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项羽是我小弟》仲夏有云

30、第 30 章 二者必须得

　　楚墨尽归项菲，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此前项菲手下能用的人屈指可数。

　　景兰是侍女，擅长打理内务却做不了外事；赵虎是护卫，武艺高强却不通庶务；韩嬷嬷在造纸坊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榆嬷嬷管着庄子上的账目和田产，已经分身乏术。

　　而现在，桑华来了，还带来了他那些弟子。

　　四十三个墨家弟子，各有所长。有的会铸剑，有的会做木工，有的会盖房子，有的会挖沟渠，有的会制弓弩，有的会烧石灰，有的会辨识矿石……

　　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行家里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顶得上普通工匠五六个。

　　他们聚在一起，就像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起来，效率惊人。

　　最直接的好处体现在造物上。

　　桑华到庄子的第三天就带着几个弟子重新砌了炼铁炉。

　　原来的炉子是连淮山按照项菲那半张密法自己琢磨着建的，能用，但效率不高，温度也上不去。

　　桑华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弟子们动手拆了，重新建了一座。

　　新炉子比旧的高了三尺，进风口的角度和大小都做了调整，炉膛内壁用了新的耐火材料——具体是什么配方，桑华没说，项菲也没问，她只知道新炉子点火之后不到两天，就炼出了第一炉合格的铁水。

　　然后就是铁器。

　　桑华的弟子们用新炉子炼出的铁打了一批农具，送到庄子上给那些签了约的农户试用。

　　榆嬷嬷回来汇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她说那些农具比从前用的好了不知多少，犁地省力了，锄头不容易卷刃了，连镰刀都比以前快了。

　　有农户拿着新镰刀割了一垄稻子，回来跟榆嬷嬷说，这刀好用，以前的镰刀割完一垄手上要磨出三个泡，这个只磨出了一个。

　　项菲听了，在心里默默给桑华又加了一笔功劳。

　　她知道这个时代铁器质量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同一块地，用不同的农具，产出可能差出两成。两成粮食，在太平年间是可有可无的余裕，在乱世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除了农具之外，桑华的弟子们还造了别的东西。

　　弓弩。

　　项菲没亲眼见过那些弓弩的威力，但连淮山找了赵虎去试新武器。赵虎回来也是一脸做梦的表情和她说，新造的弩比项家军里配的制式弩射程远了将近一半，准头也好了不少。

　　还有一个好处是隐形的，但项菲觉得这个好处可能比那些看得见的造物更重要。

　　墨家弟子多游侠。

　　这些人走南闯北，周游列国，见过的人和事比寻常百姓多得多。

　　他们熟悉各地的山川道路、风土人情、物价贵贱，知道哪个关口查得严，哪条小路能绕过盘查。而且墨家弟子之间自有联络之法，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把消息递到彼此手中。

　　项菲让人用新造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分发给桑华手下的几个核心弟子，让他们把沿途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哪里闹了灾荒，哪里在征兵，哪条路被秦军封了，哪座城的物价涨了，哪个地方的官员换了人。

　　这些小册子每隔十天半月就会通过往来于庄子和下相之间的马车送回项菲手里。

　　从前她只能通过项燕书房里的战报和祖母偶尔说起的朝堂传闻来了解天下大势，如今她有了自己的耳目。

　　虽然这些耳目还远称不上"情报网"，但已经足以让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手下太优秀，当主公的自然是轻松了。

　　桑华和连淮山在庄子上忙得热火朝天，榆嬷嬷把庄子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韩嬷嬷造纸坊里的女工们熟练度一天比一天高，赵虎天天抓着阿羽蹲马步打拳，西楚霸王虽然还不见雏形，但那身板已经隐约比项菲厚实了。

　　而项菲也难得地享受了一回两岁小孩应该有的待遇，整日吃了睡，睡醒了在院子里走走，走累了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晒够了再吃，吃饱了再睡。

　　这日子简直像是提前退休了。

　　但项菲心里清楚，这种清闲是暂时的。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打了个盹就停下脚步。韩国已经灭了，赵国就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秦国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来。

　　她现在能偷得片刻清闲，是因为桑华和连淮山替她撑着庄子上的事。但这点事，在整个天下这张棋盘上，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她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筹码。

　　****

　　于是在百无聊赖的一天午后，项菲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槐树荫浓得像一顶绿伞，把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景兰在旁边煮茶，茶香淡淡的，混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项菲眯着眼，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发布主线任务三。】

　　项菲的瞌睡瞬间醒了。

　　【任务内容：收拢五世相韩世家公子，张良。】

　　【任务时限：九十个自然日。】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积分一万点。】

　　项菲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多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点？

