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上身那些年》瑶若

14、第14章

　　他素日最厌啃那些四书五经，对家中的生意经也提不起半分精神，可若有人陪着一道“玩”着做事，倒显得新鲜有趣。

　　更要紧的是，若真能做出些模样，爹娘也该少些唠叨，不会总骂他是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念头转定，他抬眼笑道：“好说。等我明日把手上的事办妥，咱们再细细筹划。”

　　“多谢公子相助。”

　　昕瑶起身福了一福，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于他而言，这些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她来说，这每一次帮助都重若千钧，样样都是改变她人生境遇的大事。

　　她悄悄按了按心口，忍不住心头念了几声祖宗保佑。

　　龙舟节不期而至，果然如宋云朗所言，人头攒动，大街小巷，叫卖声不绝与耳。

　　宋云朗年轻是个爱玩性子，东西拿来待了一会儿，闲不住，便带着小五出去玩了。

　　昕瑶摆好文房四宝，左顾右盼有些紧张，坐了两个刻钟，也没什么生意。到是左右街坊，都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或是询问或是买卖。

　　“小姐，咱们这样一点生意也没有，白辜负了公子这些笔墨。回头他问起来，咱们怎么说？”春娟，坐在一边有些着急，如今住着宋云朗的房子，生怕得罪了他。

　　昕瑶也有些焦急，虽然昨天与宋云朗说定，他入股做生意，若是今日一无所获。那就摆明了，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就怕他改变主意。

　　正对着空荡的街面愁眉不展，昕瑶忽然眼前一亮，掌心在膝头重重一拍——暗骂自己先前真是钻了死胡同！

　　她先前只在街角竖了块木牌，孤零零写着“代写家书”四字。可识字的人本就不需旁人代笔，真正有需求的，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穷苦汉子。

　　想通此节，她当即挺直脊背，扬声吆喝起来，嗓音清亮又带着几分亲和：“代写家书咯！一文钱一封，价格实在！手头紧的，拿两个馒头、半袋糙米来换也成——保准把你们的心意都写进信里！”

　　这一声声吆喝，果真吸引了一些人注意，一来她原是学声乐的，嗓音清亮好听。二来，女孩子当街卖字的实在少见。众人也是爱看稀奇。三来，可以物易物，很快就吸引了一些手头钱财不足的。

　　“姑娘，会写字么？我可以用这几个南瓜跟你换么？都是今天早上采的新鲜着呢。”

　　昕瑶抬头打量来人，是个穿粗布麻衣的妇人，显然常年在地头干活，皮肤晒的黝黑，举手投足十分拘谨。这可是第一个客人，昕瑶忙笑容可掬的请她坐下，问道，“自然可以，两个南瓜换一份家书。您来说我来写。”

　　“我丈夫是个当兵的，出去当兵有些年了。也不知道在那边过怎么样？婆婆老是说生了儿子等于没生，都不在身边，也看不到……”

　　昕瑶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但总说不到重点，显然是因没念过书，故而逻辑混乱。

　　她一边耐着性子听着，替她整理思路，一边奋笔疾书写了一篇，待妇人诉完，她也就写好了，“问夫君安好？我与婆母甚是想念。不知夫君何时归来？狗子大了可以下地干活，有他帮忙，我轻松了些。大儿时常问你从军的事，一直以夫君为荣。你在那边不要担心家里，保重自己。希望我们早早团聚。”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妇人十分感激，从竹篮里拿出两个一节胳膊长的南瓜。千谢万谢的走了。

　　有人见这边真的能以物换物，三三两两的来了几个妇人，渐渐的门口排起了长龙。

　　半日下来，昕瑶写的手指酸麻，敲了敲僵直的腰背，见没什么人了，才入内吃饭。

　　视线随处扫过，满地的瓜果蔬菜，胸口升起一股大大的满足感。

　　但凡来找她写字多是穷苦人家，多数是付不起钱写信的。不少人，都是多年不曾与家人联系，即赚了米粮又做了好事，昕瑶十分愉悦，打算日后无论富贵与否，只要得闲就替这些穷人写写信。

　　“小姐，铜板只挣了三个，都是些瓜果，又放不起。怎么和公子交代？”

　　春娟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苦恼。

　　昕瑶不以为意，仍十分自得道，“过会儿张婶和大虎就回来了。让他们带着去菜场看看能否换的粮食或者鱼肉。至于宋公子，他不过是好玩罢了。告诉他挣了这些，他也是高兴的。”

　　果然，到了傍晚。

　　宋云朗回来见了一地的瓜果，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砸舌不已，“小小一杆笔，一张纸，竟换来这么多东西。有趣，有趣。”

　　昕瑶笑着迎上去，纳了个万福，请他入座，笑盈盈的道，“蔬菜是放不起的，那些南瓜比较能放的久，公子带些回去吧。这可是公子投资，赚的第一桶金。也是收获满满。”

　　美人盈盈浅笑，说话间眼波流转间自带明媚风情，宋云朗瞧着这般景象，心中也涌起几分志得意满，朗声道，“小五把南瓜搬几个走了。你回去尝尝。爷这第一桶金，好不好吃。”

　　小五忙唤两人将瓜搬上车，嘴上马屁连连，拍的宋云朗合不拢嘴。

　　“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找你。咱们各自想想后续生意怎么做。”

　　昕瑶应了一声，便目送宋云朗上了车，直到看不见车影子。

　　“宋公子真是个好人！”

　　春娟满目感激，望着他去的方向感叹。

　　昕瑶附和了一声，也由衷的夸赞——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自己运气也是真的好。

　　书房内烛火摇曳。

　　一位身着褐色锦袍的俊秀中年男子覆手而立，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

　　他身侧，宋云朗垂首侍立，墨发束起，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一丝局促。

　　“这几日，越发野了。”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知长进的东西。你先生教的字，你一个也没写。该读的书，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罢，由不解气，狠拍了一下桌面，吓的宋云朗瑟缩了一下。

　　其目光扫过空荡的案几，怒火更盛，指着桌面厉声道，“文房四宝呢？整日在外头厮混，如今连样子都不装了？”

　　话音未落，又对外头呵斥，“小五 ，你说少爷这几日去哪儿了？桌上的东西去哪了？”

　　小五闻声匆匆而入，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心头暗暗叫苦，垂着头不敢作声。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宋云朗抬了抬眼，声音清朗却坚定：“父亲，儿子并非厮混。这几日，我去青云街给那些穷苦乡人写家书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霎时静了几分。

　　宋老爷脸上的怒气竟消减了大半，他深深看了宋云朗一眼，眸中满是半信半疑，方才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宋云朗见父亲，脸色稍霁，他赶忙解释，“爹爹，你不知道有些人真可怜。丈夫儿子去守边疆，因为没钱，好些年没给那头写信了。一家人，不得团聚，儿子看他们可怜所以带着东西去了。也是做好事，只问他们要了些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