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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为了得到你 ...

  •   还未落地,肩头便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札原偏头,正对上明栀死死咬住他肩肉不放的齿关,那力道仿若要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沉,却未躲闪,反倒将她箍得更紧,铁臂如钳,颇有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的狠厉。

      马车旁,巴一正绷紧了头皮弯腰去放马凳,然对面那怒气冲冲的男子已径直略过他,大步朝不远处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去。

      巴一脸色骤变,心中直道不好。

      主子怕是要带着姑娘徒步走回,此处虽离闹市不远,却地处偏僻,周遭多山,草木深密,毒虫长蛇出没无常。

      按脚程算,怕是要走上整整一夜。

      这荒山野岭、露重风寒,姑娘如何受得住?

      他这边正焦灼思量,忽地颈间一痛,天旋地转之间,人已软软倒了下去,头一歪,余光正瞧见巴乌也歪倒在另一侧。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女子骑马载着那位邝大人,正飞快地朝相反方向远去。

      这下是真少不了一顿重罚,早知挨着巴乌没好事,便不该往上凑。

      那边札原拽了明栀的手腕往山林深处走去,四周皆是密匝匝的松柏,层层叠叠的枝叶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白日,林中却恍如暗夜,阴沉幽晦。

      “你要带我去哪?!”明栀拼力挣扎,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怒。

      札原面无表情,不答话,拉扯了几下,见她手腕已泛出红痕,索性弯腰将她驮上肩头,稳了稳身形,便大步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沉黯淡,浓雾渐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干之间。

      巨大的树根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深绿泛黑,一脚踩上去,靴底便微微打滑。

      四野静得诡异,连鸟鸣也无,只有一种沉沉的、黏腻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明栀伏在他肩上,一路踢打身下的人,拳脚落在那肩背上,像是打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那人对她的挣扎浑不在意,步履如马蹄般稳健,不知疲倦地朝前赶去。

      终于,在曲折蜿蜒的小径尽头,札原将她放了下来。

      然而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浓雾吞没,再也寻不见踪迹。

      “要回去找他?”札原眼尾泛红,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跑了一路,呼吸平稳,步伐从容,身上半分病弱之态也无。

      果然,他往日那些虚弱不堪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他身怀武功,根本就不是那个病得要死的人。

      明栀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亦阴毒地望着自己,终于忍不住出言讥讽:“殿下已胜券在握了?”

      枯树以诡异的姿态伫立在路旁,树皮大片剥落,露出的木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色,像是被岁月一层一层剜去了皮肉,只余骨骼森森。

      她后背发凉,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札原一直盯着她,见她神色从愤怒慢慢变为畏惧,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好受,反倒生出无尽的怨恨。

      她是怕死的才对。

      可方才在火中,她分明愿意为了邝晚舟与他一同烧死在那里。

      沈家、明家,全被她抛诸脑后,只想与那人做一对死鸳鸯。

      他忽然想起蒲甘人刺杀那日,她扔下他时,何等果断决绝,如今换了个人,便全然不同了?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森寒的目光深处翻涌着疯狂的暗潮。

      “想来你一早便匆匆奔向此处,还不知京中的事罢。”他缓缓朝她走近,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细碎的颤栗,“明三小姐不日便要入主三皇子府了。”

      一般家族不会让姐妹共侍一夫,何况明栀这样的身份。

      三皇子这条路,怕是彻底断了,她若想保全明家,便只能嫁给他。

      明栀双眸渐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这本是她的计划,可计划中,并没有将明檀也搭进去。

      成王败寇,札览的结局不会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将明檀拖入了深渊?明家也会被牵连。

      “你做的?!”明栀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眼底烧着灼人的火。

      札原似乎笑了一下,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的指腹慢慢往下滑,轻轻压在唇瓣上,眸光讳莫如深。

      “二小姐老是摇摆不定,”他的声音低下去,“孤只好替你做决定了。”

      指下忽然用力,反复碾磨,直到那唇瓣被他揉搓得暗红肿胀,他才缓缓收了手,满意地摩挲着指尖。

      “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退开一步,遥遥望向身后幽暗溟濛的山路,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

      明栀猛地抬手,使劲搓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直到唇色泛白,才发狠道:“殿下,这般明家便不会站在你身后!”

      “我要的至始至终都只是你。”札原转过眼来,神色平静得骇人,“至于明家站谁,与我无关,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于明栀耳中,无疑是五雷轰顶。

      她愣在原地,全身发冷。

      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选择札原,无非是怕札览拿她的身份要挟,拉明家去死。

      可如今,明家还是和札览搅在了一起,她要除掉札览,便要毁了明家?

      所以,札览除不除,明家都无存活的可能!

      “对了,”札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调放得极缓,“孤初春曾读到一首诗。”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念道:“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明栀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但札原似乎要彻底与她撕破脸,又或是,他就是要看她痛苦,要她眼睁睁地看清自己的愚蠢。

      “是启康国灭时,李南寻为其女所作。”

      话落,明栀能清晰地感受到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那张密信,是他借明远之手传给她的;而后她顺势查到札览府上的杜迁、百花楼的柔娘子,那些供词,包括她如何知晓她的身世,全是他一步一步算计好的棋局。

      或许自始至终,札览都不知她为何忽然改了主意,站到了札原的身边,因为知道这一切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人!

