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18、第 18 章

　　“诸葛先生有话要讲？你我同舟共济的交情，何须客套，尽管直言无妨。” 鲁肃开门见山。想起自己曾相信了他“草船借箭”的狂想而成了落汤鸡，不觉自嘲地笑笑。
　　“子敬！” 诸葛亮冲着鲁肃使了个眼色。鲁肃立刻会意，不再说话。刘备并不知道他们那次的傻事。
　　“子敬，你不是孙讨逆将军的遗臣，又是和孙仲谋作过榻上对的嫡系，一定和他说得上话。这是我主公来向子敬求助的原因。” 诸葛亮继续说。一旁的刘备微笑不语，假装矜持地品茶。
　　“玄德公和诸葛先生有何吩咐，肃洗耳恭听。” 鲁肃拱手道。
　　“听说公瑾要亲自提兵去取南郡。我主公敬仰公瑾，愿意襄助。” 诸葛亮喝了口茶，缓缓道来。“公瑾麾下兵多将广，但勇武如张翼德，关云长者，怕还没有。程德谋黄公覆已经年迈，而吕子明凌公绩又太年轻。”
　　“哦？公瑾攻取南郡，若能得云长和翼德将军相助，自然如虎添翼。” 鲁肃惊喜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子敬，我主公的境遇不比孙讨虏，手下也没什么兵，刘琦公子有一万兵，却屯扎夏口，我们也不能动用，我主公有意取荆南四郡作为落脚之地，可又苦于兵士不足。故此，亮有一两全其美的办法，想请子敬去和公瑾建言。” 诸葛亮看了一眼鲁肃，见他在认真听。“我主公想用张翼德将军和公瑾换两千兵士。而令关云长将军去绝北道，以阻断曹操南下援助曹仁之兵。这样我们既帮助了公瑾攻打江陵，又解决了我主公兵力的不足。岂不是孙刘联盟最好的证明。”
　　鲁肃知道孔明说话最后一句往往是最重要的一句。这是在点醒他，跟周瑜要兵是为了孙刘联盟。话尽于此，鲁肃只好点头首肯，对他来讲，孙刘联盟就是他的政治本钱，也是他在孙权面前的底气。这个联盟是万万不能破的，尤其是不能破在他鲁肃手里。
　　“好，肃去和公瑾谈谈。只是，公瑾未必觉得他需要猛将。” 鲁肃对周瑜是否能听从他完全没把握，就把自己最大的犹疑说了出来。此次赤壁一役，虽然孙权不肯给周瑜足够的兵力，但江东的名将，除了贺齐和以孙贲为首不反对投曹的孙姓将领，几乎是精锐尽出，都跟着周瑜到了赤壁前线。在江东名将们的心中，能跟着周瑜鏖战赤壁，对手还是曹操，是为将者青史留名的机会，也许是一生的荣耀。所以都主动请缨，一起来了。周瑜有这些江东虎将，为何还需要关羽和张飞？这点鲁肃都觉得说不通，就干脆讲出来，看看诸葛亮他们怎么说。
　　“子敬，嘿嘿，赤壁一战，周大都督擅长水战有目共睹，而路战则是骑兵为先，更依靠猛将，江东不但骑兵甚少，勇猛彪悍的马上战将更不能和曹军相比，周大都督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遇上曹仁许褚这样的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不啻为小白兔遇上了斑斓虎。” 诸葛亮哂笑着说。“带上张翼德这样的猛将对公瑾来说，也是多一个保障。北面若有曹操南下的援军，则都交给关云长来料理，这不是帮了公瑾大忙么？用两千兵来换两员猛将的协助，无论如何也是最合算的交易。”
　　鲁肃笑笑没说话，心里暗想，诸葛孔明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自然没有感受过所向披靡的江东双雄。牛渚，秣陵，会稽，吴郡，两个弱冠青年纵马扬鞭，势不可挡。
　　周瑜回到自己的帅帐，想到白天要和孙权详谈两路出兵，夹击曹军的行动，心里涌起一阵波涛。他想起了和孙策的约定，马踏中原，剑指许都。。。那是他们的约定，也是他们的宏愿。如今，只有靠他一个人去完成。虽然现在的主公是阿策的亲弟弟，可自己怎么也找不到和孙策一样的默契。也许。。。和阿策是袍泽之谊，和阿权，只能是君臣之份。
　　他走出大帐，仰面望着满是星斗的夜空，暗暗地注视：阿策，你在这些群星之中么？你在俯视着我大破曹兵么？夜风微凉，他裹紧了斗篷，一动不动地站着。赤壁大胜，他没有孙权的欣喜若狂，因为几天之后，他将直面更残酷的一战。
　　“公子，夜深风凉，你怎么站在帐外？” 周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暖炉。
　　把暖炉塞到周瑜手上，低声道：“夫人命小雅送来的，还嘱咐老奴不要告诉公子是夫人让送来的。夫人还是个少女脾气，在耍小性子，大半夜的还没睡，偷偷地观察公子，看样子等着公子去道歉呢。”
　　“道歉？” 周瑜不解地问 “道什么歉？”
　　“公子心里装得是家国大事，可夫人心里只装着公子，她一晚上都在为公子刚才抱举了袁夫人而生气。公子难道没察觉到？” 周峰惊讶周瑜的粗心大意。
　　“啊？” 周瑜突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昨晚酒宴上跳阵舞，和袁绰本就是驾轻就熟，丝毫没多想，后来又忙着思量接下来的军事，没意识到小乔竟然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了一晚上。想到小乔还怀有身孕，自己都没有去好好哄哄她，周瑜顿时觉得万分内疚。
　　“夫人现在还没睡么？我去看看她，给她赔个不是，哦，对了，峰叔手边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啊，女人喜欢的那种？” 周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公子去夫人帐子中就好，不需要又赔不是又送礼物吧，公子如今是名满天下的大都督，还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哄女人，夫人今天这事做得有些太傲娇了。再说公子一赔不是，就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周峰笑道。
　　“夫妻之间无对错，我是男人嘛，自然要大度一些，给她赔个不是又不伤身，能让她心情舒畅，对肚子里的囡囡也好啊。” 周瑜英俊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周峰怔了怔，没敢接话，他突然意识到周瑜还不知道小乔在赤壁大战前已经小产，已经没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