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石响腾》锖酒酵母

7、六，失落沉船

　　一曲华尔兹正在耳边响起，这舞池里的人们都带着不同花色的面具，双人成行的舞动着，可我感觉比起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更像被支配的人偶，动作僵硬，面部也毫无血色

　　一曲终了，人们便开始机械般的鼓掌，这一幕我感觉和韩综济平日里喜欢打得电动游戏里的小人差不多，都是被外界的某种力量所操控着，使人毛骨悚然

　　灯光突然暗淡下来，舞池正中央升起一个用黑布笼盖着的石英柱，高及其腰部，我猜那黑布下盖着的是某些要拍卖的珠宝，以前欧洲那边常常喜欢如此

　　我挤过逐渐向那柱子靠近的人群，迎面撞上了同样满脸疑惑的韩综济，他身上的服饰早已不是出发前的样子，而是换上了极其华丽的晚礼服，我对这人还抱有迟疑态度，莫非此人也是幻觉使然，否则他哪来的功夫换这一套

　　韩综济挤兑了一下鼻子，然后有些慌张的说“秦毅，这是怎么回事？”，挤鼻子是韩综济在感到慌张与不安时下意识的习惯，我给他来了一拳，他疼的直龇牙，看来这是真的韩综济，我两都被拉到这幻境之中，那么其余几人也无疑进来了

　　“大概是那些雾气所致，那些雾气可能是某些致幻的瘴气”

　　“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这些人机”韩综济刚被我无缘无故来了一拳，现在又被某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绊了一跤，没好气的说

　　我不跟韩综济这种毛头小子计较，他这么没礼貌的脾气，怪不得邹玉跟他处不来

　　这群家伙失了智，一个劲往那石英柱靠，最后严丝合缝把石英柱围了起来，一般按照恐怖或者惊险小说的操作，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脑袋都会诡异的一百八十度转到我们这边来，这样就不免少不了一场追杀

　　所以我和韩综济很迅速的跑到了没人的二楼，这群家伙果然如人所料把头齐齐一扭，但并不和他们心意，他们没看到我和韩综济，就抓了狂的开始四处搜寻我们

　　我和韩综济偷偷的又沿着围栏跑到了楼梯口，前边已经有几个面具人堵着我两了，韩综济是练拳的，他一拳揍到为首的面具人鼻子上，砸开了他的面具，露出了没有眼睛的空眼窝

　　他大叫一声”一群恶心的骷髅“便又撂倒了几个，我两沿着楼梯间迅速向下奔跑着，想着到最底层总会找到船的出入口，可奈何我们怎么跑都跑不到底，上边的面具骷髅倒是越发多了起来

　　我两面色苍白，心想这波真是撞了鬼了，”韩粽，你在这守一下，我下去看看！”

　　韩综济骂了声娘，但也老实的停下脚步跟这群骷髅干瞪眼，一拳一个不是问题

　　我迅速往下跑去，面前浮现了一堆面具骷髅，我虽然不是像韩综济那样的近战高手但好歹也是部队出身，解决这群东西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我正要一拳出击，便被人用手掌结结实实的接住，看清楚脸后，便见那人是打红眼了的韩综济

　　“不是吧秦毅，你跟我来真的？”他接过我结实的拳头又撂倒一个准备扑过来的骷髅

　　差点一拳砸到韩综济身上，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了歉，看来这阶梯是个循环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底层，我两于是便原路返回，这楼梯间里堆积的雪白人骨已经达到了可观的数目

　　只听一声大吼，韩综济把我往旁边一扯动，我抬头望去，只感到一片昏暗，是邹玉，穿着莫名其妙的褐色大裙摆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到地上，一计扫堂腿给追上来的骷髅们来了个下马威，骷髅们全部散架，脑袋接在胳膊上，大腿插在腹部

　　舞池里的骷髅们也已经被潘陈二人解决了个干净，韩综济笑问邹玉这脏不拉几的裙子是哪偷来的

　　”鬼知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就成这样了“她用手拍了拍裙摆，溅起一大把灰尘”这破烂。。。“她嘀咕着，时而望向韩综济那一套华丽的晚礼服，露出嫉妒又嫌弃的表情”你穿这套还真有点贵公子的意思了哈“

