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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受伤了 经理见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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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见你和小娴要请假去看医生,一开始他是不乐意的,但想了想,怕小娴得的是什么传染病,又捂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放了你们,等你走出饭店门口之后,经理从后面大喊道:“得扣你们一天的工钱啊!”
经理的动静好大,小娴一下就不安起来,她愧疚道:“小真...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去看医生就行了。”
“我陪你去,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工钱他要扣便扣吧。”你不容拒绝地朝小娴道。
小娴感激地看了你眼,不再多言。
路过一家破破烂烂的诊所时,小娴看了几眼,扯了扯你的袖子,小声道:“小真,要不我先在这家诊所看看吧...要是真有什么大问题,我再去医院就是了。”
你知道小娴是在担心钱的事,可咳血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你拉着小娴到小巷子里,从最里层的衣服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
这张银票是你刚到清荷村时,王叔偷偷给你应急用的,那时你因为被狗追,闯入了淑红婶子的院子里,吓得她院子里的鸡四处逃窜,打翻了不少东西,你和淑红婶子吵了一架,最后扔了两张银票在地上当作是赔偿。
淑红婶子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她只收下自己该得的赔偿,多出的一张托陈轶还给你了。
我记着他跟你说过的话,钱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乱花,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存在这张银票,但如果有了该花这张银票的情况,你也不会藏着掖着。
小娴惊讶地看着你手上的这张银票,“小真,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其实就这一张银票也不算多,但对目前的你们来说算很多了,能解燃眉之急。
你将银票塞进小娴的手里,语重心长道:“我这几年到处打工,总归是攒了点钱的,没你想得那么穷。来,这钱你拿着,待会儿看医生用的,你啊,就别再想去那种小诊所糊弄过去了,万一真耽误了,要花的钱可就更多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再说,你要真病倒了,婶子怎么办,谁照顾她?”
小娴心里不忍拿你的钱,可你说的话也是事实,她实在是无法反驳,小娴吸了吸鼻子,收下你的银票,紧紧地攥在手里,“多谢你小真,我会记着你的好的。”
你嗐了一声,“客气什么呢,我刚来饭店那会儿,就数你对我最好,所以啊,我们这是互帮互助,你不需要有负担,快走吧。”
小娴抹了抹眼泪,用力地朝你点点头。
医院人很多,有富贵人家开车豪车来看病的,也有穷苦人家跪着求药的,你和小娴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地叹了声气。
你让小娴在一旁坐着,你去给她挂号,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小娴。
医生给小娴检查了一下,又问了小娴许多情况,最后得出小娴得了肺炎,而咳血是因为小娴咳得太厉害了,肺和声带都有些受损,医生给小娴开了几日的药,又让小娴赶紧回去休息。
得知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和小娴都松了口气,跟医生道了谢,拿了药就打算离开了,但是路过一间病房时,病房的门半掩着,你恰好看了过去,看见他正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脸上有很多淤青和结了痂的伤痕,基本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而且唇色很苍白。
有个女孩坐在他的床边,掩面哭泣。
你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立马停下了脚步。
小娴见你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不禁担心地问你:“小真怎么了?”
“没、没事。”你收回目光,朝小娴扯了扯嘴角,想让她别担心,可是最后的笑容却带着明显的勉强和不自在。
小娴捂嘴咳嗽了两声,不放心道:“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咱们赶紧回去吧。”你拉着小娴快步从医院离开,将小娴送回家休息之后,你重新回到冷冰冰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入了夜,街上出来了买烤红薯的,你买了一根烤红薯和一个烤鸡蛋,朝医院走去。
再看他一眼吧,在离开海城之前再看他一次吧,你一定会多加小心的,是的,你一定会多加小心的,会偷偷的,不让任何人发现。
你重新来到医院,他病房的门已经关上了,没法看,于是你趁着没人注意又溜去花园,他的病房连着花园,你可以从窗户那里偷偷看他,希望他病房里的窗帘没有被拉上。
窗帘没有被拉上,暖黄的光从病房里透了出来,里面就他一个人,他靠坐在病床上,后背垫了枕头,看着墙上的钟,不知在想什么。
你猫着腰,悄悄移到窗户后面,再悄悄站起来,探出半颗脑袋,认真地看着他,不舍得移开眼睛。
外面的风好大,夹着细小的雪粒,你就这么站着,流出来的眼泪冷冰冰地贴在脸上,口袋里的烤红薯和烤鸡蛋也变冷了,变成冰冰的烤红薯和冰冰的烤鸡蛋。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来了两个护士。
护士来给他上药了。
你才知道原来他身上最伤的地方原来不是肩膀,也不是脸,而是腹部。
护士轻手轻脚地将他腹部的纱布取下来,一条好深好深的,渗着血的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腹部,护士每替他涂一次药,他就握一次拳,咬一次牙,痛苦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但除了腹部上的伤,身上还有许多斑驳交错的旧的伤痕。
他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你哭得整个人都发抖,但为了不发出动静,又只能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手,直到尝到甜甜腥腥的味道,护士也换好药走了,他从病房上起来,锁好了门,来到窗户旁,将窗户打开,对上他的眼睛时,你的嘴巴一下就瘪了,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他心疼地看着你,握起你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又用手轻轻地抹了抹你下唇的血,轻声道:“要冻掉鼻子了,快进来。”
你从窗户翻了进去,站在他的面前,想要抱他,可是又很怕碰到他的伤口,还是他主动地将你搂入怀中,你不敢用力地靠着他,可药的味道,血的味道,消毒水不断充斥着你的鼻尖,你抬起头,极难过地陈述:“你很痛。”
他有些虚弱地点点头,眼圈一下红了,你从他的目光看出了他的委屈和难受,“是有一点。”
“那怎么办?”你的嗓子堵得慌,堵得疼,如果可以,你愿意替他承受这份痛,你也在祈求上苍,把他痛转移给你吧,让他好过一点,一点点也可以,恳求上天。
他抹了抹你的眼泪,反过来安慰你:“吃了止痛药,过一会儿就会好点。”
“那以前呢,以前是不是也很痛?以前是不是经常有人打你,伤害你,你是不是很害怕,很难过?你是怎么撑过来的,陈轶,你是怎么撑过来的,有没有人帮一帮你,你可以告诉我吗?可以吗?”
你执着地、反复地着问他。
你希望他能告诉你,没有的,没有很痛的,我好着呢。
因为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但你不要他在这种事情上也以你为先。
你真正希望的是他能如实告诉你他的痛苦。
他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好,常常害怕,常常孤独,常常无望。
你知道他有很多的不自由,但你希望他在此刻可以拥有陈述痛苦的自由。
他试图对你笑,可是笑容怪异又苦涩,罢了,笑不出来,他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拧了一下眉,将脑袋靠在你的肩上,哑着嗓子道:“我很痛...向真,我很痛,真的很痛...每个日夜都觉得很痛...”
你抚着他的头,痛苦道:“我知道...陈轶...我知道...因为我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