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聂葳蕤

6、第六章 家庭变故

　　毕业季在春风中悄然来临。校园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和离别的气息。林晓和周叙都忙于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每晚的视频通话成了他们之间新的仪式。

　　四月的一个周五，林晓正在宿舍修改论文，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晓晓，”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爸爸...他住院了。”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心脏病发作，医生说需要做搭桥手术。”母亲尽量让声音平静，但林晓能听出其中的恐慌，“手术费...要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对这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林晓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子，深吸一口气：“妈，别急，我们想办法。我这就回家。”

　　挂断电话，林晓机械地收拾东西。室友关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摇头，说不出话来。直到坐上回家的长途汽车，眼泪才终于落下。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母亲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眼下的黑眼圈明显。看见林晓，父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小毛病。”

　　但医生的话更严峻：手术必须尽快做，否则有生命危险。

　　家里的存款只有五万，加上亲戚朋友借的，还差八万。林晓想到了自己的积蓄——做家教和写稿攒下的两万元，但这远远不够。

　　那个晚上，林晓失眠了。她翻看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名字滑过，却不知道可以向谁求助。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周叙”的名字上。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那个号码。她不想让周叙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

　　第二天，林晓回到学校，准备办理休学手续。辅导员了解了情况后，帮她申请了学校的紧急救助金，有一万元，但这仍然不够。

　　从办公楼出来，林晓迎面遇上了周叙。他正要去找她，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林晓，我有个好消息，我的毕业设计获奖了，有五千元奖金...”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林晓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

　　“怎么了？”周叙立刻紧张起来。

　　林晓摇摇头，想绕过他离开，但周叙握住了她的手臂：“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的坚持下，林晓终于说出了实情。说完后，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同情，或者更糟——犹豫。

　　但周叙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钱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不，周叙，这是我家的事，我不能...”

　　“林晓，”周叙打断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不是给你钱，是借给你。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给我，好吗？”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林晓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周叙不仅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还向父母求助。他的父母很快打来了电话，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不要利息，不设还款期限。

　　“叔叔阿姨，这太...”林晓拿着电话，不知该说什么。

　　周叙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温和地说：“林晓，你是周叙喜欢的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手术很成功。父亲康复期间，周叙经常去医院探望，陪林晓的父亲聊天，帮他削水果，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护理技巧。林晓的母亲看着周叙忙前忙后，私下对林晓说：“这孩子，真心对你好。”

　　一天下午，周叙陪林晓在医院花园散步。春风拂过，樱花花瓣飘落如雪。周叙突然说：“林晓，关于去上海的事...”

　　“我可能去不了了。”林晓轻声说，“爸爸需要恢复期，妈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想留在本地找份工作，多陪陪他们。”

　　周叙点点头：“我理解。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停顿了一下，“我拒绝了上海的工作。”

　　林晓惊讶地看着他。

　　“本地的一家建筑公司给了我offer，虽然规模小一些，但发展前景不错。”周叙微笑，“这样我就能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照顾叔叔。”

　　“可是你的梦想...”

　　“梦想可以推迟，但重要的人不能等。”周叙握住她的手，“而且，在哪里都可以做好的建筑设计，不一定非要去大城市。”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机会对周叙多么重要，知道他为了这个实习付出了多少努力。现在，为了她，他放弃了。

　　“周叙，你不必这样...”

　　“我不是为了你，”周叙认真地说，“我是为了我们。林晓，我想和你一起面对生活的一切，无论是困难还是幸福。这不是牺牲，这是选择——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在任何地方。”

　　樱花树下，周叙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林晓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承诺。

　　父亲出院那天，周叙开车来接。回家的路上，父亲坐在后座，突然说：“小周，谢谢你。你为我们家做的，我们都记在心里。”

　　周叙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晓一眼，笑着说：“叔叔，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刻，林晓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和周叙在一起，她都有勇气面对。因为他不仅爱她，也爱她所爱的人，愿意把她的责任当作自己的责任。

　　春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新生的气息。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