的各个级别课程,从基础的语法和词汇,到中级的经典文献阅读,再到高级的法律文书和历史著作研读。
在挑选拉丁语老师的时候,玛丽依旧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爱尔柏塔。爱尔佰他不仅教导她阅读,还教她用拉丁语写作。
玛丽现在已经能写出一篇像样的拉丁语短文了,虽然还不能和那些真正的拉丁语学者相比,但对于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女孩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贝尔推着餐车又快又稳地走到玛丽身旁,餐车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一壶热牛奶,一碟方糖,一碟司康饼以及一小碟甜饼干。
贝尔依次地把餐车上的食物轻轻地放置在茶几上靠近玛丽的地方。贝尔拿起茶壶根据玛丽平日里的习惯,往茶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红茶,然后再往里面加了三分之二的牛奶。
"玛丽小姐,喝杯热奶茶吧,今天你想要几块糖?"贝尔右手拿着夹方糖的夹子,向玛丽询问道。
"三颗糖,谢谢贝尔。"玛丽放下书,想了一会儿对贝尔回答道。
玛丽认为今天继续糖分补充大脑的营养,所以今天的奶茶里多要了一块方糖。
贝尔在玛丽旁边坐下,手里拿着针线活。她看了看玛丽,又看了看远处的田野,叹了口气。
"怎么了?"玛丽问。
"没什么。"贝尔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玛丽小姐刚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都快十二岁了。"
玛丽笑了:"贝尔,你每年春天都要说一遍。"
“那是因为每年春天都觉得时间过得更快。"贝尔说,"你看乔治少爷,刚来的时候还不会走路,现在都能骑马了。"
玛丽顺着贝尔的目光看去。花园里的乔治正在远处的草地上骑马,他骑的是一匹小马,棕色的,性格温顺。
乔治今年八岁了,骑术已经相当不错,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还能控制马匹转弯和停止。潘妮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根绳子,随时准备着。
"乔治确实长大了。"玛丽说。
"玛丽小姐,你也是。"贝尔看着她,"你越来越像太太了,不只是长相,连说话的样子都像。"
玛丽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确实越来越像赖特太太了——同样的棕色眼睛,同样的脸型,连微微上翘的嘴角都像。但她的性格更像赖特先生,那种沉静、理性、喜欢思考的性子。
"玛丽小姐,有你的信。"一位女佣从主楼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玛丽接过信封,是查理的。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亲爱的玛丽妹妹,你好。我在牛津已经读了半年了,这里的书多得看不完。图书馆里有一排一排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书,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像是走进了一座城堡。"
"我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你。你什么时候能来牛津玩?我可以带你去参观图书馆,去看看那些藏在地底下的古书。我认识一个学院的老教授,他收集了很多中世纪的手稿,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对了,我今年暑假会回肯特郡。到时候我去接你,好不好?你真诚的哥哥,查理·卡特。"
玛丽读完信,笑了。查理还是那个查理,爱读书,爱分享,爱说"想你了"。
不过现在的查理不再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了,而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牛津读大学,说着"中世纪的古书"和"老教授",听起来已经有点学者风范了。
"查理来信了?"泊西小姐从主楼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嗯。"玛丽说,"他说暑假会回来接我去牛津玩。"
"那很好。"泊西小姐说,"牛津是个好地方,你应该去看看。虽然你不能在那里读书,但去看看总是好的。"
玛丽点点头。她知道泊西小姐的话里有话——"虽然你不能在那里读书",这是事实,但她不想让自己总是去想这件事。
"泊西小姐,你说一个女人要怎样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做自己想做的事?"玛丽突然问。
泊西小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第一,要有钱。第二,要有知识。第三,要有勇气。这三点,你已经有了前两点。至于第三点——我认识的女孩里,你是最有勇气的一个。"
玛丽笑了:"你这样说,好像我已经什么都有了。"
"你还差一样。"泊西小姐说,"时间。你才十二岁,还有很多时间。等你的知识再多一些,再成熟一些,你就会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
玛丽点点头,拿起书继续读。
12岁的玛丽逐渐开始不再在育婴师里吃饭了,更多的时候是和父母一起在餐厅里就餐。而乔治则依旧在育婴师单独享用自己的餐食,他对此感到非常不高兴,也想要和父母一起吃饭。
但是在玛丽和赖特夫妻的安抚下,乔治只能泪眼汪汪的在育婴师里和他的保姆一起吃饭。
赖特先生最近在外地忙生意所以不在家。今天赖特家的晚餐只有赖特太太和玛丽参与。
赖特太太今天穿了一条浅紫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随意,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一些。她走到玛丽旁边坐下,看了看玛丽手里的书。
"玛丽,你最近还在学习拉丁语?"吃饭的时候,赖特太太如常的询问玛丽最近的学习情况。
"嗯。"玛丽说,"《大宪章》我已经读完了,现在在读一些中世纪的教会文书。"
"你学得真快。"赖特太太感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主要在在学习怎么把自己打扮的更好看呢。"
"妈妈,你有想过像现在这样悠闲地过日子吗?我是说,你有想过做点别的吗?"
