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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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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舱内自讨没趣,临拓出去眺望大海,判断方位,思酌从何处上岸。
性命之忧被解除,更大的问题在后面等着,他那两个狼子野心的弟弟看样子是没救了,得趁早回临渊布局提防才行。
眼神飘忽的在船舱处迟疑片刻,心中暗道一声“抱歉”,转动船舵。
舱内两人仍旧无言,梁玉冷着脸倒了一碗水至床边,见蓝烟还未凝神,负气一般走到窗口背对她。
良久,蓝烟眨眼环顾四周,这种漂浮感属实不妙,掐了掐手心,神经紧绷,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嘶——”。
梁玉慌乱转身,见她神色清明,又慢慢将她扶起,没有寻常遇事之后的愤然,面色冷淡。
蓝烟:“你和那个人都没事吧?”
许久未动过手,昨夜猛然与人交手,有些力不从心,没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们。
梁玉咬咬牙,想说你都这样了还问他们,但顾及她刚醒,还是没有与她置气,转动视线不看她,“没事!”、
蓝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垂下眼睫思考当下的情况。
临渊侯的两个儿子与海贼勾结,外面的那个定是知道些什么,逃到珍珠村。海上危机四伏,她在海上受限严重,余下的事情还得上岸之后联系孟鹤从长计议。
思绪微顿,蓝烟想起梁玉还跟在她身边,往后凶险,上岸后得第一时间把他送回望陵才行。
梁玉见蓝烟瞄他两眼,等待着她开口,按耐不住自己,将水递到她面前。
梁玉:“喝水!”
蓝烟这才回神,欲抬手接过,下一秒碗就轻轻地凑到她嘴边,梁玉没好气地看着她:“伤成这样了还要逞强!”
不想与他争辩,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感觉喉间舒爽许多,往后缩了缩。
梁玉端着碗转身放好,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蓝烟只当对昨日之事心有余悸,没理。
蓝烟:“让外面的人进来见我。”
梁玉不动,转身看她。蓝烟瞧他这副神情,语气放软:“梁小公子,请你把外面那个人叫进来,我有事要问他。”
他立在那又看了一会,才不动声色的出了船舱。
临拓一人走进,蓝烟的视线从他身后拂过,落在被他关上的门上。
梁玉是在闹脾气?蓝烟若有所思,敛回视线。
临拓朝她行了一礼,“在下临拓,成阿临渊侯长子,多谢姑娘相救。”
蓝烟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本就是来查你的。”
临拓了然,果然没猜错,这位姑娘也不是寻常人,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道出。
左右昨日都被她听的差不多了,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临拓干脆把船正在往成阿国走也告知于她,“还望姑娘见谅。”
蓝烟凝重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说的话是客气的,干的事是毫不客气的!
蓝烟冷笑:“现在告知于我是不是有些晚?”
临拓连忙摆手,答道:“我也想早说的,这不是你受伤刚醒。”
“狡猾。”蓝烟低声暗骂,心里想:提前告知梁玉他肯定也不会同意,这人就是故意的!
临拓似是看出她所想,继续开口:“梁公子与姑娘伉俪情深,定会愿意在临渊暂住一段时间吧?”
蓝烟不答,想杀人的眼神藏不住,临拓淡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身欲走。
又转身回问:“不知姑娘何许人也?”
蓝烟轻笑,讥讽地看向他,“你不是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临拓神色一怔,快步出了船舱。
十年前,他曾随师门去过武侯接师叔回北境,那时赤衣剑还未有此等名声,持剑的人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遇见第二次,魂不守舍的撞上正在门口的梁玉,胡乱说了一句什么便不见身影。
舱门打开,蓝烟也看见了门口的梁玉,“在门口做什么?有话进来说。”
梁玉握了握拳,刚刚整理好的思绪一看到她就有些乱,抬步走进,关上正在往里面吹风的门。
蓝烟直接开口说了他们会在成阿国呆一阵子,梁玉没什么反应,将窗户也关上。
蓝烟奇怪:“你觉得可以?”
梁玉回到床边坐下,答:“为什么不可以?你受伤了,需要医治。”
蓝烟:“若你想快点回去,我也可以上岸之后就带你走。”
蓝烟抿唇,不知道在临渊哪个地方上岸。
梁玉别过脸,似妥协,轻声开口:“蓝烟。”
蓝烟抬眸,对上梁玉刚好转过来的眼神,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梁玉已经很少这么叫她了,上次还是在非常生气的时候,蓝烟犹豫,莫非他现在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
梁玉拂过她手上一道细小的伤痕,轻颤着说:“你疼不疼?”
