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树要开花》柏分

19、成年礼 隔离

　　瞪着眼等了几秒，刷新了几次，没有回应，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不会还没起吧……

　　又僵了一会才肯放弃，把手机塞到木质桌洞里，随后开始做题。

　　入神之后时间过得飞快，直到门外传来蒋芝的声音：“池柯，吃饭！”
　　他才意识到已经中午。

　　池柯在听见蒋芝声音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机夹在书本里，竖起耳朵注意着门外动静，确认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扬声应了一句，合上书本按了按才开门走出去。

　　洗手后端饭端碗，餐桌上的菜式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两人安安静静吃着，彼此没什么话好讲，倒也不算尴尬。

　　饭后池柯收拾残局，被蒋芝拦住：“我洗，你写作业去。”

　　他执意接过来：“不差这点时间。”
　　自从出了事，他没怎么跟蒋芝说过他在学校的事情，只是有一次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他是学校第一，要给他颁奖学金，问家里银行卡号，蒋芝这才知道他成绩好。
　　之后蒋芝对他好的方式，就变成了催他去写作业。

　　其实是很生硬的转变，但在他们这里，却算是关系亲近的一大步了。

　　池柯洗完便进了屋子，心有所感地打开手机，开屏的时候心不受控制地跳了几跳，屏幕亮起，一眼便看见通知栏的消息，眼睫颤了颤。
　　钟意十一点通过了他的好友。
　　他那个时候才起床吗？

　　和通过申请一并发来的是一句解释：刚拿到手机，宋无夷的联系方式你有，我把成真推你。
　　下面跟着的是张动漫头像的名片。

　　池柯没点，想了半晌发过去一个：“好的。”
　　发完才觉得有点官方，但再一想，应该也没什么吧……

　　对面没回，他看了两秒，点出去，进了和宋无夷的聊天窗口，宋无夷也发来了两三个名片。
　　他回一句：“ok。”

　　又退出来，还是没有消息，点开钟意的空间看了看，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点了几次才发现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应该不是把他隔离了吧……

　　池柯和无声的手机屏幕对峙足足有两分钟，脑海中的思维跃升得厉害，心也乱糟糟的。
　　拒绝细想其中缘由，把手机塞回桌底，索性什么也不管，专心写起作业来。

　　下午五点多吃完晚饭，池柯便拖着一堆东西去摆摊了。
　　还是之前的街道，选一个路灯下的位置，东西摆好，随便挑了个地下，腿上盖着本书边看边写，草纸也不要，提笔就写答案。
　　写了几题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好像把钟意的习惯学来了……

　　说到钟意，口袋里四方东西存在感强起来，没忍住拿出来打开看了看，只一条提示，宋无夷一个小时前撤回了一条消息，下面跟着一句：“发错了发错了，sorry啊。”

　　池柯慢慢敲下：“没事。”

　　退出之后点开钟意头像，聊天记录依旧是之前那些，统共不过几行，一眼就能扫完，他却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最后看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不知道钟意在做什么？

　　＊
　　玉金酒店三十二层。
　　门口宾客陆续入场，西装不要领带配，礼裙高跟才最好。

　　被池柯心心念念的钟意正懒散坐在定制加长车子里，旁边传来女人紧张的声音：“你说我今日的妆配这支玫瑰口红好，还是这支哑光乔木的好？”

　　听不到回答，女人放下镜子，眼睛扫到他身上，“问你话呢？你又在干什么？”

　　他轻轻提起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妈妈，旁人我不知，但我相信不管哪一款口红都一定衬你。”

　　女人笑着嗔一句：“油腔滑调。”
　　心满意足地继续装点那张用金钱和时间堆砌的精致面孔。

　　细看不难发现，两人笑起来的眉眼太过相像。

　　钟意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和池柯的聊天页面，盯着那个小小头像出神。
　　任凭狭窄空间内循循掺着训诫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小意，今日是妈妈好不容易请你爸爸为你办的成年礼，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你等会儿上去不要乱说话听到没有？
　　还有你这个西装，料子很软的，别坐没坐样，容易皱的，好好直起来腰……”

　　钟意不想知道今晚办的究竟是给他的成年礼，还是钟乾平的交友会，他此时此刻只觉得疲惫，他需要休息，在一个安安静静的场所。
　　不能是眼前这栋楼的三十二层，不能是这辆车内，不能是那栋宅子。
　　西江私高可以。
　　身旁不要有任何人，许安玉不可以，钟乾平不可以，唐惟清也不可以。
　　池柯可以。

