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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你这个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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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晓张了张嘴,忽然顿住了,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香盈:“……”
“但肯定是有意思!”故晓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以康行简的脑袋担保,沈筠对你绝对跟对别人不一样!”
“康行简的脑袋也不怎么靠得住吧……”香盈小声嘀咕。
“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他最近可爱面子了。”故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凑近了问,“所以呢?你问完之后呢?你就走了?”
香盈点了点头。
故晓看着她,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得没那么夸张,只是弯着眼睛,带着几分促狭:“香盈啊香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看着胆小,骨子里比谁都莽,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香盈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故晓忽然话锋一转,“我看……明天的糕点你先别做了,也别去送了。”
香盈抬起头,眼睛里有几分茫然:“为什么?”
“你就信我的,”故晓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明天你就说你有事情,没空做。”
香盈一脸不解:“这又是为何?我若不去,他不就以为我……我……”
“以为什么?以为你知难而退了?以为你后悔问了?”故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就是要让他琢磨不透。你天天去送,他习惯了,就不当回事了。你忽然不送了,他心里反而会想,咦,今天怎么没来?”
香盈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是……这有什么用处呢?”她问。
故晓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坦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香盈:“……”
“但是康行简说书上有这么写的!叫什么来着……欲什么纵什么……”故晓皱着眉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手,“欲擒故纵!对,欲擒故纵!”
“康行简说的话你也信?”香盈忍不住问。
“他虽然傻,但看的书多啊。”故晓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沈筠是他铁杆子哥们,他多少还是在我耳边念叨过几句的。反正,依我的了解,沈筠这人啊,你越往上凑他越不稀罕。你要是不理他了,他反而会多看两眼。”
香盈看了看她,有些半信半疑。
“你就试试嘛,”故晓晃了晃她的肩膀,“反正你明天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后天再接着送。你就当……就当给沈筠一个想你的机会。”
“想、想我?”香盈的脸又红了。
“对啊,你天天在他面前晃,他哪有机会想你?”故晓眨了眨眼,“你忽然不见了,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保准心里七上八下的。”
香盈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问:“那……我明天该做什么呢?”
“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去找他。”故晓想了想,“你要是不知去哪儿,来找我玩也行啊。”
香盈点了点头。
故晓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忽然站起身来:“我得走了,再不走天就该亮了。”
“我送送你?”
“送什么呀,我又不走门。”故晓笑了笑,几步走到窗边,利落地翻身上了窗台,回头冲香盈挤了挤眼睛,“记住啊,明天可千万别去。让那个冷脸子也尝尝等人是什么滋味。”
说完,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等她走后,香盈躺回原位,怔怔地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扯了扯被子,将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缓缓闭上了眼睛。
……
翌日,天还没有亮,沈筠与沈昭就跟着他们父亲沈长流出了府门。
香盈一大早就唤了绿芜去沈筠的院子里面传话,说的自然是昨夜故晓教她的那些。
她今日有事,糕点不做了。
香盈坐在屋子的门槛边,撑着小脸望了望天,又垂下头,目光落向自己鞋尖。
她想:今日该做些什么呢?
正低着头乱想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绣着蝴蝶飞舞的绣花鞋。
那是她熬了几个晚上,赶着绣出来送给姨母做生日礼物的。她看着那纹样怔了一下,抬起头,姨母正阴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撑着门框站起身,避开她的眼神,淡淡地唤了一声:“姨母。”
手被姨母一把拽过,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屋子里面,门也被姨母用力的关上。
香盈怔怔地看着姨母因关门而微微晃动的步摇,疑惑道:“姨母?”
姨母没有说话,依旧背对着她。
香盈下意识抿了抿唇,也没有吭声,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良久,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响起:“年年。”
香盈看着姨母转过身来,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大夫人说,要把小明带去她的院子里。”
眼泪在姨母的眼眶里泛滥,她朝着香盈一步一步靠近,“你知道的啊,在她手里的那些孩子,没有一个活了下来。你这么喜欢小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活不去吗?”
“那您想要我做什么?”香盈看着姨母,声音有些发涩。
姨母轻轻握住香盈的手,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年年啊,你是个好孩子,大少爷也是个好托付的,你跟了他啊,我就放心了。”姨母用手抹去她手上的泪水,又抹了抹自己的。
“您的意思是说,”香盈看着姨母,“只要我从了沈慧景,大夫人就不会把小明带走,对吗?”
姨母看着她没有说话,可沉默就是姨母的答案。
香盈低下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好像比从前要粗糙了一些。
“年年。”姨母道:“姨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府里就是这样,大夫人一句话,我们连喘气都是错的。你听话,离那个沈筠远一点,好不好?”
香盈没有说话。一切地一切,她已经受够了,她不想走姨母的老路,也不想……再忍气吞声地过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姨母脸上的泪,忽然问了一句:“姨母,您真的觉得,只要我跟了沈慧景,只要我不和二房的来往,大夫人就会放过小明?放过我们吗?”
姨母皱着眉看着香盈。
“今日她用小明的命来逼您,让我离沈筠远一点。明日呢?后日呢?”香盈看着姨母,“就算我真的照做了,那以后呢?她还会用小明的命来逼我们做些什么呢?”
姨母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眼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冷了下来。
“好,好得很。”姨母的声音发颤,“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如今你为了几个外人,居然连小明都不顾了。你……你这个白眼狼!”
香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姨母指着她,颤得厉害,“你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姨母,也没有小明。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攀高枝,怎么勾引他们二房的”
“我没有。”香盈回道。他从没有勾引过沈筠。可他们都说她勾引的是沈筠。
她明明勾引的是沈昭。
“没有??”姨母冷笑了一声,“府里都传遍了,说沈筠天天唤自己的奴才给你送东西,你还专门跑到秋逢的院子里给沈筠做吃的。你要是不存那个心,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做这种事?”
香盈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她忍着情绪:“满府里的人都说,我是因为勾引沈筠才被大夫人打的,”她抬眼看着姨母,“可姨母,我被大夫人打,真是因为这件事情吗?我受了伤,只有沈筠给我请了大夫,给我送药,给我送吃的用的。您是我姨母,您呢?您连看都没有过来看我一眼。”
姨母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您说您是我亲姨母,可您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香盈的声音微微发颤,“您只想着让我去讨好沈慧景,让我离沈筠远一点,好像只要我听话了,大夫人的手就不会伸过来了。可您有没有想过,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哪样的日子?”姨母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小明!你以为我愿意低三下四地去求大夫人?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受委屈?可这府里就是这样,你不低头,你不忍气吞声,你能活到哪一天?”
香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姨母,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她该说些什么?
太多太多的挤在心里,挤在喉咙里,谁都想出来,谁都不想出来。
只有眼泪先替她说了。
姨母看着香盈,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她转过身,拉开门,在门槛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只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跟沈筠走得越近,大夫人就越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吃了亏,别来找我哭。”
门被重重关上。
香盈擦了擦眼角的泪,她看着手指上的泪水,心里好像缺了一块,说痛也不痛,像是走进了死胡同一般,迷茫且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