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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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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幸拉开车门,傍晚的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暖意灌进来。
林喻钻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囔:“姐姐,你这一年都没怎么回家,妈妈那边还不知情,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啊。”
林幸笑了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她眼下的淡青。“知道了小唠叨,有时间我会告诉她的,也是怕她不同意。”声音有点哑。
车子滑入渐浓的暮色。林喻还在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声音叽叽喳喳。林幸听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方向盘。忽然,她动作一顿。
一股味道。
她皱眉,刚想问林喻闻到没有,那股味道猛地浓烈起来,直接撞进鼻腔,冲上脑门。
眼前黑得毫无过渡。
最后的感觉是林喻短促的惊叫,和身体被惯性带向前又重重被安全带勒回的钝痛。殊不知迎接她们的是怎么样的悲剧。
不远处夏星媛埋怨的声音传来“这是哪啊,怎么会这么多人,哎?林喻?”
一群人缓缓地在一片荒芜中醒来,风吹过周边,空气中传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不是空气质量有问题,而是一股腥味中带着形容不上来的怪异气味,像是腐烂的花混合着鲜血。
周围都是人。坐着的,躺着的,站着的。脸上统一写着茫然和惊恐。女人的啜泣,男人压低的咒骂,还有那个婴儿执拗的,撕心裂肺的啼哭,混在一起。
但此时林喻和夏星媛正一脸八卦地看着林幸身上的人。
林幸睁开眼。视线模糊,好几秒才聚焦。灰尘扑在脸上,嘴里都是砂砾的粗粝感。
她咳了两声,手臂和后背传来散架般的酸疼。
不是在车里。
是在一片……废墟里。
低头看去一个女人压在她身上。
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此刻沾满了灰土,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林幸全身被压得发麻,她动了一下,想把腿先抽出来。
那女人似乎被惊动,哼了一声,手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
灰尘从她发间簌簌落下。
她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张脸。皮肤很白,鼻梁挺秀,眉头因为不适微微蹙着。然后她睁开了眼。
林幸的呼吸停了。
那女人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颗很小的淡褐色的痣。
时间好像被拉长,又被猛地压缩。周围所有的声音——哭声,骂声,风声——潮水般退去。
林幸只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地鸣响,和心脏一下一下,沉重砸在胸腔里的声音。
苏锦。
压在她腿上的女人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对焦,落在林幸脸上。
她眼里还有刚醒的迷蒙,随即被慌乱取代,手忙脚乱地从林幸身上爬起来,站到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动作间,那股熟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飘过来,瞬间就被废墟里那股腐朽的味道吞没了。
“抱歉……”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但咬字清晰,是林幸记忆里那个有点甜,又有点御的调子。
她看着林幸,眼神里是纯粹的对陌生人的歉意和疑惑,“没压伤你吧?”
林幸没说话。
她看着苏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脸。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苏锦?”温柔又自带清冷感的嗓音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
苏锦回头看了看地上的人,看起来蛮眼熟的,好像当年的小妹妹,因为眼前的女人左边眼角有那颗一模一样的痣。
但这长得也太不像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苏锦带着疑惑的声音质问道。
林幸愣住了,她忘记自己了。
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
眼前的人早已没有了当初脸上挂满婴儿肥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且立体的五官,还有那浅棕色的头发,呈现出他们所描述白月光的样子。
此时的林喻已经认出来是苏锦了,悄悄地告诉了夏星媛。
夏星媛一脸磕到的表情,没想到,这样的奇葩相遇场景也是让她遇见了,还是两个顶级美女,好养眼啊!
两人没有身首异处的恐惧,全是对这两人接下来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的期待。
但慢慢地她们心中的玫瑰慢慢枯萎掉了。
因为林幸站起来说了句认错了同名,就开始环顾四周了。
林喻想不通为什么姐姐明明很想念锦儿姐,不可能认不出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这个问题可能只有林幸知道吧,林喻并没有过多诉说。
同样的其人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天空阴森森的,显得格外瘆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对啊这哪啊”
“不会要把我们宰了吧”
“我去,恐怖片照应现实了?”
“撒旦降世毁灭人间来了?”身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害怕的有好奇的。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恐怖。
没有给周围惊惶的人群更多消化现状的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它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冰冷,平滑,带着非人的机械质感。
【欢迎来到‘无人区’】
人群瞬间死寂。连婴儿的啼哭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抽噎。
【以下为本游戏基础规则,请仔细聆听】
【一、每日必须完成主线剧情推动任务】
【二、未完成者,无差别抹杀】
【规则宣读完毕。祝各位,‘游戏’愉快】
那声音消失了。留下的寂静比刚才更可怕,像一块厚重的冰,压在每个人头顶。几秒钟后,炸开了锅。
“什么东西?游戏?”