　　好吧，他缴械承认，同池柯分别的二十个小时，他开始想念他。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钟意耳膜被刺了下，疲倦阖上眼皮，很快掀开，点了点手机屏幕，转向她：“敬爱的许女士，离开宴只剩五分钟，你要不要加点紧？”

　　“呀！”许安玉惊呼了一声，忙收起方镜，“你快帮妈妈看看，项链耳坠有没有歪掉？怎么这么快，应该赶得及吧？”

　　钟意抬手开车门，长腿先探路，确认安稳，曲肘扶着她下车：“不是你说要压轴？”

　　恨天高踩地，美人见光，整个人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眉间带几分娇嗔，只一眼便不难理解为什么钟乾平在有唐惟清这么个妻子后，依旧愿意叫她入宅。
　　钟意大抵是个瞎眼的，只嫌她念念叨叨太吵。

　　她边走边怨：“都怪唐惟清，明明已经答应我不来，偏你爸爸一定要她作伴，抢我位置，好讨厌！
　　等会儿肯定好多他生意场上的合作人，你多多在他身边露面，别叫钟云英那个死丫头一个劲儿地抢了风头，知道没有？”

　　钟意懒懒散散应一声。

　　她付出太多，得这点不冷不淡的反应，怒火中烧，如玉细指狠狠掐他，咬牙切齿道：“要叫我知道你又偷溜去跟宋家那小子鬼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下手够狠，钟意疼得眉头一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宋无夷怎么了？起码为人够真诚。

　　电梯门大开，觥筹交错融着话谈声传入耳膜，女人变脸速度极快，眨眼挂上得体笑容，挽着钟意，细细高跟狠狠踩碎水晶灯光，正式踏入这场假面盛宴。

　　等钟意再得闲，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屋，一进去摸到沙发便半躺着，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听见开门声都没有好奇的力气。

　　“哇，叫许姐看见你这副样子，口水淹死你。”

　　钟意能给他最大的面子是半掀眼皮：“你死哪儿了？这一晚没见你来救我一次。”

　　宋无夷笑嘻嘻在他身旁落座，顺带捏起桌上一块蛋糕塞嘴里。
　　听他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含糊道：“拜托，唐姨和许姐再加上你老爸，我去干什么？跟你一起嘻嘻哈哈装孙子？你不如直接叫我去死。”

　　钟意冷笑一声。

　　宋无夷咽下蛋糕，辩解道：“我妈说你过生我才过来，放弃三小时游戏时间来见你一面，已经够义气了好不好？”

　　“哦，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真后悔没叫池柯来，就该叫他看看你这副无情样子，看他还要不要这么偏向你！”

　　钟意眉心一跳：“你叫他了？”

　　“我下午知道你过生日就问他了要不要一起，结果下一句我妈说是在玉金酒店，我立刻把消息撤了，三十二层你请得起才怪。”

　　钟意活过来，猛然坐起来，朝他抬抬下巴：“我看看你和他聊天记录。”

　　宋无夷警惕躲了躲：“这是我私人物品。”

　　“你拿着我看总行吧？两秒钟！”

　　宋无夷警惕看他两秒，最后犹犹豫豫拿出手机，解锁时候避着他，翻到池柯的页面，面向他，两秒钟一到立刻收回。
　　只是在他收回的刹那，最上方弹出一条：“你在哪里？”

　　哦，陈礼灯。

　　钟意眼睛刚扫到他身上，宋无夷被针扎似的跳脚大喊：“你看到什么了？！”

　　钟意才懒得多管闲事，没好气回一句：“什么也没看见！”

　　小少爷这才勉强回归对他的信任。

　　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那时的池柯在忙什么？
　　现在又在干什么？

　　“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隔着门板的女声：“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紧随其后的是无比熟悉且令人头疼的声音：“小雨，直接进去好啦，我问过了，钟意在里面的。”

　　宋无夷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靠！你妈！”

　　钟意听见门外动静也直了直身子，宋无夷话音一落，斜睨他一眼：“你骂谁呢？”

　　宋无夷没空跟他拉扯文字，慌里慌张地找地儿要躲：“别叫你妈看见我，不然又得告我状，赶紧给我找个地儿藏！”

　　钟意眼见着他无头苍蝇乱转，一把按倒他，把他扔沙发后面去。

　　没等宋无夷爬起来，门就被打开，风姿绰约的女人带着风华正茂的女孩走进来。

　　钟意正起身理着西装，见到两人，脸上条件反射露出笑容：“妈。”

　　“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等他解释，许安玉看向身旁女孩：“同你介绍一下，这是小雨，何叔叔跟你爸爸生意往来很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何巧雨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钟意脸上笑容一僵，看了一眼许安玉，视线转向这位陌生女孩，两秒后到底同她轻握了下：“你好，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