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野（别名，陪你看星星）》太子令

12、外婆离世 酒店只

　　酒店只有一张大床房，显然不够三个人躺着睡，徐金凤虽然脾气不好，却让周肆礼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然后用枕头隔开。
　　她自己则睡在沙发上。
　　外婆上厕所的时候，面对眼前的马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智能马桶和他们家的蹲坑不同，外婆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几人折腾了一晚上才弄明白。
　　这天晚上周肆礼睡得有些失眠，或许是认床的缘故，或许是自长大后和家人第一次睡在一个房间，有些不适应。

　　早上，一阵敲门声响起，周酒店前台过来提醒他们楼下二楼有早餐。
　　周肆礼下去拿早餐的时候，碰见了祝星野在早餐厅吃东西。
　　“醒这么早？先过来吃点东西。”祝星野招了招手。
　　周肆礼拿了个盘子装了些早点，坐在祝星野旁边，然后吃了起来，全程没说一句话，当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里的早餐挺好吃的，从前和我爸吵架，离家出走我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祝星野笑了笑，调侃似得提起自己以前的经历说，“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和家里面吵架，然后离家出走。”
　　听到祝星野的话，周肆礼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和家里人吵架，还置气离家出走。
　　周肆礼心里的情绪像一团绳索一样拧巴起来。换做是他和徐金凤吵架，断然是不会离家不归，因为他没有资本和徐金凤叫嚣！
　　离了徐金凤，他周肆礼什么也不是。
　　察觉到气氛不对，祝星野没再说起自己的事，随即询问这里的早餐好不好吃。
　　“是不是很好吃？”祝星野问。
　　“嗯。”周肆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扒着碗里的菜。
　　吃完后，周肆礼询问不远处的服务员，问能不能打包两份早餐，因为他想让还在睡觉的徐金凤和外婆吃上一顿。
　　服务员为难得摇了摇头，解释说按照酒店的规定只能本人到店就餐。
　　等服务员离开后，祝星野让周肆礼先上去，这个早餐的事情交给他。
　　没多久，祝星野提着两份早餐上来，然后交到周肆礼手上。
　　“谢谢。”
　　祝星野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周肆礼喊住了他，继而开口问，“房费多少，等我有钱转给你。”
　　祝星野却笑着说不要。

　　中午，一行人退房，然后到车站乘车回了老家。
　　过了外公的头七，后事都处理得差不多，徐金凤巴不得离开，就在徐金凤提着礼盒准备出门的时候。
　　一向沉闷的外婆却突然止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老人的一双浑浊的眼睛眺向满天风雪的屋檐，不知道在遐想着什么，可能是心事，也可能是怀念故土。
　　“妈，还看什么？快走了，再晚就赶不上车了。”徐金凤催促道。
　　闻言，老人似乎没听进去，充满岁月侵蚀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灵堂上的相框。
　　临行前，外婆说有些事要处理，让他们在家里先坐会。
　　他们这次离开，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回来，徐金凤没多想，就没有多说什么，让年迈的母亲任性一次。
　　毕竟这个地方，他们母女二人再也不会踏入。
　　岂料，他们的这次疏忽，却是酿成遗憾终生的大祸。
　　若时间能够倒流，知道老人要做什么的周肆礼一定会阻止外婆离开他们的视野。
　　这样，或许能救外婆一命！
　　当时，徐金凤和周肆礼正在家里等着外婆一起回家，突然邻居家的大婶在门口大喊着说“徐金凤，你妈摔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令徐金凤站立的身躯猛然一颤，此刻的她干涩的面上发白，没有想到仅仅两个小时，就出现了意外。
　　徐金凤没有说话，脚步加快得往事发地点跑去。
　　原来，外婆瞒着他们，独自一人去墓园看了外公。
　　老人独自神伤的念念叨叨了一个下午。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跌入农田，再也没有起来。
　　外婆倒在了漫天风雪之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然奄奄一息。
　　送到医院抢救时已经无力回天。
　　外婆被抬回老家的时候，徐金凤像是发了疯一般，冲着灵堂周围大喊，似乎要把压抑成团的火气发泄出来。
　　“你说你非要去看他做什么！”
　　徐金凤脸色惨白，已经气得崩溃失声，第一次当着周肆礼的面前怒骂外婆，“他死了，你还要去陪他吗？”
　　家里的瓷碗被徐金凤砸了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声音如同悲烈的鸣叫。
　　徐金凤看着放在地上的礼盒，怀疑是用了奠礼的缘故，气得把昨天买得衣服撕碎一通，全都丢在地上。
　　“都怪这个衣服，一定是这个衣服惹的祸端。”
　　说完，徐金凤又看向灵位上外公的遗像，走过去拿下来质问他，“你满意了吗？你死了还要把我妈带走！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孤儿寡母！”
　　遗照上的老人面色从容，干枯的脸上浮现慈祥之色，徐金凤觉得真是讽刺至极，手上卯足了力气，将遗照狠狠的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相框碎成一片又一片。
　　周肆礼看着情绪失控的徐金凤，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也无法理解徐金凤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到徐金凤冷静下来后他们才开始处理外婆的后事。
　　大年初十，外婆下葬。就埋在外公旁边的土堆上，两个老人半生不得相见，死后终将相逢。
　　处理好一切后。徐金凤拉着周肆礼坐上最快的一班车回家。
　　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和这个地方有任何纠葛。
　　一路上，徐金凤沉默寡言，周肆礼不敢去打扰她，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现在的母亲需要安静。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外婆再也没有热好饭后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徐金凤做好饭后，饭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沉浸在外婆离世的悲痛之中。
　　吃完饭，徐金凤催着周肆礼去洗澡。
　　周肆礼看出徐金凤的不对劲，因为他从徐金凤平静的脸上看出少许痛苦之色。
　　或许他需要给徐金凤发泄情绪的空间。
　　等周肆礼进入浴室后。
　　院子外的一处角落里，徐金凤捂着脸哽咽起来，泪水打湿了无情的脸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老家外表凌厉的徐金凤在此刻卸下最坚硬的外壳。
　　徐金凤是个女人，也需要被保护，可是，从来没有人护过她。
　　或许，只有痛哭才能缓解徐金凤此刻的苦楚。
　　只是，人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悲伤之中，更何况还是身为这个家的持续操盘者。
　　该过的日子还得过，几天后，徐金凤照常出摊，担当起这个家的顶梁柱。
　　原本周肆礼还想去帮忙，但是因为快要高考的缘故，徐金凤说什么也不肯让，就让周肆礼在家里写作业。
　　“等你考上了好大学，对我们谁都好。”徐金凤撂下这一句话后便推着摊子走出去。
　　周肆礼也意识到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读书，然后带着母亲过上好生活。

