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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待被押到家里门口,正遇着其他几个儿郎,皆恹恹的聚在门口不吭声。见他被押来,忙迎上去,扶正,官差见人到齐,大门一关,只说——不可出来,出来的杀无赦!

      昕三郎等人都抖了三抖,匆忙回到内堂,满屋子男女,戚戚哀哀聚在一处。

      原是大老爷昕知县不知犯了什么事,牵连了兄弟,一家大小都被拘在家里,等候发落。他们这些年仗着大老爷的权,没少干缺德事,除了寄望昕知县脱罪救他们,没别的指望了。

      昕玉瑶也得了消息,同样在屋里急的团团转,原是想离开昕家,但也不想以阶下囚的方式。

      狗屁昕家,害掺我了,荣华富贵没我享,吃苦受累,轮到我了。

      想当初,死咬着不来昕家,就什么事儿也没有,毕竟谁也不知道,她是昕二爷的外室女。

      小脸急的微微发红,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在屋里乱转,又叹自己生不逢时,又惜自己青葱岁月......

      昕家女眷凄凄惨惨的哭了几番,几经晕厥。

      王氏这会儿,刚幽幽转醒,见着床边含泪服侍的女儿,又心疼,又无奈,痛诉间计上心头。忙使人唤了昕二爷来。

      也不知这王氏与昕二爷说了什么,不过须臾,便让人召昕玉瑶过去。

      昕玉瑶心知多半与祸事有关,惴惴不安的去了。

      待见过两人,王氏面上仍挂着泪痕,眉眼中已没了往日的傲气。

      昕二爷则眉头深锁,神色晦暗不明。

      见了来人,王氏向昕二爷递了个眼神,只闻他说道,“先头便与你说,要将你记于你母亲名下。这些时日,家中事多,一直未曾正式将你记入族谱。”

      话到此处,顿了顿,瞥了眼王氏,见她神色不变,继而道,“今日不如把事办了。你把你的照身贴拿来,我们办好了,再还你。”

      呵呵,原来在这儿等我。

      昕玉瑶心里有了几分了然,双手握紧,骨节隐隐泛白,暗自冷笑,嘴里打着太极,“如今家里被圈禁。您上哪里去更换呢?不如,待裁夺下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我们自有办法,你无需多问。只管把东西拿来。以后,咱们便是亲母女。我定疼你。”

      此刻王氏,脸上僵硬的挤着笑容,真应了那句,笑比哭还难看。

      听得出王氏十分迫切,昕玉瑶仍不理会,只作不闻。

      昕二夫妇见她老僧坐定般,不闻不问,知软的不行了,索性撕破脸,“想来你心里也明白什么事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事,由不得你。”

      昕二爷,睁大眼睛瞪着他,眼里透着阴狠,全无父女之情,“玉儿是我与夫人膝下最疼爱的,也是最年幼的孩子。如今家逢变故,定要保下,故而只能由你做昕灵玉。”

      “不错。”

      王氏板着脸,眼里射出冷刀,“原我们也想留个体面,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此刻,你若乖乖交出来,前面的事儿当没发生过,若他日我家继而富贵,自当好好待你,记下这份孝心。”

      说罢,王氏见她仍是不露声色,彻底没了耐心,怒而横眉,说出的话如毒蛇吐信,“若不依我们。哼哼~府里多死一个丫头谁会在意?”

      昕玉瑶心中警铃大作,汗毛炸起,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浑身泛起刺骨的寒意,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尖锐的刺痛,唤回她的理智。

      她知道王氏敢说敢做,不能硬碰,只得顺从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您终究是我的父亲。我还你一份情。不过,我也不想死。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昕二夫妇见事有转圜,脸色逐渐放缓,互视一眼,忙道,“你说!”

