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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云心:“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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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二年秋,桂香飘满京都。
勤政殿内正上演着一番忠臣劝谏的雅事。
“陛下登基已足足一年,合该早日纳妃立后。”礼部尚书用着百日不变的说辞劝道。
边说边向下方指去。
殿内挂满了官家女子画像。
高坐台上的箫云心拧眉扶额,一脸的不耐烦道,“谢大人,朕冠礼还未过,何至于就要想这事,有这功夫,不如多筹备来年春闱,也算是办了件正事。”
“陛下……”没等礼部尚书再多说,门外有内侍走来,萧云心一见那人便起身出了殿门,只留下一句 ,“朕有要事,谢大人说的事改日再议。”
门外萧云心看着他一早派出的人道:“如何,朕说的人你可寻到了?”
“按陛下的吩咐,奴在京中最大的茶楼中看到了那名腰间佩着双剑与葫芦的女子,奴请那人入宫,可那位姑娘不愿入宫。”内侍恭敬答道。
“那她现在何处?”萧云心看着那内侍道。
“云水寺内百年老树下,她说在那里等着陛下。”
“备马,朕要出宫。”
“诺。”
他早该想到是那里的。
十年前他不过一弃子,在尸山火海之中被云起救下,自此便跟着她闯荡江湖,那是他此生最惬意美好的时光。
可好景不长,一年前,永初帝薨逝,夺嫡之争愈演愈烈,他的兄长们死的死残的残,诺大的皇室眼看便没有了接班人,当时的皇后想起还有一位流落民间的皇子,暗中寻到他头上,自此那皇后扶持他上位,名正言顺做了这摄政太后。
他本不想回京,他想要跟在云起身后,可他也知道,满目疮痍的江山需要有人撑住,否则,国破家亡,到那时,远在江湖之中的他们安能有安寝之地,所以,他不得不回来,他的生母乃是当朝宰相之女,而他便成了宰相与太后之间的傀儡帝王。
自此,将要分崩离析的盛朝又重新归于平静。
一年前,他与云起被一众禁军团团围住,他知道,云起有能力带他冲出重围,可是即便是能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他若逃了,这天下就真的要乱了,他对上那高坐銮驾之内的当今皇后,最终同意回京。
应下那刻,他转身看向身后执剑的云起,她正背对而立,他开口问她道:“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云起手执双剑,凌厉的面容不见半分情绪,冷声道,“它日相逢,你是九五至尊,而我不过一江湖草莽,见不到了。”
“姐姐,你可不可以跟着我回宫。”云心向前问出那本不可能被同意的话。
“我平生无拘无束惯了,这宫里规矩太多,我不会去的。”云起利索收剑,想要离去。转身那刻,云心上前从她身后紧紧抱住云起,“姐姐。不要丢下我。”
云起双手想要挣脱,可这次,即便是手被抓出血痕,他也没有松开片刻,生怕他一松开,那人便消失在他的人生中,片刻身影也不留下。
一时僵持不下,云起回头对云起承诺道,“既如此,那来年桂香飘满京城之时,便是你我重逢之日。”
“姐姐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
而今,云起如约而至,萧云心策马狂奔,向着云水寺而去。
见到树下那熟悉的身影,他奔向那处,同云起撞个满怀。
一年,整整一年他都是在等着这一日,宫中的尔虞我诈波云诡谲,无数次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想着的都是眼前怀中之人。
一年的思念与重逢的欣喜涌上心头 ,最终只化为一句,“姐姐,你终于来了。云心等的好苦。”
他将头埋在她肩头,感受着一年未见的人,云起被他抱得一时失了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如今乃是一国帝王 ,这不合适。”
“姐姐,不要推开我,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云起抬起的手便又放下。
良久,萧云心缓缓开口道,“姐姐,随我回宫可好。我真的需要你,宫中遍是尔虞我诈,我孤身一人横亘在太后与丞相之间,无人可信,无人庇护,无人相依。姐姐,就当云心求你,随我回宫吧。”
这一年之间的事云起自然也有所耳闻,太后仗着一封先帝遗诏,在朝堂之上与云心的舅父裴相分庭抗礼,而夹在中间的云心被架空为一傀儡皇帝,一年之间遭遇数次暗杀才侥幸活了下来。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森严的皇宫,一年,就一年好不好,待我及冠理政,姐姐自可离去。”
云起看着面前之人,不过一年,脸色憔悴,不知过了多少的不眠之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等着要他的命,即便是有她教的功夫傍身,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孤身一人在那皇宫之中自是千难万难。
“我考虑考虑。”云起刚想收回快要到云心脸上的手,云心见此立刻将她手抬起放到自己脸上,就像少时一般。
是夜。
