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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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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掌事的从她面前走远,
“哎不是,嬷嬷你先别走啊”
她试图叫住掌事嬷嬷,但这嬷嬷走的还挺快,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就被丢在这了?
这掌事的也太敷衍了,
她不怕自己跑了啊。
不过顾倾转念一想:
也是,这么偏的地方,就算让她原路返回她都摸不清。
更别说宫墙外还有重兵把守,她若是想跑怕是会被射成筛子。
已经是这么偏的地方,还要再往里走?
这真的有人住吗?还是皇上的亲儿子?
那嬷嬷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趾高气昂的,不会在耍她吧?
顾倾脑中闪过诸多念头,不过没办法,她总不能在这里干待着。
顾倾按照掌事嬷嬷说的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打量。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白天看着都荒凉的吓人,
脚下的砖石越往里走开裂的越多,最后干脆就散成了小粒的沙石,被风吹来撵去的打滚。
顾倾最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破旧砖房前停下。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这破败不堪的院落--不会就是这儿吧?
这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别说是没有皇宫楼宇的雄伟壮观,
就算是个普通的农家砖瓦房看着也比这像样。
顾倾走近这破房子仔细打量,又上手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墙砖。
这破败房子只能依稀辨得曾经修建时的空架子,
房体上的砖石参差,一碰就掉渣,
墙上满是裂纹,
门也破破烂烂的,
糊纸早被侵蚀干净。
门上还有几个不规整的大洞,
门框不知是被老鼠啃的还是白蚁咬的坑坑洼洼。
这一片狼藉的地方恐怕连犯错的罪奴都不会住,
风餐露宿的乞丐见了都要摇头,
堂堂一个皇子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顾倾认定是那掌事的老贼婆存心刁难她,
说不准就是因为看不惯她,给她随便指了一处破房子耍她呢。
她可是看过宫斗剧的,到时候误了时辰怕是就要被打板子了!
顾倾想着她要回去找那掌事的对质,
到时候如果那个三皇子责罚下来,总得拉了那个害人精一起挨罚,
可还没等她转身却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是谁?
顾倾猛的回头,
只见一个小少年停在她的不远处,定定的望着她。
这少年极瘦,只穿了一套不合身的薄衣,
手里拎着两只麻雀,
才刚立春的天并未转暖多少,
冷冽的寒风刮过来,顾倾猝不及防被冻的一哆嗦,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少年却没有反应,
即使风吹的他衣服空荡荡的乱飞,他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俨然已经习惯了这寒冷。
少年只是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有眼睛不时眨动。
顾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看上去荒废许久的房子旁。
这么偏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带路她可能在宫里待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难不成是三皇子遣来找她的?
可看着不像,
一则是这小少年看着太小,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二来他穿的衣服既不是宫里的太监或侍卫‘工作服’,也并不合身,
有点像是现代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学生。
但这少年这么瘦,穿的衣服也太薄,
怎么会是为了玩闹偷穿的大人衣服?
想来平日里缺衣少食的,捡的父母衣服穿上裹身罢了。
莫非......
顾倾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缓缓上前几步,微微俯身看着少年,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语气要多温柔就多温柔:“你从小在这宫里长大?”
少年没说话,好似搞不清她要干什么,但也没往后躲。
“你的母亲是这宫里的宫女?”
见少年没回答,顾倾权当他默认。
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这少年是某个宫女的私生子,
至于生父可能是某个侍卫情郎。
宫女与情郎偷欢,不幸怀孕,怕被主子发现,偷偷生下孩子藏在宫里的某处。
由于不能经常来看望,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穿的衣服也不合身,天天忍饥挨饿等着父母来看他。
顾倾被自己的脑补创到了,她思索片刻,决定暂时在这里待几天。
反正自己也不认识路,随意乱走还怕出什么岔子,
不如就在这里等到这小少年的母亲或父亲来看他,
届时再让他们带自己去三皇子的住处好了。
正好她把这荒废已久的宫殿修一修,再给孩子多做几顿饭补补身体。
她记得空间里有许多生活用品,她得兑换些衣裳给这孩子换上。
顾倾骨子里的中华基因开始觉醒,她就看不得有人挨饿,特别是这么小的孩子,看给瘦的。
下定决心后,顾倾试着和眼前这小少年打商量:
“姐姐迷了路,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可以嘛?我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少年还是没说话,见顾倾不攻击自己,就绕过她,拎着麻雀进屋了。
见少年不理自己,顾倾只当他默认。
跟着少年进屋后,顾倾发现这外面其貌不扬的破烂屋子,里面一样的破烂不堪。
偌大个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小木桌,和一把缺了半截腿的小凳子。
桌子上两个豁口遍布的破碗里盛着略浑浊的水。
环视过去,几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铺在用茅草做的床上当被子。
……
顾倾震惊的想骂人。
这是人住的地方嘛?
她觉得那小孩儿的父母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让孩子住在这样的地方呢?
顾倾还在那里观察着屋内环境,萧舒珩就已经开始处理麻雀了。
今天运气不错,刚出院子就看到墙头上停着的两只麻雀。
他用树杈做的弹弓把一只给打下来时,另一只竟没飞走,在不远处盘旋。
于是他把另一只也打了下来。
宫里月初发的一袋子陈糠早就吃完了,若他今日没打到这两只麻雀,怕是又要吃树皮了。
其实树皮倒也能吃,只是那棵大树在春天会结出些果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萧舒珩不愿意动它。
今年吃了树皮,明年就没有果子吃了。
那颗树是唯一一颗还活着的树了,
他更小些的时候不懂事,饿急了就剥树皮吃,谁知道树没了皮,就很快的枯死了。
人被剥了皮也会枯死嘛?
年幼的萧舒珩看着枯死的树想,要是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尝试一番。
到时候第一个被剥皮的,肯定是把他每月的份例倒在地上让他捡的二哥。
给麻雀拔毛的时候,萧舒珩听见旁边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知道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宫女。
他没管她,只要她不来抢他的麻雀就行。
要不然,他可能就要有加餐了。
萧舒珩还没吃过人,
倒不是因为他还秉持着文明那一套,
只是因为唯一被他杀死的太监是他用毒毒死的,他怕吃了下去陪他。
死太监在院里搁久了气味会很难闻,
于是他把那太监埋进了土里,
当时埋太监的那几棵树一直枯到现在,
他都忘了那几棵树上结的果子是什么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