      昕玉瑶暗吸口气,强自镇定,“我听说,母亲院里刚失足死了个丫鬟。想尸体未曾送出。不若,将其身份与我。让她冒为昕灵玉。如此,我等皆能保全。”

      夫妇俩闻言,略思量,便点头应是,他们要的是她昕家私生女的身份,将昕灵玉送到王家照料。

      本朝只要是私生子女,不曾入正式父族名下的,父一方获罪不会株连。

      于昕玉瑶而言,她想彻底切与昕家的关系,换个身份反倒不是坏事。

      她又说道,“只是,一要瞒过一干仆从,或者使他们不泄密。二要把我逐出内院,毕竟外院的人都不曾见过我。不容易露出破绽。”

      “这个你放心。我们自有手段。”王氏满意的点点头,眼中仍透着阴冷。

      昕二坐了一边神色晦暗。

      昕玉瑶见两人笃定,也不在多说什么,须臾,双方互换了身份证明。各自散了。

      判令,也没耽误太久,不过三日,便下来了。

      大老爷一家无论男女成年的全部秋后问斩。

      未成年的跟着昕家一干人等,发配千里外云州。

      一干仆从杂役,签死契的由官方发卖。

      其余人等,自行归家。这里头,自然有昕玉瑶。

      原想着去庄子上找春娟两人,毕竟她二人身契在她手上。

      奈何,出门时那些差役将她攒的首饰银钱全部当赃款缴了,唯恐他们发现她二人的身契,索性都撕毁了。

      如今,除了一包衣物,就是两本旧书,身无长物,三餐难继,索性当了几件鲜亮衣服,换做粗布麻衣往江南方向去了。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将整片山林晕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穿林而过,卷起枯叶簌簌作响,给寂静的黑夜平添几分鬼气森森。

      “什么人?”

      “出来!”

      昕玉瑶赶了整整一日路,早已饥肠辘辘,偏偏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硬撑着疲惫,在林路边找了块土坡暂且落脚。忽听得两声清亮的呼唤,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般,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夜半孤身行于荒林,遇上不明来历的人,可比碰到孤魂野鬼还要吓人。

      昕玉瑶死死捂住嘴,将身子往粗壮的树干后缩了又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盼着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能早些远去。

      可惜事与愿违,伴随一道微弱的光芒点亮,照清了双方面貌。
      男子眼见地上瘫坐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心下一松 ,得意的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拽起来,贴近面上,笑道,“哪来的小娘子,竟叫你遇到了你爷爷?”

      昕玉瑶这才迫不得已抬起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看着约二十上下,一身褐色粗布短打,不大合身,露出鼓囊囊的古健硕胸膛,胸口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悍气。尤其那双眼睛,在沉沉夜色里依旧炯炯有神,透着股野兽捕捉到猎物的愉悦。

      昕玉瑶心头暗暗叫苦,根本不敢吱声。

      只恨父母,当初没给她报个散打班。

      男子照见她容貌秀丽,心口热了几分,不由生出几分色心,伸出手指去拨弄她鬓间的细发。

      轻轻一拨,痒的汗毛直竖,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昕玉瑶哆嗦的后退,可惜男子手劲儿极大,雪白的手腕,仍牢牢禁锢在他掌中,根本挣脱不得。

      只得大呼求饶,“壮士饶命!有话好好说!”

      男子见她惊恐,反倒起了玩心,将她往身前一带,粗厚有力的大掌掐上了盈盈细腰,昕玉瑶身子僵了僵,听他轻轻在耳边吐气,嗓音有些沙哑,“我要你命做什么?你有什么好处倒与我说说。看看值不值得我放过。”

      急急急!

      昕玉瑶感觉到她两世的晚节将要不保!

      学习时经常宕机的大脑,此刻以光速运转,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头脑原来可以如此清晰。

      来不及感叹,已经计上心头,她撸直舌头,故作镇定的说道, “好…好…汉,我…窝…包裹里有些许钱财,愿…愿意孝敬壮士。”

      “呵!你觉得你今天能挣脱我手么?你的钱赠与不赠,自然都是我的。连你的人……都是我的。”

      男子好整以暇的说道,看向昕玉瑶满眼都调笑。

      昕玉瑶就着月光看清了男子的俊脸,手脚仍有些发凉,但此刻,真的冷静下来了,真的镇定的说道,“是,自然由不得我做主。但我观壮士,想必也是历经波折的落难之人。若你只求一夕之欢,或是贪图些许钱财,未免太过不划算。”

      言毕,她见男子并未再有进一步动作,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暧昧的笑意,心底反倒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昂首挺胸,迎上男子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反问:“壮士且看,我这容貌如何?”

      “是个美人。”

      男子眼中笑意更浓,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

      “我自认样貌尚可,算得上中上之姿,更兼精通歌舞乐技。江南乃是富饶之地,若我能投身其间,必能挣得一番好前程。”

      昕玉瑶语速不急不缓,将自身筹码一一托出。

      “你前程好坏,与我何干?” 男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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