      札原!她嘴里默默咀嚼这两个字,恨不得将此人拆骨入腹,碎尸万段。

      她一步步,都走在他为她设下的圈套里。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怒到极致,她反而笑出了声,那笑声凄厉而破碎:“殿下是觉得,天下已是囊中之物了?还是说,札览婚娶,我便只有殿下可选了?”

      札原也看着她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想杀我?可如今札览也知晓了。你猜,他此刻最想做什么?”

      自然是来杀她。

      他如今与明檀绑在了一起,那她这个命定的太子妃,便成了除札原之外最大的阻碍。

      若她不在了,一切便能回到原点,他能重新站在储君之位的备选上。

      更何况如今高家腹背受敌,朝局已朝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倾斜,除掉她,是最省事的法子。

      而札原,反倒成了她唯一的庇护。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杀了你!”明栀不知何时从袖中摸出一柄匕首,双眼通红,带着决绝的恨意朝他刺去,“你死了,他不会有对手。”

      这世间,便也不需要什么太子妃了,她会离开京城,再不回来。

      札原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间便轻而易举地打掉了那柄匕首,顺势将扑过来的她牢牢抱住,双臂收紧,将她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明栀,”他低下头,声音温柔得近乎无奈,“你只有我,不好么?”

      那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任性胡闹的人,而他一直在纵容、在包容,如今她做错了事,他也能不计前嫌地替她收拾残局,只等她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

      “你要护明家,或是明檀,孤都答应你。”他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别再跟邝晚舟来往了,好不好?”

      他桎梏着她不断挣扎的身躯,刻意制造出一种两人互有情义的幻象。

      那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辜负真心的薄情人。

      明栀双眼已开始充血,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与绝望。

      冷风凄凄,万籁俱寂,原来崩溃到极致,是这般安静。

      时间仿佛走得极慢,在这遮天蔽日的林间,浓雾与树影交叠,她已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日还是夜晚。

      札原牵着她往前走,时不时说起东宫的摆设,说要种些栀子花,又说后头有个大院子,到时可以搭座亭子,再给她做个秋千,想来定是十分好看。

      他说了一路,未觉口干舌燥,也不管明栀应不应声,自顾自地继续,若她觉东宫不好,日后也可住到皇宫去,她从小便在那长大,想必也亲切熟悉。

      明栀眼神空洞,他那断断续续的闲话家常,她大约只听进去一两句。

      越往前走,空气中腐烂植物的腥气愈发浓重,四周连虫鸣声也无,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札原忽然顿住脚步,明栀茫然抬头,一股甜腻的异香直冲脑门。

      像天仙子,此香能使中毒者神智迷乱,浑身燥热,京中人称它为……媚药。

      她使劲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越是努力,身上的反应便越烈。

      四肢百骸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窜动,温柔的手掌成了她本能想要依靠的纾解来源。

      她不知不觉朝那处贴去,一抬眼,恰对上札原似笑非笑的眼。

      又是他的算计。

      脑中瞬间清明了几分,她猛地甩开他,拼了命地朝前跑去。

      札原站在原地未动,只一双眼无时无刻地追随着她。

      树木的影子不停地倒退,像狰狞的鬼爪试图将她攫住。

      她脑中尖叫着让她快跑,只可惜身旁的落叶堆中忽然传来“嘶嘶”的响动声终是干扰了她。

      余光中,一条翠绿长虫划过地面,径直跟在她身后。

      蛇尾拍打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那吐信声仿佛就在她耳边。

      “啊!”

      她猛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凸起的树根上,火辣辣的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干,仿佛已有血腥味涌上来。

      “明栀,”远处传来那男子低低沉沉的声音,如深渊一般诱人妥协,“永远只有我,好不好?”

      明栀脸色惨白,锐利的双眼瞪得极大,那长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威胁,也停了动作,盘踞在原处一动不动,细长的蛇信在空气中无声吞吐,像是在耐心地等待她的破绽。

      “别挣扎了,”札原的声音隔着层层雾气传来,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太累了,不是么?”

      他双手环胸,姿态从容,可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终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放火、说出利用她的真相、又带她来这危险重重的山林,无非是要击垮她内心最后的防线,让她只能依靠他,永不离开。

      可她还在挣扎,宁愿死,也不愿和他在一起。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看着那长虫离她仅一步之遥。

      翠绿的蛇身已蓄势弓起,下一瞬便要弹射而出。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双足猛地一踏,身形如风掠过,下一刻已带着明栀离开了原地。

      飞刀破空,寒芒一闪——

      那长虫应声而裂,断为两截,在落叶上无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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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再立任何flag,承诺的又没做到...... 现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找到机会才写几个字又会被打断。 这周四凌晨会更新一章,这次是真的!! 依旧表白天使读者宝宝们,跪求多多收藏我么么么(撒泼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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