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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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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试图用它亘古的宁静来安抚这座不眠的城市。
道路上,印着一个又一个整齐的脚印,一路蜿蜒至无人知晓的终路,像是要让整座城市都记录下属于这个人的一切。
而后,雪白的脚印痕迹里点上几滴血红色的梅花。
那味道不像动物,也不像人。
“阿笙,阿笙,主公大人有请!主公大人有请!”
脚印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聒噪的乌鸦,向着天空挥了一刀。
“嘎嘎,不许伤害乌鸦!嘎嘎!”
我看着被我削去尾巴毛的黑色乌鸦,厌烦地举起刀,又要向它挥去。
“请等一下!”
就在我的刀几乎要碰到那只讨人厌的乌鸦时,一个朝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阵风吹了过来,我面前,一个大西瓜死死握住我的刀。
啊,是他。
我认出来人,顿时没了想要将那只乌鸦揍一顿的心情,顺势抽走被他死死握住的刀,收回了刀鞘。
讨厌
不喜欢
离远点
脑海里这几个情绪复杂地纠葛在一起,令我暂时停了下来。
那只讨人厌的乌鸦不知为何胆子大了许多,或许是看到有人替自己撑腰吧,直直飞了下来,一个劲拽着我的衣服,试图让我按照它的想法走。
“您也是鬼杀队的成员吧?不可以欺负鎹鸦。”
那人严肃地看着我,斥责我这不人道的做法。
那又有什么,伊之助比我更过分吧?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少年,不,其实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灶门炭治郎,那个带着鬼的少年,这个故事的主角。
我无意与他继续争辩,而是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血。
“我不去,再来找我就杀了你。”
我抬起头,瞪着那只乌鸦,它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我抽出的刀柄后,蔫了下来,一边咒骂着“丑阿笙,大笨蛋,我最讨厌阿笙”,一边自己听话地飞走了。
“您叫阿笙?”
炭治郎看着我,似乎是想要知道我的真名。
我没有理他,刚斩杀了一只难缠的上弦,我的心情感到并不美妙,毕竟,这次,那个男人竟透过那只鬼,表达了他极度的恨意与誓要将我杀死的决意。
也是,我一直执意阻拦他,杀了他那么多得力干将,生个气什么的,鬼之常情。
只是,他吵嚷着要把我变成鬼,实在是有些让我火大。
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从这片土地里找到他的存在,将他大卸八块。
“那个——”
“闭嘴。”
我实在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看着那个无措的少年。
“我,我只是想知道您的名字!”
他大声喊道,这倔强的性格,倒像极了我曾救下的无数个鬼杀队的剑士。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抬眼,平静地回答了他。
“继续走你的路,不要跟着我。”
我转过身,却忽然感受到一丝属于鬼的气息。
不,是他的气息。
就在刚才那座城市。
我迅速抬脚,顺着来时路,回到了原本经过的街道。
相比于我离开时,这里的人多了不少。
好像是有什么节日,人群围在一起,欢笑着,交谈着,过于喧嚣了。
我将刀藏在斗篷里,拢了拢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学着路人,按照平稳的脚步,缓慢地走着。
找到了。
在与一人擦肩而过时,我抓住对方的手臂,看着他血红的眼眸,忽然笑了起来。
鬼舞辻无惨,我找到你了。
他好像也明白了这件事。
右手幻化成利爪,像是要刺穿某人,我快速地用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割断了他的手。
手飞出来的那一瞬间,四周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我往后退了几步,暗自用劲将身后的人群推了推。
他眼底满是恨意,却碍于人群和身边的女子,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手以极快的速度长了出来,那掉落在地上的手,成为了无人认领的恐怖残骸。
下次见,无惨。
我看着他,无声地说道。
先前刚结束的任务里,同时出现了上弦之五和下弦之二,差点害得我手腕骨折,现在正好有机会,换我断他一个手,倒也不过分吧。
因为断手的出现,大家惊恐地打量着四周,不敢靠近彼此,警察很快跑了过来,无惨担心被发现异状,也借着混乱的局势很快离开了。
一场单方面的欺压。
解了气,我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刚准备离开,却又被人拉住。
这一天已经被拉住两次了,一直独来独往行事无阻的我,心底也有些烦躁了。
我刚想对着那个人发火,便又看到熟悉的身影。
又是炭治郎。
“干嘛。”
我试图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但他强硬地抓着,甚至连鼻子都动了动。
狗鼻子,讨厌。
我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你身上有恶心的味道。”
他皱着眉头,像是闻到了腐烂的垃圾。
“你遇到他了,鬼舞辻无惨。”
我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又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你是想当狗吗?我暂时没有养狗的想法。”
“诶?我、我,诶诶?”
炭治郎的注意力完全被我所说的话转移了,他涨红了脸,语塞的模样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够了,别跟着我。”
刚憋着的火因为无惨的出现有所消减,鉴于眼前是个我本就抱有极高好感度的少年,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哦、哦......”
炭治郎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恢复自由的我转过身,再次往自己原定的方向行走。
不能动摇,不能回头,也不要回应。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捏紧刀柄,一步一步,任由再次飘落的白雪落在肩上。
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下弦之二和下弦之三都已被我杀灭,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也已消亡,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鬼王的恐惧。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发觉十二鬼月的踪迹越来越难找了。
我叹了口气,自山顶往下看去,那座我曾停留过的城市,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灯火,印入我眼中。
这本是极好的美景,我却完全提不起兴趣。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太多要做的事情吧。
太慢了,灭鬼的速度太慢了。
我摸索着刀柄,烦躁地想着,而后,又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些从前的事。
刚来时极度的恐惧,到偶然一刀的微光。
麻木不仁地挥刀,和那逐渐在心中明确的念头。
为了实现我的目的,我舍弃了许多。
情感、羁绊、未来。
只要不去触碰、只要不去回忆,就不会软弱。
“阿笙,主公大人有请!阿笙,主公大人有请!”