勤政殿内承平帝痴痴的望着案旁坐着的女子,这个景象他想了许久,而今,云起就在宫中,就这样陪着他,仿佛在梦中,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
她同意了,起初她还犹豫,直到看到他身上被刺客留下的伤疤才最终动摇,同意在京中留一年,直到他及冠亲政。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门外内侍走到承平帝身前道。
怎么又来了。
“不见。”箫云心想也不想直接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股声音,那声音凌厉,透着不容置疑。
“谢大人为陛下鞠躬尽瘁,皇帝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话音刚落,一美艳妇人从门外走来,正是当今崔太后。
“夜里寒凉母后怎的来了。”萧云心起身行礼。
崔太后坐下直道:“谢大人,将画像都呈上来。”
身后侍女鱼贯而入,一时之间殿内布满画像,同白日一般无二。
“陛下当今要务便是纳妃立后,为我盛朝开枝散叶,如此,方能国运昌隆。”崔太后边说边看向一旁的礼部尚书。
那礼部尚书感受到崔太后的目光便行礼道:“陛下,纳妃立后之事不能再拖了,崔家长女礼仪容止在京城无人出其右,堪为国母。”
“皇帝意下如何?”崔太后在一旁饮茶问道。
云起坐在一旁显然是看明白了,这崔家长女便是崔太后的亲侄女,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让云心立其为后自然是想要下一代帝王仍有崔家血脉,云心已然将要及冠,一个幼帝与一成年帝王之间,自然是幼帝更加好操控。
萧云心:“母后,此事容后再议。”
崔太后放下手中茶盏偏头看向萧云心:“皇帝这是何意?”
“母后,儿臣的意思是,一月之后便是母后寿辰,届时儿臣再选合适的人为后,岂不是双喜临门。”承平帝开口。
“也罢,既是你的孝心,那便等一月后再说吧。”
送走了这尊大佛,萧云心令殿内人都退下,只余他们二人在殿内。
云起见崔太后的样子便知平日云心是如何受他们欺辱的,可也深知他的无奈。
云心看了看台下那陈列的画像,又看向身旁的云起道,“姐姐觉得我应该立谁为后?”
云起看都没看这些画像一眼自顾自为自己倒杯热茶便回道:“我久在江湖,对这些不甚了解,陛下是问错人了。”
云心偏头,看着云起,一字一句道,“姐姐觉得,镇国将军之女,先帝亲封的南平郡主可堪为后?”
碰——
云起手中茶碗落到案上,发出闷哼一声,听着久违的称呼。看着她用心养成的弟弟,不对,他已经不能再称为她的弟弟了,他如今是这盛朝的帝王,“你......”
云起握紧腰间双剑转头看向云心:“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云心上前看着云起道:“姐姐,留下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手起剑落,云起的剑顷刻便落在云心颈间,“你怎知我的身份。”
“姐姐,这些年我们一同在桃花源中,你从来没有刻意瞒我,不是吗?”云心上前,脖颈顷刻便渗出血痕,云起见此连忙收剑。
看见云起的反应,云心笑出声来,“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我。”
说罢便开始剥去身上外袍,腰带,里衣……
见此云起又抬剑指向他:“你这是作甚?”
“姐姐,小时候我全身上下你那处没有见过。”云心嘴上没把门手上动作不停。
“彼时你重伤在身为你上药罢了,怎可与如今相比……”云起话音堵在嘴边,她看着云心身上的伤,她花费数年才将他身上伤疤尽数除去,而今又添新伤,白日她只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却没想到,那手臂上的伤跟身上的伤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谁干的!”她干脆利落收剑上前,要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她定将那人千刀万剐。
云心看着对他十分紧张的云起,却笑了起来,“他们都已死了。”
“姐姐,后位十分重要,丞相与太后都盯着这位置,我不可能与他们选中的人成亲,我没有办法了,拖了整整一年,终于等到了姐姐,姐姐,这后位,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姐姐你放心,只这一年,一年之后,天涯海角任君挑选,这一年帮帮云心可好?”
云起明白丞相与太后的心思,而如今,能够堵住他们口的唯有先帝的赐婚,当年镇国将军乃是先帝拜把子的兄弟,两人约定,两姓联姻,缔结良缘,可这些年都说镇国将军之女身体孱弱,缠绵病榻,这婚事便不了之。
如今,唯有这桩婚事能够抵住太后与丞相的攻势,而远在西北的镇国将军,重兵在握,不会受他们的威胁,
镇国将军只有一女,谁都没见过,云起这些年离家闯荡江湖,从未有人识破她的身份。
“姐姐,帮帮云心可好?”
云起看着眼前的云心,眼下他腹背受敌,没有任何依仗,她若此时离去,他定会被太后与丞相搓磨至死。
她抬手抚摸云心的脸,描摹着他的眉眼,这是她一手从鬼门关救回的命,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弄死。
她闭眼叹息一声:“一年,就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