这是玛丽第二次问赖特太太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赖特太太想了想,说:"年轻的时候想过。我想过去伦敦,想过去法国,想过做很多事。但后来遇见了你爸爸,然后有了你,有了乔治,那些想法就慢慢淡了。"
"妈妈,你不后悔吗?"玛丽放下捏着手中到茶问道。
赖特太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后悔?不后悔。我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这就是我的路。每个人都要选自己的路,玛丽。你选了你的路,就不要后悔。"
玛丽点点头,用手中的银纸叉子叉了一块餐盘中的牛排,牛排上随意的撒着几颗粗盐,玛丽心理暗叹不愧是母亲的回答,随后低头继续进食,两人都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了。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深红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一些。
"玛丽,今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爱尔柏塔问。
"今天收到了查理的来信,他说暑假会来接我去牛津玩。"玛丽说。
"那很好。"爱尔柏塔说,"你在模拟课堂里看了那么多书,也该去看看真正的牛津了。"
"是啊。"玛丽在书桌旁坐下,"我今天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关于女性继承人。"玛丽说,"我在想,一个女性继承人在这个时代究竟能走多远?我读了这么多法律书,发现几乎所有的法律条文都是为男性设计的。”
“女性继承土地的权利虽然存在于肯特郡的习惯法里,但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总是会被各种限制打折扣。"
爱尔柏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这个时代的法律确实对女性不友好。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有些女性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家业——通过不结婚,或者通过招赘,或者通过找一个尊重她们的丈夫。"
"那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有的靠智慧,有的靠运气,有的靠坚持。"爱尔柏塔说,"你读过的那些历史书里,应该能找到一些例子。"
玛丽点点头。她确实在书里读到过一些,比如爱德华一世时期的某位女伯爵,她通过法律诉讼保住了自己的土地;又比如伊丽莎白一世,她终身未婚,成为了英格兰最强大的女王。
"但是她们都是贵族。"玛丽说,"我只是一个乡绅的女儿。"
"你还有模拟系统。"爱尔柏塔说,"你拥有其他女性没有的优势。你的知识储备、你的学习能力、你对未来的预知,这些都是你的武器。"
玛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了,不说这些了。"爱尔柏塔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们继续读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你读到哪了?"
"读到第三卷了。"玛丽翻开书,"关于政府的分类那里。"
"那你觉得卢梭对民主的看法怎么样?"
玛丽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太理想化了。他认为直接民主是最好的政府形式,但那在现实里根本行不通,尤其是对大的国家来说。"
"那你认为什么形式的政府最好?"爱尔柏塔问。
"我不知道。"玛丽说,"也许没有完美的政府。每种形式都有自己的问题。也许最好的办法是让多种形式混合在一起,互相制衡。"
爱尔柏塔满意地笑了:"你已经在形成自己的政治观点了。这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说,很不简单。"
玛丽也笑了,继续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肯特郡的春天慢慢走到了尾声,夏天来了。
花园里的石竹花开得比春天更盛了,五颜六色的一大片,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
薰衣草也开得正好,紫色的花穗在微风里轻轻摇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老橡树的叶子密得很,把整个凉亭都罩在阴凉里。
玛丽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每天上午跟泊西小姐上课——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拉丁语、历史、地理。
下午在花园里读书、画画、弹钢琴。晚上在模拟课堂里继续学习。她的意大利语已经能读但丁的《神曲》了,法语能读卢梭和伏尔泰,拉丁语能读西塞罗和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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