　　”谢谢夸奖“韩综济抽了抽嘴皮，谁不知道这是邹玉有意嘲讽他人不配位啊

　　众人分头行动，把那些面具骷髅都清扫干净才集中到舞池中央商讨对策，期间他们找遍了每个可以走动的通道，最后无疑是陷入死循环中，怎么也走不出这座豪华的游轮

　　首先是邹玉和韩综济为什么会穿上奇怪的衣服，两人这次难得一致对外称没有扒骷髅头衣服的癖好，邹玉说”要扒老娘为什么不扒个有钱人的，这一看就是底层锅炉房里的劳工穿的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竟然不住的抖了一下”话说回来，你们真的不觉得这游轮非常面熟吗？“

　　众人摇头，我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一种毛骨悚然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或许，你和韩综济曾经是这艘船上的游客？“

　　”那为什么我对这毫无映像“

　　”或许你脑子不好忘了“邹玉冷笑一声，韩综济立马脸黑了两个度

　　”各位爷，你们快来看！“方才王福桂被吓得魂不守舍，丽莎守着他缩在墙角，众人闻声望去，王福桂慌乱之中扯开了一个血红色的幕布，后边一副巨大的竣工剪影照片出现在面前，左上角的男人愕然与韩综济有着八分相似

　　韩综济盯着那照片望了片刻，缓缓转过头道”这人，貌似是我爹“

　　貌似二字搞得人很是无语，邹玉更是翻了个大白眼，任谁看都知道这男人分明就跟韩综济快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

　　”所以你父亲是这艘游轮的赞助商吗？那你，“陈之道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岂不是之前是个有钱人家小公子啊”

　　”我不记得了，你们别忘了这是在幻境中，搞不好有小人要害我，给我安了个破名分“韩综济的语气很冲，说的好像他和他这位爹有怎样的孽缘一样”总之，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想办法离开这幻境吗？“

　　”怎么？你爹干什么了，你脾气这么冲，还是说你不想认他！“邹玉的语气也很急躁，两个人看似箭在弦上，一场无名的硝烟正在缓缓升起，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人肯定各藏心事，想必这游轮使她们回忆起了某些过往的种种，这两人还真有意思，从失忆前吵到失忆后

　　”韩综济说的有道理，个人恩怨到时候再解决吧“陈之道一句话拉回了众人的思绪，”你们看这游轮的吊顶“

　　几人抬头望去，一块巨大的墙皮直直坠落，”快跑！这船要崩塌了”

　　虽说是幻境，但真实疼痛感还是有的，说明幻境只不过是将山洞里的某些真实存在的事物幻化成了邮轮上的内设，那这脱落墙皮，很有可能是山洞上脱落下来的碎石，被砸到那便九死一生了

　　慌乱中，人们只得四处逃窜，却无处可去，每个求生的通道仿佛都戏谑的将人带到这繁华的舞池当中，骷髅们又开始随着音乐与巨石的掉落翩翩起舞，这次他们按照心之所想舞动着，哪怕水晶吊灯的掉落将舞伴砸的分崩离析，那另一半好似只会从凹陷下去的眼窝中流下一滴泪水，他们永远无法停止舞动，似乎告诉这闯入幻境中的人们，他们曾经的鲜活与光亮

　　我忽然想起当年沉船事件貌似就是如此，随着墙壁的破碎，四处不知为何涌入了大量滚动的洪流，水面持续上升，可想而知当时漂泊在大洋上的人们又是多么绝望，他们被关在金碧辉煌的船舱内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只能等死，那次事故全船的人竟然无一幸免，而玛丽亚号也再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砰的一声，那是没有安过消音器的子弹冲出束缚的声音，不远处我看潘誓云举着一把狙击枪，吊在一个还未掉落的水晶吊灯上，此时的我们都想方设法的往上爬，生怕被洪流卷走，早已把身上的重物褪去的一干二净，难得潘誓云还拿着把枪，只不过他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他瞄准了舞池中央的石英柱用枪射落了黑丝绒布，那下边果真闪烁着一颗蓝宝石，那光芒，我们从未见过，一下惹得人心惶惶，那或许就是当年玛丽亚号启航的真正原因，也或许是导致整座船永远沉入海底的原因，人们要在上面贩卖一颗传世宝石——理想石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片干净的燎原，那青草蔓延到无边无际，好像这里没有战乱与伤痛一般，我躺在草坡上望着蓝天与白云，听到鸟儿与风的呼唤，内心似踩在一块棉花糖上一般，轻盈喜悦，或许这本该是我们的人生吧