“抹杀?什么意思?开什么玩笑!”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一个穿着昂贵黑西装,头发微波浪的女人推开身边挤攘的人,走到一小片空地上。
她脸上没什么惊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她抬起手腕,露出价值不菲的表盘,对着空无一物的废墟上空,声音清晰冷冽:“不管你是谁,搞这种恶作剧成本不低。报个价吧,你们的‘游戏’,我买了。或者,告诉我怎么离开,酬劳随你开。”
短暂的静默。
然后,那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毫不掩饰的,近乎恶毒的嘲讽。【有钱有势看起来很令人心动,但我对钱没兴趣,我只为捉弄你们的命运】
【建议各位,在抱怨或试图用你们那套可笑的规则解决问题之前,先想一想——】
声音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进耳膜。
【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是否应该付出一点代价】【滋——】电流干扰的杂音尖锐地划过,随后彻底消失。
什么意思?所作所为…还是未知剧情?甚至连出去的办法都没有,难道只有一死吗……
林幸想着来到这里的设定与秘密。
“林喻你知道她是谁吗”夏星媛激动地在林喻耳边说着。
“谁啊。”林喻看了看夏星媛这副不值钱的笑。
“港城首富榜上年年有她名字的许熠啊,世界榜上都有这个女人的名字,钱多到你无法想象,这你都没认出来。”夏星媛拍了拍林喻。
林喻这时才想起来港城流传着一句话。
流水的港城首富线,铁打的第一许熠。
一直以为许熠是个男人。原来是个美丽与才华共存的女人。
“林幸?”
“萧笙羡?”林幸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回了头,看见是老熟人。
这句话也传进了苏锦耳中。
苏锦警铃一响,看着林幸的背影,原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她。
苏锦感慨了一下林幸的变化之大,再也不是当初找自己要亲亲的小孩子了。
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锦儿姐。”来人正是林喻,苏锦看了看眼前来人,好像是林喻,当年那个女孩…
真是女大十八变。
“喻儿”苏锦甜甜地一笑。“真巧在这遇见了。”
突然林喻被林幸瞪了一眼,林喻并没看很清,并招呼林幸见苏锦,林幸从她们身边走过撂下了一句不熟。
这让苏锦看得有点气愤,装作不认识我?想着等人少的时候再找她算账。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大家安静”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出来说话。
“大家也都听见了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捉弄我们,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挑战,既然它能够把我们大家带到这里来想必自然可以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男人手中拿着佛珠盘算着。
“所以呢,你只表达出来了对方想表达的问题,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不是吗”许熠讥讽朝着站在高处的男人说道。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问问群众里面有没有警察,医生,她们说话的逻辑和想出来的办法至少是比你有可信度的。”
“你什么意思,许熠,大家不要听她的,警察和医生又怎么了,人和人的逻辑虽然不一样,但在于谁更偏向正轨道,听谁的不是吗,我是从事商业方面的,我说话有一定的逻辑理念,我叫欧阳霄。”
“是许熠唉。”
“是啊是啊。”
“没想到是个性子刚烈的女人。”
“她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吗。”
“你这辈子能遇见她都是能烧高香的程度。”
“你们看看那个女人像不像夏星媛。”
“是那个演员夏星媛吗。”
“还真是。”
“我去,这是把各路神仙给都弄到这了。”
“死在这也值了啊这”
下面人群开始躁动,争先恐后地讨论着。
“谁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我就想问问群众里面有没有警察和医生职业的。”许熠回头望着这一群人当中。
许熠能看出来,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绝非善茬,以至于谁好谁坏当然分不清
“我是医生,三年医龄经验。”苏锦站出来发表言论。
她站出来目的就是要安抚民心,为的就是不引起恐慌,不想让他们知道,在这恐怖的地方受伤会活活被疼死。
当然许熠也是这么想的。
“那医生你说说当前我们应该怎么办。”
“对啊对啊”下面群众再度沸腾。
“请容我时间考虑。”苏锦想了想处境位置,该何去何从。
“快点啊,以为你上来是想好的呢。”“就是。”
苏锦听着这些嘈杂的话瞬间有种被支配的感觉。
这时林幸上前一步说道:“请大家给她一点时间,她从小做事都是慎重考虑过的,我不能说她给出的想法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至少在她那里,她尽力地去把她认为最好的办法呈现给我们,请相信她。”
苏锦听见林幸袒护自己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烫,还真是没变呢,妹妹。
她好耐心思考。指尖不自觉的摩擦着衣角。
顿时没人说话,静静等着苏锦想着办法。
“我想到了,我刚才看东北方向有个医院,我觉得有医院就一定有病床,我们可以现在那里暂住定所,刚才的神秘人也说了会有挑战。”苏锦喘了一口气,停顿了几下又说道。
“那肯定会有一些问题等着我们,现在有个可以待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苏锦坚定地说着。
“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我也觉得眼熟。”
苏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坚定那是个医院,但在她的印象里那是个医院,没错。
林喻在下面给苏锦竖了个大拇指。
苏锦笑了笑,又看了眼林幸,看见林幸正在看自己,但是林幸在目光对视瞬间扭过头去。
苏锦心里只想解释当年的不告而别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听见没,这才是真正对我们有帮助的。”许熠依旧嘲讽着欧阳霄。
欧阳霄脸都绿了。
为什么许熠和欧阳霄如此不和,听说他们一直都是竞争对手,欧阳霄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许熠知道了,所以欧阳霄才不敢反抗什么。
下面沸沸扬扬地讨论着一些与他们无关的话题,但也有些害怕的人和掺杂着婴儿害怕的哭啼。
许熠揉了揉太阳穴,她总觉得自己视野的最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每次当她定睛去看时,那里都空无一物。
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让她烦躁。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东北角去看看。”欧阳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