　　她辛辛苦苦做了两个任务，加上收编桑华拿到的S+评级奖励，现在积分余额才五千多。失败一次就要扣掉一万点？那她直接倒欠四千多？

　　这不白干吗？！

　　【该任务为主线任务，任务评级：SSS。】

　　系统像是在解释，但项菲觉得它更像是在甩锅。意思很明确：不是我狠，是这任务本身就值这个价。

　　你做成了，赚大了；做不成，输了，那就连本带利吐出来。

　　项菲捂着头坐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她冷静了一下，开始盘问："失败惩罚这么离谱，那任务奖励是什么？任务成功了我能得到什么？"

　　【任务成功，宿主将获得谋士张良。】

　　项菲："…………"

　　谜底写在谜面上是吗？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没了？"她追问，"没有积分奖励吗？没有系统盲盒奖励？没有什么隐藏成就之类的？"

　　【任务成功即可获得千古第一谋圣张良。宿主做人，不要太贪婪。】

　　项菲瞪着天，心里已经跳起来竖中指了。

　　我贪婪？

　　我拼死拼活完成了一个S+评级的任务，拿到的积分还不够扣一次失败的。

　　"这怎么能叫贪婪呢？"项菲坐直了身子，语气理直气壮，"收获张良是我任务成功自然而然会得到的结果，并不是系统额外送给我的奖励。这就像我花钱买了一袋米，米是我的，但你不能说米本身也是赠品吧？统子，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

　　系统沉默了，项菲能在脑海中想象它正在飞速运算——

　　但项菲不打算给它那个时间。她眼珠子一转，话锋忽然转了："但是吧，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也不是贪婪的人。"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一样，才继续往下说："这任务没有额外奖励，失败惩罚又这么大，评级还这么高——那就说明这任务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凡事讲个性价比，我不能做亏本买卖啊。反正我现在手头也有点积分，要不你就扣了吧——大不了我再去买几个人，慢慢攒积分也行。"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的样子，像是真的不在乎那张良似的。

　　但系统怎么可能真的让她放弃？

　　【宿主别摆烂！】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比平时快了半拍。

　　【想想张良！那可是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奇才！几千年都不见得有一个！宿主真的不动心吗？】

　　项菲叹了口气。

　　"千里马虽好，"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可我如今势单力薄，你让我上哪去找？如今战乱四起，九州大地茫茫人海，让我大海捞针一样去找一个名字都没听过几次的人？统子，你这任务难度也忒高了。"

　　【宿主不必大海捞针。】

　　系统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在酝酿一个重磅消息。

　　【千里马，正在朝着你飞奔而来。】

　　项菲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有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话要说，此刻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你什么意思？"她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坐直了，"你说清楚。"

　　系统没有再回答。

　　但它的回应方式比语言更直接——

　　项菲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点，悬浮在她视线中。

　　那个光点是红色的，在一片模糊的、如同水墨画一般晕染开来的地图上缓慢地移动着。

　　那个方向，是从西北往东南，路线曲折，但总体趋势非常明确——它在往楚国的方向靠近。

　　张良是韩国贵族，韩国灭了，他现在肯定在逃亡，逃亡逃到楚国，这不是很合理吗？

　　千里马自己往碗里跳，那必须不能放过！

　　项菲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光点，把它移动的路径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结合她在祖父书房里看到过的山川地形图，她大致判断出了它现在所在的范围。

　　那是楚国北部、靠近汝水的地方，再往南走几天，就能进入会稽郡的范围。

　　项菲没有再和系统多说，她立刻从摇椅上跳了下来，动作快得把旁边的景兰吓了一跳。

　　"景兰，"她的声音急促但清晰，"去套马车，我要去庄子上。"

　　景兰放下手中的茶壶，也没有多问小公子为什么突然要去庄子，只是利落地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吩咐了。

　　马车套好的时候，项菲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衣裳。她走上车的时候步伐很快，像是怕那个光点会突然消失似的。

　　车里颠簸，她扶着车壁坐下来，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了个序。

　　首先找到桑华，让他安排几个机灵的、认路的弟子，沿着汝水方向往北接应。其次让人把那条路上的关卡和道路情况摸清楚，免得接人接到一半出了岔子。

　　最后——

　　项菲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千古谋圣。

　　马车出了城门，项菲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赶紧在意识里问系统："统子，所以任务到底有没有额外奖励？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

　　【…………】

　　系统的沉默像是在说："你赢了。"

　　【成功收拢张良后，额外奖励：通用积分，一千点。隐藏奖励：视任务完成度额外发放。】

　　项菲靠在车壁上，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

　　千里马我所欲也，积分亦我所欲也，二者必须得兼，不能兼也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