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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诬偷令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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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怎么不叫我阿晏了?”黑衣男子,也就是黎晏依旧坐在高墙之上,仿佛这里不是国公府,而是他的府邸一样。
谢昭当即脸上一热,他向来牙尖嘴利,与人争辩从未输过,可偏偏此时像是一只蔫了的小猫,面对眼前这尊大佛,他完全没办法有任何脾气。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时候,谢昭和小杰还没有入京。
荞麦村是徐州永安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人不多,青壮年都去外面做工赚钱,村子里只剩下一堆老人和孩子,谢昭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青年男人,当然也是为数不多没娶妻的男人。
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谢昭这人虽然看起来和善可亲,但其实是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没有人能从他身上占便宜,甚至他还是个敢顶撞权贵的刺儿头,不消说,两年前帮村里的刘大娘找李屠户算缺斤短两的账,一年前拿着菜刀去赵财主家里抢回被卖进去的姑娘,荞麦村这几年发生的大事,哪儿没有他谢昭谢先生的身影?
就连永安县的杨县令都听说过他这号人物,甚至还主动跟他结交过。不过正因如此,更没有人敢主动与他交好,万一谢昭哪天倒霉,岂不是连他们也要跟着吃亏了。
谢昭对此倒不以为意,他这人虽然才二十七岁,却满口天道循环天理昭彰,仿佛已经进入古稀之年的老儒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身世,仿佛谢昭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不过今天的谢昭明显多了几分疲惫,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在街上买了二两牛肉,店家用油纸包帮他包好,谢昭付了钱,拿起油纸包就走,结果刚出门没走两步,他就踩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上。
谢昭低下头,移开靴子,发现他踩到了一块牌子上,这牌子还是金色的,不知道是金子做的还是铜做的。谢昭捡起牌子,发现上面刻着做工繁复的花纹,正面写了四个大字:阅机阁 黎。
“这是什么?”谢昭有些茫然,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什么组织的令牌,而且这块令牌应该是属于一个姓黎的人。
前程和似锦死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没有人敢抬起头看他们的上司,阅机阁的阁主黎将军黎晏。
“腰牌呢?”黎晏的声音很冷,冷到前程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低了几度,他看了一眼似锦,似锦似乎有所感知,声音有些低:“将军,可能是被小偷偷走了。”
“抓他回来。”黎晏冷着脸缓缓吐出几个字,他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紧绷的身体已经昭示着他现在在愤怒的边缘,现在最好不要有人去触他的眉头,否则后果很严重。
“将军,抓回来……以后呢?”前程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黎晏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前程立刻一抖:“是,属下明白了!”
他心里在默默地为那个小偷哀悼,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到了他们将军头上,这是真不想活了啊。
就在谢昭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不远处的呵斥声引起了谢昭的注意。
他抬起头往前看,发现有人正把靠在墙角要饭的乞丐往街上踹:“哪来的臭乞丐?给老子滚,知不知道这家客栈里住的是什么人?在客栈门口要饭,要是让客人瞧见了算什么?”
“我错了我这就滚。”乞丐诶呦一声,捂着屁股就要逃命,然而他的路却被拦住了。
“住手!”谢昭大喝一声,拦在了那大汉和乞丐之间。
大汉没想到有人敢拦他:“你又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谢昭指了指身后可怜巴巴的乞丐道:“东福客栈的老板之前已经愿意让乞丐在两边讨饭,也算是给他们一条谋生的路,你无缘无故殴打别人,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些?”
