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又进步了》我是黛黛

25、秀秀 耳旁不断传

　　耳旁不断传来关切的声音。

　　你终于在一声声的呼唤中，睁开了眼睛。

　　许久不见光，你感觉右眼像蒙一层雾一般，而左眼什么都看不见，你一下感到十分的空洞和惊慌，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你慌乱地抓住身旁人的手，一只粗糙但却温暖的手随即紧紧地回握着你，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你的左眼受伤了，暂时看不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再次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好多了，能看清跟前的人是谁，那是一个皮肤有些黑，眼睛很大很亮，留着齐肩短发，头顶用红绳扎了个小辫子的姑娘，她告诉你，她叫周春禾。

　　春禾是在树林里找到的你，那时她正随着部队在北城进行夜间搜救，忽然在路边遇到一个女人，那女人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连衣裳都是干净得体的，不过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春禾顿时起疑心，刚想问那女人怎么回事，那女人就对她说树林的西边还有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请快快去救人，说完便一溜烟跑开了，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觉得很古怪，但还是进了树林，一直往西边走，最后果然在一块大石头的旁边看见一个人，就是你。

　　春禾连忙将你扶了起来，将你带回了部队。

　　你这一路摔下来，不仅伤了眼睛，还伤了五脏六腑，所以一时醒不过来，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才能睁眼。

　　你看着春禾不停动的嘴唇，此前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你的喉咙堵得慌，嗓子哑得厉害，春禾让你先喝口水，你摇摇头，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不放，询问道：“北城如今怎么样了？请问你们有遇到一个叫陈轶的人吗？对了，还有一个叫王永中的中年人，以及一个年纪跟我年纪相仿的叫秋秋的姑娘，请问你们有遇到他们吗？请问有没有呢？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你们有没有遇到他们呢，他们有没有被救回来呢...有没有呢，有没有呢...到底有没有呢...”

　　你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什么也说不出了，只能无助地望着春禾。

　　然而北城哀鸿遍野，已经彻底沦陷，成了一座被敌人扼住喉咙并流血不止的城市。

　　部队救回来的且能活下来的人不足一千人，当中没有他们。

　　春禾不忍直接告诉你事实，她连看都不敢看你，可她知道自己有多想北城的同胞们能活下来，然而敌人的枪炮太过强大了，目前的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恨，恨，恨，恨，咬牙切齿的恨！

　　你明白春禾的意思了，你松开拽住她衣袖的手，手臂无力地从床边垂落下来。

　　春禾抹了抹你眼睛的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塞入你的手中，“这是从你口袋里掏出来的，可惜磨损得有些严重了。”

　　你的手指抖了抖，木讷地举起手中的相片。

　　那是你和他的第一张合照。

　　他的脸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偏偏是磨损到他的脸呢。

　　会痛的，会很痛的。

　　你想起他颈下的鲜红，便感到一阵阵钻心的深入骨髓的痛。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爹爹没有了，他没有了，王叔没有了，秋秋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

　　醒来之后，你又继续再床上躺了两日。

　　春禾告诉你外面下雪了，问你想不想到外面看看。

　　你不想的，你什么都不想干，可是你知道春禾很担心你，于是你想了一下，便在春禾的搀扶之下起来了。

　　来到外面，你看到雪茫茫的一片，雪中又有好几个穿着浅蓝军装的男女围在一起研究着一把枪，他们见你起来，纷纷露出朴实又关切的笑容。

　　你愣了一下，随后也抿了抿嘴。

　　忽然，你听见一声脆脆的声音，很熟悉，好像是秀秀的声音。

　　秀秀的声音？！

　　你立马朝着声源看了过来。

　　果然是秀秀！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跟着红苹果似的，身上穿着笨重而老旧的棉袄。

　　“老大！”秀秀朝你冲了过来。

　　你怕她摔倒，连忙去接她，她一下扑到你的怀里，带着哭腔道：“老大！我好想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你紧紧地搂着秀秀，惊喜万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不断地喊着秀秀的名字。

　　春禾有些惊讶你们竟然是认识的，随后她告诉你，秀秀是村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敌人入村的时候，她被家里人藏到了山上才躲过一劫。

　　听到这里，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秀秀见你难过，她拉着你蹲了下来，安慰道：“老大，别伤心。”

　　秀秀的懂事让你心痛万分，你捂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蹭，“小手好冰”

　　秀秀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泪珠，难过道：“老大，你眼睛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现在不疼了，秀秀别担心。”

　　“真的不疼了吗？”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秀秀别担心。”

　　秀秀看着你，点了点头又亲亲你的脸，“不疼就好。”

　　...

　　晚上。

　　你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门外响起一阵动静，有人推门进来了，你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是秀秀，她爬上了你的床，掀开被子，埋进你的怀里，啜泣道：“老、老大，其实我很伤心，爹没了，娘没了，奶奶也没了，二丫，张一武，小山都没了...鬼、鬼子来的时候，是小山跑到山坡上让大家快跑的，小山平时最胆小了，声、声音也小，可那会儿他的声音好大，大伙儿听见之后都跑了...”

　　秀秀小小的身子一直发抖，你的鼻子酸得厉害，心脏也疼得厉害，你紧紧搂着秀秀，不停地亲着她的头顶。

　　“可根本来不及，村、村里都被围起来了...鬼、鬼子有枪，有、有好多的枪...呜呜....看见你之前我都不敢哭的，因为我爹爹说过的，大人都是不喜欢小孩哭，我怕我哭会惹这里的哥哥姐姐不高兴...可是我现在忍不住了...老大，你会讨厌我吗？老大，你会离开我吗？老大，你不要像爹跟娘一样离开秀秀...”

　　“秀秀，老大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秀秀，老大会保护你的，再也、再也不会让秀秀受伤。秀秀难过的话，可以在老大面前哭，老大一点都不嫌弃秀秀...”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盖过了你和秀秀的哭声。

　　你发誓这是你最后一次哭。

　　你一定要坚强起来，要守护好秀秀，要给逝去的人报仇，让他们在天上可以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