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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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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玉瑶却只是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另一处,故作没听到他的话,面上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笑意。
戚云清虽不解她为何她故意刁难,却也不愿让场面僵持,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开口解围道,“姑娘即对文章有兴趣,那我便应下了。改日我将文章写,先呈给长辈们指点,届时再与姑娘一起探讨,如何?”
见他姿态谦和有礼,没有半分愠怒,倒让昕玉瑶觉得她在欺负老实人,心中反生几分尴尬,先前那点挑衅的心思也瞬间消散。她
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语气也软了下来:“抱歉,你就当是我的玩话吧。我一个文盲,你就是把好文章念出来,我也是听不懂的。”
这话虽俏皮有趣,人也面带微笑。可戚云清还是摸不准她的心思,怕再继续文章的话题,惹她不自在,忙切换了话题,微笑的说道,“我先前在边关时,曾有异域商人,送了我些当地特色的香料。此番做客,我一并带了来。想着姑娘家喜欢针凿女红,拿来做香袋也十分有趣。”
众女眷听闻,都来了几分兴致,遥遥拜谢。昕玉瑶对这些本无兴趣,僵硬的说了声,“谢谢”。
云
清看出她兴致不高,家中没有姐妹,他对女子的了解十分少,故心生几分好奇,问道,“姑娘平素里怎么打发时间?可有什么喜好?”
昕玉瑶被他这一问,问住了,她这些年为了艺考,除了练习吹拉弹唱,唯一爱好就是看短剧。
犹豫间,耳边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如黄鹂鸣啼,清亮悦耳,但说口出话,明显有些夹枪带棒,“读书针凿,只怕是难为她了。不过,唱曲儿嘛,她必然擅长的。”
戚云清闻言有些茫然,眉头渐渐隆起,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疑惑,看向昕玉瑶。
此刻,昕玉瑶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自打来此,这家里人,夹枪带棒,人前人后不知讽刺了多少回。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也刺激她。她是一刻也不想忍了。
“不错,我喜欢唱歌。喜欢抚琴。如何?你有意见?碍着你了么?”
“你…你……”
女子涨红着脸指着她,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留情面,竟找不到话反驳。一时气急,忘记还有客人在场,竟脱口而出,“那是娼妇所为。”说完就后悔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公公的脸色,心里咚咚打着鼓。
昕二爷脸色黑的能滴墨,按在扶手上的手掌微微发抖。今天家里这些女人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脸,连带着看王氏的眼神都透着几分阴鸷。
王氏却是一脸如常,心内狂喜,终于有人当众骂出她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戚云清一脸错愕环顾众人,悬着的心也逐渐沉到谷底,暗道,‘难怪,愿意履行婚约。先头明明说的是位十五岁的姑娘,如今这个才13岁,我还以为父亲记差了。原是掉包计。这个定不是王氏所生,庶出也就罢了。若是外头领来的,那昕家真是欺人太甚。’
他心中兀自发狠,脑海中已经闪现数十种教训昕家的方法。
这时场面一度失控,一排乌鸦整齐划一的从屋顶飞过,留下一道嘈杂的声音。
昕玉瑶已忍到极限,懒得管众人所思所想。
今天就让这男子见识到她的真面目,好叫他早点知难而退。
遂梗着脖子道,“什么叫娼妇所为?君子六艺,便有‘乐’。医道,更有五音疗法。上至皇家贵胄,下至黎民百姓,谁不喜欢听音乐,谁不喜欢欣赏歌舞?为何将技艺分做三六九等?”
那话像锋利的刺刀,扎的人生疼,众人脸上像开了染坊,各种颜色不一而足,好看的很。
玉瑶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诸位都是宦官人家,享百姓供养。不思为百姓谋福祉,尽往贫苦人的伤疤上撒盐。
娼妇!世道艰难,几多男儿尚且不能自保,何况女子乎?若非苦难临头,但凡衣食有继,谁会卖儿卖女,供富人消遣。我等锦衣玉食,不承望为他们排忧解难,更不应拿他们的伤口来批判,指责他们德行有亏。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你们自恃饱读诗书,这样的道理难道不明白么?”
语毕,高傲的视线,扫过众人脸颊,停在昕父脸上。
只见他脸上一阵青白,抚着桌脚的手青筋虬起,昕玉瑶迎面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毫不退让。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须臾,不待旁人出声,她又将茅头指向戚云清,“听闻,公子是官身,往日里让百姓称——父母官,可哪个父母会视自己子女为卑贱的?百姓所求,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自古,世道艰难。贫苦之家,衣食无继,不得以操此业,何错之有?……”
“够了!”
昕玉瑶话未说完,昕二爷拍案而起,猩红的眼睛瞪着她,声如雷霆,“你盯着戚公子干什么?你一个闺阁女儿懂什么道理,在这儿大放厥词。简直无理取闹,不知羞愧!还不快退下。”
昕玉瑶目眦欲裂,红着眼眶,飞了个白眼,旋即拂袖而出,独留众人不知所措。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红色革命洗礼过的昕玉瑶,越发厌恶这个丧心病狂的世界,一群吸血的衣冠禽兽,做尽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让人厌恶,她一点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此刻,想逃出昕府的心越加炽烈。
她也彻底清醒了,时代的鸿沟,根本无法跨越。
纵使那男子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价值观不同,长久在一起,只会摩擦不断,这里妻子的权利都是男子赋予的,她早晚不是被同化,就是成为躁郁症患者。
“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有了行动的目标,数月阴霾一扫而空,秋水般眼眸里焕发出现代女性独有自信与坚定!
势要冲破一切阻碍!
——
自那日相亲后,戚云清一面佯装不知,仍客气的应对昕家众人,虚与委蛇,一面派人悄悄打探昕玉瑶的真实来历。
“少爷,探出来了。”
心腹匆匆忙忙的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她是昕二爷在外头与一名歌女所生。那歌女已亡故,就上月才接回来。对外说是记在王夫人名下。”语毕,心腹觑着他的神情,又愤愤道,“这昕家欺人太甚。竟拿一个外室女来与公子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