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不说话》忽方十四悠

5、第 5 章 齐云

　　我叫齐云，是个有些内向的人。因为我和别人说话时总要斟酌说什么才好，有时可能因为一直想不出来而让气氛尴尬好久，于是对方就会尴尬的笑笑然后和我说“再见”。我知道，好朋友是不会说再见的，但我真想有很多好朋友。
　　我有一个妹妹，除了亲妹妹之外，我家还有个人。
　　朗见秋。
　　因为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因极端天气驾车不当发生事故，身亡。而她的母亲也早已改嫁，我爸妈和她爸妈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就把她托付给了我们家，每个月会寄给我们钱当抚养费，但从来没有看望过她。
　　高二之前的我就在励志班，当时很贪玩，当然，是自己和自己玩，成绩一直都很中等，很多科目都很差，尤其是英语。只有数学总是很高，一直都是120以上，我说只是觉得数学有趣还没那么难，他们都说我是“天才”。我周围有几个女生和我说让我好好学习，一定能拿前几名，可当时的我不知道好好学习有什么意义。
　　高二分班，我不出意料没有变化，还在励志班。但班里大多数面孔都有点陌生，有从“上面”“掉”下来的，有从“下面”“爬”上来的，班里同学大都因为这些和选科而分散在各自班级，零零散散的又是一个新的班。
　　我找了个靠窗第一排最外侧的座位趴着，准备呼呼大睡。刚找到舒服的姿势趴着，桌子却猛地晃动了一下。我抬头就看见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姑娘错愕地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她对我打招呼，并向我道歉，说她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她长得很好看，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她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很自然很亲切的感觉，虽然她看起来是一个人，但好像随时都可以不是一个人。
　　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先把桌子向旁边移了移。见我一直不说话，她就转过头趴着睡觉了。
　　后来老师点名字上去挑座位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叫季可。我不敢离她太近，就选在了隔一个过道的她的斜后方。
　　她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埋头苦学，似乎是故意不打算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
　　而我，只知道努力学习是对的，但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所以我不会努力学习。
　　我总会偷听她和它周围人说话。有一次见秋问她为什么总是在那么努力地学习，她说：“我的幸福快乐是学习带给我的，现在以后一直都会是。我不能懈怠，我怕我退步。”那时我隐隐觉得，我和她之间的结局，好像总有一点淡淡的悲伤。
　　后来她慢慢地和周围的人相处的越来越好了，她总会把刚买的零食分给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我。她还会折千纸鹤。她把纸鹤送给于嘉，于嘉都会偷偷给我，我看她，她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不管怎样，我知道她知道我一定会收的，我确实不会让她失望。
　　她折的千纸鹤很好看，我试着也折了一个，折完我就想笑了：纸鹤的脖子很短，而且向前倾的很严重。果然还是她折的好一点。就像她的学习成绩一样，她用心做的事都很优秀，也以此为目的。
　　她的声音很像我在游戏里喜欢的一个角色，名叫温迪，也是游戏里的风神，我总会用他跑图。她喜欢唱歌，也唱的很好听。其实我觉得是因为唱歌她的声音才会像温迪，而因为她声音像温迪我才更喜欢温迪。
　　我打算告白，唯一让我犹豫的地方就是怕对她来说太突兀不知道她能否音乐感受到我的心意。我怕她会感到害怕，或者我的行为会对我们这段关系有影响，至少现在还可以开心地说话。
　　但是我恐怕想不了那么多了，她离我那么近，我总是在思考题的间隙一抬头就看到她，能隐隐看到她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然后我就忍不住多看两眼，我就这样盯着她，会忘了很多事，比如正在做的题。睡觉前我放下手机也总会想到她，甚至在梦里都有她的身影。手机上总说梦到一个人是因为对方也在想你，我认为不是，在这段关系中，她一定没有我那么爱她。
　　为了让我的生活回归正轨，我打算跟她告白表明我的心意。我特意选择放假前一天，这样最起码我们都可以缓冲一下。我笨拙地折了一个爱心，但最起码比千纸鹤更好看一些。我在爱心的纸上邀请她吃午饭，委婉地表达了我的心意。把爱心放在她折的好看的千纸鹤上，在晚上放学那会匆匆递给了她然后走出了学校。
　　那天晚上齐云辗转反侧，虽然提前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在乎结果，但还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我很早去了学校，发现季可比我到的更早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我的桌子上多了我昨天给她的纸鹤和爱心。我轻轻打开，她在纸上写：好，中午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了。
　　她中午准时到达了我们约定的地点吃饭，我坐在了她旁边。我激动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先吃饭。虽然我看起来好像一直在吃饭，但其实饭的表面甚至都没被吃掉。我时不时抬头细细咀嚼，想通过余光看到她在干什么，她只是在吃饭。我问了问她的爱好，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喜欢吃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她也象征性的问了我问她的问题。
　　从食堂回来我就知道这顿饭吃的似乎并不成功。我和朗见秋说了这件事，她什么话都没说。距离下午放假只有最后两个小时了，她一直没看我，也没和我说话，虽然她平时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但我总感觉气氛不对。我让朗帮我，她说：给我画一个画让我猜我就帮你。又是这个游戏，我只好给她画了一个画。她接过画笑了笑，用另一张纸写：我猜到是什么了，教室的摄像头对吗？
　　我点了点头，可这和她帮我似乎没什么关系。我看着她，她很开心，碰了碰季可，用疑惑的语气问她：这么你能猜到是什么吗大学霸，我没猜出来。季可依旧给了她答案。
　　“哇塞，我猜了很久都没猜出来，这画的也太抽象了吧。”朗见秋见她没说话继续说，“猜猜这是谁画的？”
　　季可看着她，刚想摇头，又略加思索了一下，说：“不会是……”她看向我，这是今天她第一次和我的交流。
　　而我，一面对朗见秋的表演有一点惊讶，她之前一直说看不懂我的画，有没有可能也是演的。有没有可能，她像这件事一样，也藏着另一些东西。
　　另一面我想看季可对我的态度。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变得疏远。我抿嘴对她笑，急切地点了点头。
　　而她也对我笑了笑，说：“走，出去转转？”我受宠若惊果断答应了。
　　连接两个教学楼的是一个走廊，走廊的尽头一端是厕所，另一端是教室。她停在了走廊。
　　“齐云。”她平静地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没事，我只想和你说说我的事。”
　　“嗯…我很想听。”
　　季可好像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虽然我现在几乎一直都排在第一名，年级里也在较前，但我有个毛病，我总是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你不会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转过了头。
　　“不，我会的。可能在我不专心的时候，或者更绝望的情况，在我能力不足的时候，我会感到无力的时候。”，我沉默着。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特别笨，学习很差，你还会喜欢我吗？”她依旧对我的笑，就仿佛看透了我会怎么说，也不在意我会说什么。
　　“不会。”有点意外地，她这么痛快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我严肃地对她说。
　　“好吧。”
　　“我努力学习，只希望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未来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确定性，我会脚踏实地，增大接近目标的可能。”
　　“那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
　　她转身走开了，我也回到了教室。
　　我很开心她对我说了这么多，至少这证明她并没有因此疏远我。但我也不开心，因为似乎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她，更别说我们的关系。
　　我的确也应该想想自己的目标，像她一样为之奋斗。
　　也许我们暂时不会有结果，或者可以说，我们的结果在很远的以后。
　　但我还是庆幸着。
　　至少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