都说了我不去了!
我挥刀直朝那吵人的鎹鸦,却见寒光一闪,另一把刀悍然迎上,隔开了我的刀。
今天遇到的人,实在是有点多了。
我将刀收回,撇了眼来者。
是柱。
那熟悉的羽织和面庞,无需确认也知晓,是那个对自己不自知的富冈义勇。
已经轮到需要出动柱来‘请’我去的地步了吗?
我甩了个剑花,往后退了半步。
我并不想同鬼杀队的人有任何交际,如今无惨视我为眼中钉,能避则避,或许能减少些鬼杀队的负担。
当然,也有讨厌麻烦的原因。
“和我走。”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是个只会重复一句话的机器人。
“我拒绝。”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充满了紫藤花的地方,那里会让我沾染上花的香味,这对我寻找鬼,是个麻烦。
“必须去。”
他虽然语气还是带着强迫,但手里的日轮刀却收回到刀鞘,看样子并不想动用武力。
“就是这家伙灭杀了上弦?”
又一个声音传来,在上面。
我抬起头,精准地找到了藏在树林间的另一个人,头上挂满了宝石的男人蹲在树枝上看着我,那悠闲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将我带走。
说实话,我确实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不止一个人的气息,只是没想到,亲自来‘请’我的人,居然不止一个柱。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跳了下来,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
宇髄天元,没想到他也来了。
那么,另外一个,应该也会是熟人吧?
我看向左侧的草丛,似乎是感受到我的视线,那草丛晃动了几下,又冒出一个人来。
是不死川实弥。
棘手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这主公大人未免也太看重我,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请我去做客,真是花了不少力气。
我快速后退两步,自悬崖跃下。
“喂,你!”
我的腰腹猛地发力,上半身顺势后仰,同时脚尖灌注千钧之力,对准崖壁猛蹬,整个人借势在半空中急速回转半圈,而后稳稳落于下层山路。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我身形一动,身影在林木间连续山东,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身后就响起了踏碎落叶的急促脚步声。
不愧是柱,反应很快,追赶的速度也毫不逊色。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赶上我了。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带我回去呢?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倘若与鬼杀队继续纠缠,被无惨知晓,他们只会更加危险。
“请和我们走。”
不过是一时的晃神,富冈义勇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而后,另外两人也赶了过来。
“抱歉,恕难从命。”
我将刀抽出,看着他们三人,想要脱困,唯有一战了。
“哦?想打架?”
宇髄天元看上去正有此意,他身旁的不死川实弥也抽出日轮刀,跃跃欲试。
一个两个的,怎么战意如此强?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主公大人只说了活着带回去,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吧?”
不死川实弥的笑意更深,战意奔涌,似乎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正好让我看看,能够打败上弦的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那便一战吧。
我站定,眼眸冷静地扫过四周,下一刻,双脚发力,身形暴起,刀锋直指宇髄天元。
可兵刃相接的那一瞬,眼前的身影瞬间消失,我眉头一紧,将心神沉入幽谷,意念向四周扩散,去感受草木、去感受风息,随后,在一片自然的脉流里,锁定那道紫色的杀意。
我拧身,以刀背架住劈斩,右腿自下而上急速飞踢,将其踹出五十米外。
而后,又顺势回转,将另一侧的袭击精准卸去,借力打力,将不死川实弥送去宇髄天元的右侧。
不错的精准度。
我点头看着自己如愿将对方送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对自己日渐精准的控制力度感到满意。
随后,我转过头,看向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的富冈义勇。
“你也想切磋一下吗?”
他摇了摇头,“你不足以让我动刀。”
哦,意思是不能对我动刀。
我自动将他的话翻译了一下,而后看向那两个重新站起来的身影,他们眼底的战意,似乎比刚才深了些。
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刚才简单的几招,倒是让他们对我越发感兴趣了。
不如还是逃吧?
我将刀收回刀鞘,想再次离开。
“支援!东南!那田蜘蛛山,下弦五,下弦五!”
富冈义勇的神情突然变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很快走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便拽着我往乌鸦飞去的地方奔跑。
那田蜘蛛山、灶门炭治郎、祢豆子、不吃人的鬼。
同富冈义勇等人抵达时,下弦五已经被少年逼到绝境,由水柱进行了最后的击杀,而后赶来的宇髄天元和不死川实弥,精准地将刀指向那遗落在一旁的木箱。
“不要杀她!她是我妹妹!”
尽管炭治郎因灭杀鬼精疲力尽,他仍旧挡在木箱前,以最后的力气,阻止所有人伤害他的妹妹。
“说什么话!那可是鬼!”
不死川实弥的刀几乎就要深入木箱,我抽出刀,轻轻挑起,将他的刀尖,转向另一侧。
“带回去吧。”
我看向炭治郎身后,看着我们逐渐消散的鬼头。
那双刻着下弦五的眼睛,恐怕已经将记录着我和鬼杀队在一起的画面,精准地传给了鬼舞辻无惨。
现在,躲藏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会同你们一起去见主公,在此之前,由我负责看管这只鬼。”
我没有去看炭治郎的表情,用刀挑起木箱,背在身上。
“鎹鸦,带路。”
“带路!带路!”
那只鎹鸦捏着嗓子叫着,为我指引前往鬼杀队总部的路。