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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越来越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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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磨砺让慕云舟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站在队列中,身姿如松,眼神锐利如刃。当谢崇礼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尽头时,他心头微动,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脊背,这位久闻其名的特战指挥官,终于要亲自带队执行任务了。
谢崇礼负手而立,军靴踩在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从血与火中厮杀出来的少年,带着审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视线落在慕云舟身上时,他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了闪,比起一年前在选拔营见到的模样,这孩子周身的沉稳更甚,眉宇间多了股历经淬炼的狠劲,已然有了特战队员的模样。
“我点到名的出列!”谢崇礼的声音洪亮如钟,不用扩音设备也清晰地穿透空气,砸在每个人耳边。
“聋人、狡兔、馋猫出列!”
“是!”三道身影应声跨步,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带出沉闷的响动,迅速排成一列。
“你们一组,跟着老队长雪豹负责外围压制。”谢崇礼的指令简洁明了,“记住,守住防线,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是!”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玲珑、爪手!”
“是!”又是两道利落的身影出列,身形一高一矮,却同样透着精干。
“你们跟着雪影负责狙击。”谢崇礼抬手指向远处的制高点,“占领1、3号狙击位,锁定所有可疑目标,等待指令。”
“是!”
最后,谢崇礼的目光落在队列中段,沉声喊道:“修罗!夜莺!”
“是!”
慕云舟听到自己的代号,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压下所有情绪,动作干脆地跨步上前,与夜莺并肩而立。
“修罗”这个代号是他自己取的,意在提醒自己,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犹豫,唯有如修罗般果敢,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你们跟着我解救人质。”谢崇礼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陡然加重,“核心区域情况不明,记住,人质安全第一,其次是活着回来。”
“是!”慕云舟与夜莺异口同声,声音里没有丝毫迟疑。
慕云舟看着谢崇礼转身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从踏入军校那天起,从谢崇礼说“我在特种部队等你”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慕云舟与夜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眼中都带着对任务的凝重,也藏着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一年多的并肩训练,他早已对这位女子特种兵刮目相看。最初,他和队里不少人一样,默认女性在力量上天然处于劣势,可第一次实战对抗,夜莺就用一记利落的擒拿将他锁在地上,动作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后来他才知道,她能在负重越野中比男兵快半分钟,能在爆破拆解考核里精准到秒,单兵作战能力在全大队都排得上前三。
男人的力量优势在开阔地带或许明显,但在狭窄的巷战、复杂的室内环境里,夜莺娇小的身形反而成了利刃,她能钻进半米宽的通风管道,能在障碍物间辗转腾挪得像只灵猫,那些被男兵视为阻碍的角落,都是她的主场。
慕云舟看着她紧了紧战术背心上的卡扣,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调试频率,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多余。
从最初单纯的欣赏,到如今打心底里的佩服,他明白,在战场上,性别从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尺,能把优势发挥到极致,能在绝境里撕开一条生路,才是真正的强者。
“准备好了?”夜莺抬眼问他,嘴角噙着点惯有的锐气。
“随时。”慕云舟点头,摸了摸腰间的烟雾弹,“左翼掩护交给我。”
“右翼我来。”夜莺应得干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拖后腿,修罗。”
慕云舟挑眉,没接话,却在转身检查装备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有这样的队友在侧,他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战场从不是孤军奋战,能与强者并肩,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谢崇礼的手指划过慕云舟战术背心上的卡扣,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确认锁扣卡紧,又拎起他背后的备用弹匣包,检查里面的弹药数量,动作一丝不苟。
“弹匣填实,别留空当。”他头也不抬地叮嘱,声音里带着常年在战场上磨出的冷硬,“关键时刻掉链子,害的是整个队伍。”
慕云舟挺直脊背,感受着谢崇礼检查装备时的专注,他的手指上布满老茧,指腹蹭过战术带的尼龙面料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度。
转向夜莺时,谢崇礼的动作同样细致,他拨了拨她耳后的通讯器线,确保耳塞贴合:“通讯频道调至加密频段,保持静默,非必要不发声。”
夜莺点头,抬手按了按耳塞,示意没问题。
谢崇礼直起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眼神锐利如鹰:“在战场上,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听从我指挥。”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最忌讳的就是擅自行动、违抗命令。一步错,可能就是几条人命的代价,明白吗?”
