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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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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朦胧。
漆黑的天幕下,一处篱笆围起的矮房里,还摇曳着点点星光……
灯下的妇人,枯坐着,满脸愁云拧成了川字。
她目光焦急的在两处游离——时不时张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像在等什么人;又频频回顾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影,似在怕着什么?
“阿婶儿!小姐……,她…她真的死了!我们怎么办?!”
耳边陡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哭腔,划破深夜的寂静。小丫头春娟颤抖地抓着烛台,烛火被她晃得剧烈跳动,在她枯瘦苍白的小
脸上忽明忽暗。
她右手不断的揩拭眼泪,指腹将脸颊楷的通红,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吓的她魂飞魄散,彻底忘记了思考,抖颤的嘴唇不断的重复那几句话,她不敢想象等老爷回来会怎么处置她,没有女主人的她又将会是什么下场。
昕玉瑶被这刺耳的哭腔,吵的脑仁发疼,大脑混沌的意识像冲破迷雾,逐渐回笼。
她费力的睁开眼皮,朦胧中,两张放大的、写满惶恐的脸孔映入眼帘。她陡然心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们是谁?”
一声惊呵后,
妇人和春娟,像被惊雷劈中般连连后退,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矮桌旁,身形未定。
“啪嗒 ——”
春娟手上的烛台掉落地上,烛芯断成两截,火星在地面滋滋跳了两下,仍顽强的闪烁着微光。
室内昏暗的光线又暗了一半,丫头和妇人惊恐的抱作一团,身如筛糠似的发抖,遥指着床上坐起身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诈…… 诈…… 诈尸啊!”
昕玉瑶脑子飞快运转,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附身在这具尸体上。压下心里的小激动,语气平和的说,“我没死,别怕。”
短短五个字,似惊雷劈开了两人的惊惧,瞬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两人在原地愣了两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顾不得地上的狼藉,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
张婶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面上大喜,两人上下齐手,在她身上,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温的!”
“热的!”
“是活的啊!”
…….
昕玉瑶无语的看着两人,生无可恋的任由他们捏圆搓扁。
余光仔细打量起屋内布置,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杉木四方桌椅,连漆都没有上,有些地方已经起了倒刺,目测少说用了十来年。
简陋的梳妆台,干净的只有一把断了几根齿序的梳子,连面模糊的铜镜都没有;碎了边边角角的茶碗,洗的发黑发黄抽丝抹布,缝缝补补不知多少回的蚊帐……
玉瑶的因成功转世而喜悦的心情还没捂热,就跟被泼了桶冰碴子似的,“唰” 地凉到了脚后跟。
“我擦,就这儿?”
昕玉瑶差点跳起来,心里的吐槽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大HOUSE?保姆?我有钱人的生活?狗屁的、奸无常,误我呀!”
她心里正骂的热闹,那悄然隐在房内的无常,尴尬的搓了搓洗的发白的褂子,忍不住咳嗽一声:“那个,我没说有钱人哦~”
边说边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ye:“说好的有两仆人,这一老一少不正是么?”
他指了指两人,又拍了拍土墙,:“瞧瞧这厚重的墙壁,可是现浇房,这结实程度,不是你家那楼板房可比的。
何况,这在古代农村,两进的院子——就普通人里算顶配了!比你家72平米的中套大多了。你抽空开开荒,这多出来土地能种两垄白菜呢。纯天然,无公害,吃着多健康。”
暗哑的声音陡然钻入脑子里,昕玉瑶吓的一个激灵,魂灵儿不住的颤了颤,从身体里恍进恍出,下意识生出几分胆怯。
但转念一想到谁把她弄到这么个鬼地方,胆气又壮了起来,心里的火气更旺:“他大爷的,我一个吹空调、垫卫生巾的现代人,你给我弄到古代,还是个穷鬼?你看看这一贫如洗的,除了土就是灰,我每月的姨妈难道用土解决?我还不如回去继续我的九年义务教育,至少基本吃喝用具不愁。”
“哎~事儿已经办了。没有回头路了。”无常摇头叹息一声,把玩锁链的手顿了顿,又道,:“再说,你没发现,我给你开了金手指?——一上来就能听懂本地方言。让你无痛,学会一门外语,我对你尚算义尽了。”
“金手指?”,昕玉瑶眼睛一亮,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一半,琢磨着能不能再讨点福利。
心想不如让他多开几个,但转念一想,又十分后悔,古代女子生活多艰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坐牢似的,又立马坚定的摇头,:“不行,不行,你把我再勾回去。我要投胎回现代,我要读书,要吃垃圾食品。我不要在这儿遭罪。”
无常听到此,又岂会给她机会,锁链‘趴’的一收,斩钉截铁的道:“没有可能!即把你送来,判官那里早就销案了。
我若再勾你回去,你只能做孤魂野鬼,到时候风餐露宿不说,一不小心还得入畜生道,下辈子可能就是村口那只被追着撵的野狗!”
“什么?野狗!”
听到无常的恐吓,昕玉瑶吓得大叫一声,声音尖得能刺破屋顶。
两仆本来就担心她病情,听见这声喊,两人面面相觑,怕她再不顶用,赶忙扑过去,一个按住她的胳膊,一个伸手就掐她人中,嘴里还念叨:“姑娘别慌!掐掐人中就好了。
昕玉瑶被按得跟八爪鱼似的,动弹不得,上唇被掐得又红又紫,疼得眼泪都滋出来了,拼命挣扎:“别掐了别掐了!我没事!放开我!”
无常怕她说出‘转生’的机密,忙施展法力将另两人定住,凌空托起昕玉瑶的身子,让她坐正,急忙道,:“我在阳间不能久留。再给你个金手指,弥补一下成不?你原是病故的,我送你一本医书。你闲时好好研习,素日里头疼脑热的用的上,以后能省了看郎中的钱。”
“什么医书?”昕玉瑶此刻眼睛发亮,满怀期待,睁着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无常。
只见他抬手一挥,空气中凝结成一本黄面的书,浑身透着股熟悉的气息,封面上《千家妙方》四个简体字格外耀眼。
昕玉瑶不可置信的接过书本,怒气直冲脑门,:“这不就我家里那本么?1985年出版的旧书——她爸曾拿它垫过桌脚!酱油打翻在上面的印记,还格外醒目。”
“就拿这玩意儿,来打发我?” 昕玉瑶怒气又冲了上来,把书往炕上一拍,又要开喷。
无常见她再度暴怒,怕事生变数,匆忙凝结成一个印,点入她的眉心,“地狱的经历对你影响太大,为了你今后安心生活,我将拔出这段记忆。你好自为之。”说罢,飘然而去。
话音落,昕玉瑶只觉得困意袭来,神思逐渐涣散,等再度醒来已是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