　　晚上，夜空月光皎洁，洒落着光辉。在院子里抬头一看就能看到天上闪烁的星星。
　　周肆礼出来收衣服，目光看着西边漆黑的屋子，内心的思绪被扯开了一样，他在想此刻的祝星野又会再做什么。

　　“小野！”
　　林黛眉敷着面膜，从房间里走过来，看着坐在软椅上玩手机的祝星野说道，“过等会陪我去走亲戚。”
　　闻言，祝星野头也没抬，问，“哪个亲戚？”
　　总不能是他老头那边的亲戚吧。
　　“还能是谁？你姨妈。”
　　林黛眉丝毫不给祝星野考虑的念头，直接说，“你好好收拾，今天下午就出发。”

　　下午，祝令刹专门开车送俩人到高铁站。
　　晚上，在商场林黛眉买了三套高档礼服和一些礼品。
　　到了玖誉龙湾城，程微微已经站在小区大门等候多时了。
　　一阵寒暄后，三人上了大门。
　　这会，程家父母已经做好了丰盛的菜肴。

　　吃完饭，程家父母打尽地主之谊，带着林黛眉和祝星野四处逛逛。
　　林黛眉欣然应允。
　　就这样，祝星野和程微微跟在双方父母后面。
　　“有车不开，干嘛非要走路。”
　　刚刚吃饱，程微微不想走路，肚子里有些怨气，忍不住轻声呢喃了一声。
　　“饭后消化。”
　　祝星野调侃说，“你看你那富态样。”
　　闻言，程微微忍不住上手掐祝星野的胳膊。程微微看着矮小，力气却是出奇得大，掐得祝星野痛得嗷嗷叫。
　　林黛眉和程母看着身后的两个活宝，觉得是小孩子家的嬉闹，没有出言止制。
　　最后祝星野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出言求饶。
　　紧接着，四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喧闹的夜市。
　　程微微看到小吃就走不动道，跑了好几个摊位。祝星野像个工具人一样在后面帮着程微微提袋子。
　　不知不觉间，两人和林黛眉还有程母走散了。
　　等买完东西后，两人才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迹了。

　　就在他们寻找林黛眉之际，不远处爆发了吵架的声音。
　　似乎是起了争执，林黛眉和程母不喜欢凑热闹，刚要准备离开，好巧不巧一个女人撞到了林黛眉的身上。
　　“哐当一声。”
　　徐金凤手上的污渍将林黛眉的裙摆给弄脏了一大片。
　　“唉！”
　　程母拽过林黛眉护到后面，指着朝着女人身后的老妇，厉声质问道，“你干嘛推人。”
　　老妇丝毫没在意程母的话，一个劲的让徐金凤赔偿，因为她的孙子吃了摊位上的小吃导致拉肚子。
　　徐金凤据理力争，让对方拿出检测报告，老妇拿不出，一老一少就打起来。
　　程母不想染上麻烦，更不想多管闲事，随即就要拉着林黛眉离开。
　　只是，怎么拽也拽不动。
　　林黛眉低头俯身，眼里流光打转，似是故友相逢，轻声道，“金凤？”
　　闻言，徐金凤抬头，错愕的目光看向来者，在看到林黛眉那熟悉的面孔后，她也有些征住了。
　　“林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