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回2010》粉红色小猪

9、命运的岔路口

　　叮——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夏晴划开屏幕，聚餐地址弹了出来：【城南·悦宴酒楼】。
　　她的呼吸瞬间滞住，指尖冰凉。
　　悦宴酒楼。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扎进记忆深处——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里遇见的张楠。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季节，甚至连聚会的由头都相似。
　　难道重来一次，命运还是要把她推向同一条轨道吗？
　　“晴姐，走吧？”同事王蕊拎着包走过来，见她脸色发白，关心道，“不舒服吗？”
　　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车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却在她眼中虚化成模糊的光斑。
　　酒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甚至门前那棵石榴树都没变。夏晴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抬脚跨进那道旋转门。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她和王蕊到得最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晴盯着菜单上烫金的“悦宴”二字，胃里一阵翻搅。
　　同事们陆续到来，笑声和寒暄填满了包厢。最后进来的是黄一卓，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一边招呼服务员上菜，一边笑道：“今晚放开吃，不够再加！”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大家聊着这一个月的辛苦，吐槽跑规划局的繁琐，也畅想着项目开工后的情景。夏晴努力融入其中，跟着举杯，跟着笑，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她总会下意识地瞥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陌生人推门而入。
　　所幸，什么也没发生。
　　聚餐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多。夏晴婉拒了同事拼车的提议，独自坐上末班公交车。
　　车窗映出她疲惫的脸。这座城市灯火璀璨，可有些角落，她宁愿永远不必再踏入。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上楼，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的。
　　夏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纹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8月15日。
　　这个日期让她心脏骤然一缩。
　　距离上辈子遇见张楠的日子，还有五天。
　　8月20日，她的生日。那天晚上，同事们在饭店为她庆生。隔壁包厢吵闹不休，中途她出去接电话，走廊拐角处，一个喝醉的男人踉跄着撞上来——
　　哗啦。
　　昂贵的连衣裙上溅满污秽。
　　那人慌忙道歉，掏出名片塞给她：“实在对不起！清洗费、干洗费我都赔！我叫张楠，这上面有我电话……”
　　后来的故事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噩梦。赔衣服变成请吃饭，请吃饭变成看电影。他温柔体贴，他细心周到，他说会照顾她一辈子。
　　她就那样一步步走进了他用甜言蜜语编织的牢笼。
　　夏晴闭了闭眼，胸口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楚。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去那家饭店，绝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走廊。
　　她要逃得远远的，逃到命运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晴晴，起床吃饭啦！”楼下传来妈妈的呼唤。
　　夏晴应了一声，翻身下床。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红烧鸡翅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爸爸在看早报，弟弟夏阳正偷瞄着电视里的篮球赛。
　　“哎呀，我们家的大功臣醒啦？”妈妈笑眯眯地盛饭。
　　夏晴小跑过去，伸手就从盘子里捏起一块鸡翅，烫得直哈气也要往嘴里送。
　　“姐！”夏阳立刻转过头，一脸嫌弃，“你还没洗脸刷牙呢！”
　　“唔……太好吃了嘛……”夏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一边啃着鸡翅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镜子里的女孩嘴角沾着酱汁，眼里却有光。
　　她挤上牙膏，刷着牙，忽然从卫生间探出头，冲着客厅喊：“弟！”
　　“干嘛？”
　　“一会儿吃完饭，姐带你逛街去。”
　　“不去，我要看比赛。”
　　“给你买那双你看上好久的篮球鞋——”夏晴故意拖长了声音。
　　电视里的比赛解说瞬间被按了静音。
　　三秒钟后，夏阳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眼睛里闪着光：“真的？！”
　　夏晴吐出泡沫，笑得眉眼弯弯：“骗你是小狗。”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次，她手握选择权。而那些注定错误的人和事，都将被她彻底抛在身后的时光里。
　　她不会再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