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小住》有杏在野

15、全云城妖怪都在劝卷王鹿妖下班 陆露那

　　陆露那一晚差点在公司现了鹿耳，算是把自己吓醒了一半。
　　可第二天太阳一升，生物钟立刻把她唤醒，她那刻进骨血里的“卷性”立刻又抬头了。
　　同事陈扬路过她工位，看了一眼她眼底的青黑，小声嘀咕：“露姐，你这是打算卷到成仙啊？”
　　陆露推了推细框眼镜，目不斜视：“项目节点紧，留存还没拉回来，不能松懈。”
　　陈扬默默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拼命到吓人的运营卷王，只要妖力再乱一点，头顶就会唰地冒出一对软绒绒的鹿耳朵。
　　陆露自己也怕。
　　可她控制不住。
　　天性认真、责任心重、又习惯了用努力填满所有不安，一闲下来，反而心慌。
　　直到下午，一杯带着淡淡山茶花香气的热饮，轻轻放在了她桌角。
　　陆露抬头，愣住。
　　茶婖站在桌边，一身素雅新中式长裙，眉眼温温柔柔，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她没多打扰，只是轻轻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安神茶花露，不加糖，不影响工作，能稳心神。”
　　声音轻得像花瓣落下。
　　陆露心口一暖：“谢谢你，茶婖姐。”
　　茶婖没多说，只是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陆露捧着温热的杯子，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花香，紧绷的肩，悄悄松了一点。
　　傍晚加班高峰，公司楼下便利店。
　　陆露拿着黑咖啡正要扫码，身后忽然窜过来一道橘色影子，踮着脚尖，一爪子把咖啡扒拉到一边，叼起一盒牛奶，啪地放在她面前。
　　是小橘。
　　一身圆滚滚的橘猫，毛发光亮，腮帮子鼓鼓，抬头看她时，圆眼睛亮得像小灯泡。
　　陆露哭笑不得：“小橘，我需要咖啡提神。”
　　小橘“喵呜”一声，尾巴一甩，把咖啡扫得更远。
　　意思很明确：不准喝。
　　猫妖一天要跑三个场子骗吃骗撸，忙得脚不沾地，可她闻得出陆露身上那股快要透支的味道。特意绕路过来，什么也不做，就帮她把伤身体的咖啡换掉。
　　陆露看着小橘仰着脑袋、一脸“你不听话我就闹”的小模样，心里软得化成了一汪水。
　　她乖乖拿起牛奶，摸了摸小橘的头：“好，听你的。”
　　小橘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叼走自己的小零食，一溜烟跑了，还要赶去下一个主人家撒娇，没空久留。
　　晚上八点，陆露还在工位死磕。
　　忽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从门缝底下飘了进来，轻轻落在她脚边。
　　上面用清秀的字写着：
　　【今日不宜熬夜，宜早归，宜休息，否则妖力不稳。】
　　陆露捡起符纸，忍不住笑出声。
　　这位社恐卦师轻易连靠近都不敢，昨天居然陪了自己一夜。像这样偷偷算一卦，把提醒写在纸上，远远递过来。既帮了忙，又不勉强自己社交，才完美符合他胆小又温柔的人设。
　　陆露拿起笔，在纸角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悄悄从门缝塞回去。
　　外面的黄小酥接住纸条，看清内容，松了一大口气，抱着卦幡轻手轻脚跑了，生怕被人看见。
　　快十点，陆露准备继续鏖战。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同城热搜：#新晋顶流郝筑深夜现身产业园#
　　配图里，郝筑戴着口罩墨镜，穿一身黑，靠在豪车里玩手机，帅得一骑绝尘。
　　陆露疑惑地点开。
　　下一秒，郝筑的微信直接甩了过来。
　　“我在你们楼下。”
　　“给你十分钟，下来。”
　　“我顺路，送你回家。”
　　陆露：“……”
　　谁信你顺路啊。
　　这位大明星通告排到凌晨，妆都没卸完，居然特意绕路来她公司楼下。嘴上拽得二五八万，实际就是来盯着她下班。
　　陆露回：“我方案还没改完。”
　　郝筑秒回：“我就在这儿等。”
　　“我一露面，你楼下马上围满人。”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探班。”
　　威胁，赤条条的威胁。
　　陆露看着消息，又气又笑。
　　这位豪猪妖怕疼、自恋、爱耍帅，半点亏都不肯吃，却愿意浪费宝贵休息时间，用最傲娇的方式，逼她休息。
　　她终于彻底松了手。
　　关电脑，收拾东西，起身。
　　坐进郝筑车里时，陆露还在小声嘀咕：“其实我再赶一会儿就能做完……”
　　郝筑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语气臭屁：“你以为你是铁做的？真现了鹿耳朵，谁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偶尔停下来，不代表你不行。”
　　陆露一怔。
　　车窗外的灯光一片片往后退，城市安静下来。
　　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没有轰轰烈烈的集结，没有吵吵闹闹的围堵。
　　茶婖的一杯花茶，小橘的一爪换奶，黄小酥的一张卦纸，郝筑的一次顺路接送。
　　都是云城里，一群小妖怪，对另一只小妖怪，最妥帖、最温柔的关心。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陆露推门下车，郝筑忽然叫住她。
　　“喂。”
　　她回头。
　　郝筑别过脸，假装看风景，耳尖却微微发红：“明天……别熬那么晚。”
　　陆露轻轻笑了，点头：“知道了。”
　　她走进楼道，抬头望向夜空，笑容漫过眼眸。
　　陆露回到家，没有开电脑，没有看方案。
　　她安安静静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从抽屉里拿出青草小饼干，慢慢吃了两片。
　　妖力平稳，心神安宁。
　　头顶安安稳稳，再也没有要冒出来的鹿耳朵。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
　　不把自己逼到极致，也可以很靠谱。
　　不用拼命证明自己，也可以很优秀。
　　云城很大，灯火很亮，
　　而她，被这座城市，被一群朋友，安安稳稳地护在了中间。
　　这一晚，卷王鹿露，没有加班，
　　安安稳稳，睡了一个甜到做梦都在草地上跑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