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没钱就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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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项菲的意料，连淮山下决心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项菲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赖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景兰在门外低声通报：“小公子，连淮山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项菲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连淮山？这么早？
她挣扎着从温暖的被褥里坐起来，仕女连忙过来给她穿衣梳洗。等一切收拾妥当，项菲端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才让人把连淮山叫进来。
连淮山进来的时候，项菲差点没认出他。
之前那个神情阴郁、脸上带疤、看上去像霜打茄子似的男人，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子也刮过了，露出清瘦却棱角分明的下颌。
最让项菲惊讶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光。
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方向的光。
“主公。”连淮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张草纸，双手呈上，“这是小人连夜写就的名单。请主公过目。”
景兰接过草纸，手抖了一下，才小心地转呈给项菲。
项菲展开草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字迹虽然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显然写的时候反复斟酌过。
项菲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三四十个名字。
“于之武、桑华、刘良、方伯、周庆、孙大年、赵大常……”
项菲一个个念过去，越念越心惊。
这些人名她一个都不认识，没有在史书上留下过任何痕迹，没有任何一个能让她想起什么历史典故或名人轶事。
但这恰恰让她更加震惊。
这些默默无闻的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墨家弟子。他们没有被历史记住，但他们真实地存在过，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里，挣扎地活着，然后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青史向来是王侯将相的家谱，这些挣扎活着的普通人就像风中的尘埃，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默默地遗忘了。
“这些……都是墨家弟子？”项菲抬起头，目光落在连淮山脸上。
“是。”连淮山点头，“都是邓陵氏一脉，散落在楚国各处。”
“他们你都熟悉？”
连淮山走上前几步，指着纸上的几个名字，一一介绍道：“这位于之武，是小人的师弟，擅长机关术，能造连弩、云梯。这位刘良，是小人的旧友，精通水利，会修渠筑坝。这位方伯，善医术，能治疑难杂症……”
他一个个点过去，如数家珍，每一个人的名字、擅长的技艺、大致在哪里、如今境况如何，都说得清清楚楚。
项菲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连淮山，看起来只是个落魄的工匠，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见识和人脉。
她还真是运气好，这么个宝自己找上门了。
最后，连淮山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这位，桑华，是小人的师兄。”
“桑华？”项菲注意到连淮山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和表情都与之前不同。
那不仅仅是介绍一个人，更像是在说一个传奇。
连淮山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敬佩：“师兄于铸剑一道极有天分。他铸的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楚地许多贵族都以能得到他铸的一把剑为荣。他住在铜绿山时，求着做他弟子的人数不胜数，就这名单上的几十号弟子，还是师兄千挑万选才留下的。”
项菲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号弟子！还是精挑细选留下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名单，粗略估算，大概有四十人左右。
除去连淮山提到的于之武、刘良、方伯等人，剩下的绝大多数都跟这位桑华有关，或是他的弟子，或是他弟子的弟子。
这哪是一个铸剑师，这分明是一个小型门派！
“这位桑华先生，如今在哪里？”项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已经激动得不行。
连淮山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师兄早年住在铜绿山。那里有楚地最大的铜矿，师兄在那里铸剑授徒，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郢都之战后，楚国败了，丢了国都，迁都寿春。铜绿山那块地方，也归了秦国。师兄心灰意冷，不愿留在秦地，便带着弟子们离开了。如今……归隐山林，再也不愿铸剑了。”
郢都之战。
秦国大将白起率军攻破楚国都城郢都。那一战，楚国丢了几百年的都城，楚王的祖坟被秦人掘了，楚国被迫迁都寿春，从此一蹶不振。
那是所有楚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项菲看着连淮山黯淡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依你对他的了解，如果我拿出和造纸术一样的密法，能打动他出山帮我吗？”
连淮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主公手里……还有那样的密法？”