梁玉眉眼低垂,从蓝烟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即将滴下的泪水,蓄了满满一眼眶。
她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疼不疼”,又对如此样子的梁玉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疼吗?她不知道。受伤是很常见的事情,这不是她受过最重的伤,以往只有孟鹤会数落她几句,丢给她几粒上好的伤药,不出三日就好了。
替梁玉拭去泪水,蓝烟斟酌着开口:“你别哭,我没事。”
在蓝烟心里,活着就是没事,死了就更没什么事了。旁人的伤怀,还是第一次见。
梁玉红着眼,“骗子!”
没事吐什么血?没事昏迷一整晚?没事身上一个血窟窿?他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哪知她根本不在意,还说没事。
梁玉倔强的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蓝烟不厌其烦地帮他擦拭,手上全是泪水。
蓝烟心中不禁感慨:梁玉真能哭。
累的靠在床上,垂下的手被梁玉拧的帕子擦净,顺带给脸也擦了两下。
梁玉整理好情绪,在床边坐下,趴在蓝烟手边,将她的手拉过放在眼睛上盖住。
梁玉:“以后教教本公子。”
蓝烟歪头看他,不解:“教什么?”
“怎么保护你。”
轻笑声传入梁玉的耳朵,撩拨着他耳根发烫,染的他也笑起来。
飘摇的小船率先一步上岸,临穆和临轩爬下船,等待的手下赶来接应,得知临拓未归,两人阴毒的交换眼神,制止了处理伤处的大夫,连滚带爬地回到临渊侯府。
“爹,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佳人美酒相伴的临渊侯眯起眼睛,认清来人是谁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让乐师接着演奏,继续与怀中人嬉戏。
两人无视这种不在意,上前跪在临渊侯桌案前,哭喊着要给他们做主。
吵闹声险些盖过乐声,临渊侯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掷地,身旁的人全部战战兢兢地跪下,伏低头颅,大气都不敢喘。
嫌恶的眼神落在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何事喧哗?”
临轩跪行至桌案,仓皇地说:“爹,救命呐,大哥,大哥他勾结海贼要杀我们,他要取代你的位置啊!”
临穆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将事情道出,编的就像真的一样。
临渊侯冷嗤一声,“我死了这位置不就是他的,他有什么理由勾结海贼?”
两人见只知寻欢作乐的废物爹竟然长脑子了,临穆赶紧转动眼珠,像临轩一样匍匐上前,“爹,就怕大哥要的不仅仅是你的位置啊!”
临渊侯微楞,随即大笑起来,张狂的笑声似要把府顶掀开,“他若有这等志向,那为父也不是不能帮他一把,哈哈哈哈哈。”
临轩急得眼神询问临穆接下来该怎么办,临穆咬咬牙,继续开口:“爹,大哥狼子野心呐,万一……”
话未说完就被坐在高位上的人扔来的酒壶打断,不偏不倚的砸到临穆头上,倒下。
临渊侯看向另一个不甘心的儿子,随意的拿起手边的盘子,“你也担心我坐不稳这个位置?”
临轩赶紧止住话头,连忙磕头,“不敢,爹,儿子不敢,今日是我们看错了,来日定会给大哥赔罪,求爹放过。”
说着一把拖上临穆,就往门外跑,生怕晚一秒上面的人就改变主意。
临渊侯视线落在地面的血迹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从高位起身,提起一壶酒,东倒西歪的往后院走去。
临拓推开舱门轻咳,被蓝烟眼神警告,心虚的走进舱内,这才发现床边趴着的人睡着了。
蓝烟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轻轻的盖在他的耳朵上,放低声音:“何事?”
临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临渊了,你……”
临拓迟疑的看了一眼梁玉,余下想问蓝烟的话没有说出口。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蓝烟点点头,“有机会的话。”
临拓笑着连道两声“好”,转身出去,贴心的带上门。
隔着大海,远远的看向成阿国,临拓吸进一口新鲜的空气,想起了梁玉昨天晚上在此说的他和蓝烟的关系,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梁小公子的性格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起先觉得两人不可能走到一处去,现在觉得更不可能了,可惜梁小公子一片痴心。
临拓摇摇头,心情松快的享受风的吹拂。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靠岸,临拓放出信号烟,在船舱外叫两人下船。
梁玉悠悠转醒,蓝烟的手还在他的眼睛上。
蓝烟手心微痒,收回手掌,“该下船了。”
临拓吊儿郎当的斜坐在船舷上,等待接应的人,视线胡乱一瞥,看见梁玉抱着蓝烟下船,两人身上血污明显,像逃命回来的,转念看向自己,粗布麻衣,到处都是豁口,在渔村也没讲究,像乞丐。
他有些无颜回家了,挺身跳下,走在梁玉身边。
临拓:“咱们真落魄。”
梁玉斜睨他一眼,没说话,怀里的蓝烟倒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不都是为了你。”
临拓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恭敬地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