“你这个穷酸书生还教训起我来了,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好啊,那你就打吧。”谢昭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大汉出招。他身后的乞丐小心翼翼道:“公子,快跑吧。”
谢昭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没有挪动半步。大汉冷哼一声,刚要出拳,却看见了谢昭手里的令牌,气势立刻弱了大半:“那是,那是——”
“你说这个?”谢昭举着令牌,刚要问大汉是不是见过这令牌,大汉突然转变了态度,变得极其礼貌了起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两位公子随意做,请。”
说完他竟然灰溜溜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谢昭。谢昭看着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了起来,这块令牌似乎是某位大人物的。
他转头刚想问那个乞丐有没有事,结果发现那乞丐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谢昭不由得摇摇头,看来他以后不敢在这附近乞讨了。
谢昭拎着油纸包,这一路上都走的很慢,他在观察周围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很可惜,路上的行人似乎没有丢东西的,谢昭走到了城西,眼见无人认领这块令牌,于是决定从城东回家,他刚往前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伴随的是一声严厉的断喝:“站住!”
谢昭被吓了一跳,周围路人也被吓了一跳,其中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立刻拔腿就跑,谢昭混入他们其中,也跟着跑起来,然而身后的声音却仿佛阎罗索命一般,他跑进了一处巷口,本以为身后的人要追的不是他,结果又有两道声音传来:“站住,说的是你!”
什么?他们要追的人是他,谢昭懵了一下,他转过身想要跟他们好好解释一番,然而还没看清追他的人的正脸,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拽走了。
“人呢?”
前程和似锦跑到巷子里,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刚才那个拔腿就跑的白衣书生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前程指着空气,感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似锦,这下咱们可怎么办啊?”
“老贺说的那个偷令牌的书生如果就是我们追的这个人的话,他很有可能有同伙。”
前程心不在焉地听着似锦的分析,仿佛被吸了魂一般麻木道:“所以呢?”
“既然有同伙,那么我们没抓到人也是正常的。”似锦淡淡道。
“对啊!”前程眼前一亮,他一拍似锦的肩膀,高兴道:“这下我们不就有借口了吗?阅机阁大部分人都被派去追查那个叫什么神瞰教的邪教,只剩下咱们两个,如果这个偷盗团伙有十几个人,我们追不上可太正常了!似锦,咱们这就回去向将军汇报!”
“嗯。
前程和似锦一起离开巷子,他们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过了许久之后,谢昭感觉自己嘴上捂着的手终于被拿开,他在狭小的缝隙中抬起头,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们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出去吧。”
谢昭赶紧跑出去,站在巷子里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巷子口最深处的墙壁竟然有一处能藏人的缝隙,真是神奇。
谢昭正想朝那人道谢,结果看到那人的样貌,他不由得惊呼出声:“你是那个乞丐?”
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刚才被大汉赶走的乞丐吗?
乞丐朝他笑了一下,有些黑黝黝的脸上出现了两排雪白的牙齿:“是我,刚才你救了我,我得报答你啊。”
“那真是多谢了。”谢昭十分感激。
“这位公子,你知不知道追你的是什么人?”乞丐突然问他,谢昭当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就不用这么卖力的跑了。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乞丐点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追的两个人是黎晏身边的人,这个黎晏是皇帝身边的走狗,也是他最宠爱的权臣,同时也是阅机阁的阁主,阅机阁就是皇帝用来监视天下的工具,如果被他抓到,那你可就真的死定了。”
阅机阁?谢昭想起自己捡来的那块令牌,上面就写着阅机阁三个字,难道他们是因为那块令牌来抓他的吗?
“或许他们找我是因为这个?”谢昭把令牌举起来给乞丐看:“既然这样,我把它还回去就是了。”
“没用的。”乞丐道:“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是你捡的而不是你偷的,你确定他们真的会相信你的说辞吗?黎晏此人心狠手辣,他手里的人命不少,你非要自投罗网吗?”
乞丐这一番话说的谢昭瑟缩了不少,如果他本来好心打算还令牌,结果却说不清,那可就糟了。
不过眼前这个乞丐怎么感觉懂这么多?他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个乞丐,因为直到这时,谢昭才发现,眼前这个乞丐甚至不是面黄肌瘦的长相。
“你是什么人?怎么懂得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