项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高深莫测。
连淮山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昨日项菲说的那四个问句——亩产千斤的稻米、比丝绸暖和的棉布、能开山辟地的火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他原以为那只是项菲在画饼，在吊他的胃口。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主公，”连淮山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说的那些……稻米、棉布、火药、神兵……都是真的？”
项菲歪着头看他，反问道：“造纸术是不是真的？”
“是。”
“那你觉得，神仙既然能教造纸术，为什么不能教别的？”
连淮山被问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连淮山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主公，若您手里真有那样的密法，小人拿项上人头担保，师兄一定入您麾下。”
“还有他的徒子徒孙。”项菲补充道。
连淮山一愣，不明白项菲为何对那几十号弟子如此执着。在他眼里，真正有价值的是师兄桑华。那些弟子，不过是些跟着师兄学手艺的年轻人，有也好，没有也罢，算不上什么。
但主公既然发话了，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是，”他郑重地点头，“还有那些徒子徒孙，也一定收归主公麾下。”
项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连淮山看着她，欲言又止。
项菲注意到了，抬了抬下巴：“有什么话就说。”
连淮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主公，您说的那个……能让神兵利器削铁如泥的密法……小人能不能先……”
“不能。”项菲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连淮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项菲看着他那副失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不给你，是现在不给你。你先将那造纸术学会了再贪图其他密法也不迟。”
这当然是托词。
灌钢法的详解就躺在系统的积分商城里，随时可以兑换。
问题是，它太贵了。
项菲在心里默默打开商城，找到那个让她眼馋已久的图标。
【灌钢法详解——2000积分】
两千积分。
而她现在的积分余额呢？
她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个可怜的数字，心里一阵发苦。
【当前积分：256】
之前收编连淮山的100点，收编张大、王麻子、孙二娘三个工匠各获得1点，收服景兰的人心收益1点，加上之前做任务剩余的152点，总共256点。
距离两千，还差一千七百四十四。
项菲在心里飞速计算：按照目前的速度，收编一个楚墨弟子给100积分，她需要再找到至少十八个楚墨弟子，才能凑够两千分。
可问题是，连淮山给她的名单上有四十个人，但那些人不是她“收编”的，她还没见过他们，更谈不上收编。系统不会因为她拿到一份名单就给她积分。
要收编，就得先找到他们。要找到他们，就得先有技术吸引他们。要有技术，就得先有积分。
这简直是个完美的死循环。
项菲越想越头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连淮山站在一旁，看着项菲忽晴忽阴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小心翼翼地问：“主公，可是有什么烦恼？”
项菲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沉重得不像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能发出的。
“手上人太少，想做的事情又太多……”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疲惫。
连淮山有些不解：“主公您还会缺人？您不是项燕将军的嫡长孙吗？项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您要是需要人手，跟将军说一声，不就有了？”
项菲看了他一眼，心里苦笑。
她是项燕的孙子，不是项燕。项燕有人，那是项燕的人，不是她项菲的人。
她能调动几个丫鬟仆妇，能要来几个工匠，但那都是“借”的，不是“自己的”。
她需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是能绝对服从她、忠心于她、能帮她做事的人。
可是，建立自己的势力，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技术，需要时间。
项菲靠在那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等！
她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手边那叠粗糙的草纸上。
韩嬷嬷用最原始的方法、最简陋的工具，造出了纸。虽然粗糙，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它确实能用了。
这纸，不就是她的“产品”吗？
有产品，就能卖钱。有钱，就能买原料、雇人手、扩大生产。纸一旦推广开，不仅能赚钱，还能赢得名声、积累人脉、建立关系网。
有了钱和名声，还怕没有人来投奔？
她虽然没钱但是她家有钱啊，这么有前景的项目，怎么不能让家人先给她天使轮一波呢？
项菲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重新看向连淮山，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连淮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主公？”
“没事。”项菲摆摆手，“你先下去吧。造纸的事，跟着韩嬷嬷好好学。过几日，我有别的事要你做。”
连淮山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行礼退下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项菲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张粗糙的草纸，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说服项燕和景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