“明白!”慕云舟与夜莺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准备室里撞出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崇礼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检查好自己的武器,三分钟后出发。”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指挥车,背影挺拔如松。慕云舟看着他的背影,又与夜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服从命令,不是怯懦,是对战友的负责,是对任务的敬畏。
慕云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枪身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
——
过程不算完美,但任务还算圆满完成。
难得的休息日,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洒在桌上,慕云舟看着对面不停给自己夹菜的母亲,嘴角噙着无奈又温暖的笑。
“妈,真的够了,再夹就溢出来了。”他用筷子挡住碗沿,碗里的红烧肉堆得像座小山,油光锃亮的汤汁差点漫出来。
慕晚时收回筷子,指尖还沾着点酱汁,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他看:“你看你这胳膊,肌肉是结实了,可脸黑了不止一个度,肯定训练得狠。”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又像是怕碰疼了他,中途停在半空,转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部队的大锅菜哪有家里的香?今天妈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慕云舟心里一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妈,部队伙食真的不错,每天都有肉有蛋,训练量大,吃得也多,真没饿着。”
“那也不如家里的养人。”慕晚时又往他碗里放了个鸡腿,“你在那边受委屈了可不能憋着,跟妈说,妈……”
“妈,我在部队挺好的,战友们都照顾我,班长也挺看重我的。”慕云舟打断她的话,怕她越说越担心,“您看我这不壮实了吗?都是练出来的,好事。”
慕晚时看着儿子眼里不似刚进部队那样,现在眼里有了光,知道他没说假话,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自己的碗慢慢扒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仿佛要把这大半年没见的时光都补回来。
窗外的车水马龙衬得桌前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母子俩低声的交谈。
休息日眨眼就结束了,分别的时刻总来得猝不及防,慕晚时帮慕云舟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脖颈处结实的肌肉,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回部队好好训练,别惦记家里,我和你舅舅舅妈他们都好。”她把一个装着零食的袋子塞进他手里,“这是牛肉干,训练间隙垫垫肚子。”
慕云舟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妈,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慕晚时点点头,又叮嘱道,“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硬扛着……”
慕云舟笑着打断她,“您快回去吧,车要来了。”
远处传来部队班车的鸣笛声,慕云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向站台。他没有回头,怕看见母亲不舍的眼神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慕晚时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远去,迷彩服的颜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直到班车缓缓启动,载着她的儿子消失在街角,她还站在那里,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理衣领时触到的温度。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嘴角却带着笑意,儿子长大了,成了能扛事的军人,这就够了。
转身往回走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慕云舟发来的消息:“妈,到部队了,勿念。”
慕晚时笑着回复:“好,照顾好自己。”
慕晚时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街角的落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恍惚间竟与多年前那个清晨重合,那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谢崇礼穿着笔挺的军装,背着行囊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和此刻慕云舟的身影渐渐重叠。
她轻轻叹了口气,风卷起发丝拂过脸颊,带着点凉意。
这孩子,不仅是眉眼间那股执拗像他,连站军姿时脊背挺得笔直的模样,连被叮嘱时嘴上应着却眼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别说这身军装,这份把责任扛在肩上的沉劲儿,分明就是另一个谢崇礼。
“越来越像你了啊……”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风听,又像是说给那个藏在时光里的人。
当年谢崇礼总说,军装是最光荣的铠甲,守护的是身后的万家灯火。如今慕云舟也穿着同样的铠甲,走在同一条路上。或许在军营的某个训练场,某个任务间隙,他们早已相遇,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慕晚时望着部队的方向,眼神渐渐柔和。血脉里的羁绊,命运里的重合,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我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混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