　　“潘誓云，把它打碎！”

　　”潘誓云，把它打碎！”

　　“潘誓云，打碎它啊！”

　　邹玉在一旁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我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彼时我的队友们各个魂不守舍，只有邹玉一人沿着二楼的栅栏艰难的往潘誓云的方向爬去，她伸出五指尽力拉长自己的身躯，去夺那把枪，邹玉想要把那枚发光的理想石打碎！

　　忽然，潘誓云却像魔怔了一般，把枪口抵在邹玉脑门上

　　“潘。。。潘”邹玉显然被吓坏了，她脸色极其苍白，动都不敢动，因为潘誓云的食指已经按在了开关处，但他任是一副行尸走肉般，两眼放空，啪的一声，邹玉的脑浆就会因为强烈的冲击波迸发开来

　　此时陈之道跪爬在扶手上，韩综济也如尸体一般躺在一角，王福桂更是早已经掉到洪流中不知踪迹，而我虽然有微薄的意识却无法动弹身躯

　　谁来救救邹玉，谁来救救我们

　　绝望之际，丽莎忽然蹦上了石英柱，用它的利爪破开了外边的玻璃防护套，随即用尖牙叼住了理想石，看来丽莎并没有受到影响

　　理想石的光彩被遮住了大半，我的神智逐渐恢复，一声枪响，我心凉了一半，回头望去，邹玉只是呆在原地，原来，潘誓云立马偏过手，那枚即将射穿邹玉的子弹只是擦过了她的耳朵，狠狠命中了丽莎口中的宝石，最后射在韩综济老爹的脑门上

　　一切闹剧结束，金碧辉煌的玛丽亚号不再存在，四周的珠宝碧玉开始消散，只剩黑乎乎的船只躯壳，看来这山谷里确实藏着玛丽亚号不错，只不过历经岁月驱使，它早已化为骨架了

　　我们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这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再晚一点，邹玉就会被潘誓云用枪打死，他那枪可谓货真价实，威力绝对不可小看

　　“对不起，邹玉”我第一次听到潘誓云道歉，他显然也被吓得不轻，是呀，队友差点丧命于自己手下，论谁心里都后怕

　　”这不怪你，这是那破石头使然“邹玉跪坐在地上，表情狰狞至极，她全身已经被汗湿了，用手紧握着破碎的理想石残渣，我们休息了多久，她就一动不动跪坐在那多久，满脸的不可思议与崩溃，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击碎了她的内心

　　最后是我和韩综济过去把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我怎么会感受不到手臂上的温热呢？邹玉哭了，这个素日里一向刚强的女人哭了，小声抽泣，颤抖着

　　”我的过去，竟是这么不堪吗“她咬着牙，尽力不让气音露出，韩综济抚着她的背，也是沉默

　　“喂！陈之道”邹玉在出洞前叫停陈之道，用一种及其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到地上”

　　陈之道留给她一个背影，“你不想看看更美丽的风景吗？”

　　我们走出了山洞，望着散去的雾气，半落下的夕阳露出一抹笑容，夕阳下，风景确实美的让人震撼，这是黑暗的地下城里所没有的温暖橙色

　　那辆车竟是乖乖等在那里，而不远方慢慢显露出一个尖角，是中央塔的塔台接收端

　　此行，众人有种气馁意思，但望着眼前的目标，心里倒是惆怅不已，是前进还是返程？陈之道说”走吧，本就一错到底了“

　　那便走吧，没有光明的前程，也要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